《三尺地灵剑》泠若

2、第一章 旧事重提

　　三尺地灵剑，今昔落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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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天朗气清，云雾初开。地灵盟总坛内，人头窜动。原来此日将举行新盟主的登台大典。
　　“天儿，好了没？”北护法龙翊在门外催促。
　　“就好了。叔叔你先等一会儿！”门内，新盟主龙天筱慢吞吞地穿着衣服。
　　龙天筱，地灵盟第二任盟主，地灵盟创始人龙翔之子，年方十八。虽身为新任盟主，龙天筱却从小便在其叔龙翊（也就是北护法）的荫庇下长大。因而难免有些稚气未脱。
　　龙翊，地灵盟四大护法之一，前任盟主的唯一胞弟，年及不惑，膝下有一子——龙靖翎。而在地灵盟中，身为北护法儿子的龙靖翎却一直没有什么实际的地位。只是因为他是北护法的儿子，新盟主的堂弟，盟中的人都默许了这个人的存在。
　　“你快点。过了吉时就不好了，大家都在等你。”
　　“是是是。就来！”语毕，龙天筱飞快地套上一件绣有腾雾麒麟的黑色外袍。麒麟戏雾袍，地灵盟主的特制衣物，代表此人在地灵盟中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打开虚掩的屋门，龙翊就在眼前，正襟危坐等着他。他的身旁是几个打下手的小厮。
　　龙天筱左右打量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龙翊：“小翎呢？”是呀，好奇怪！龙靖翎也应该来接他的啊！
　　“他去大殿替你拖延时间了。”龙翊摆摆手，又朝大殿的方向望了望，不置可否地答道。
　　龙天筱闻言，平凡中却带有几分秀气的脸微微一红，慌忙给自己找说辞：“呃~我不是故意那么慢的。叔叔你知道，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龙翊只是笑了笑，没有深究。他向身旁侍侯的小厮做了个手势，几个人便跃至龙天筱身旁，俯首为他将衣物穿戴整齐。
　　待小厮们将龙天筱整理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龙翊便朝后者挥挥手，说道：“走吧！别磨蹭了。”
　　“是。叔叔。”龙天筱乖顺地跃至龙翊身边，挽上他的左臂。
　　龙翊见状便一把甩开他攀上来的手，狠狠地说道：“盟主已经十八了，应该自力更生了，别再挽着属下了。”
　　“叔叔~”龙天筱感觉“属下”二字犹为刺耳。
　　龙翊却不以为意，又丢下一句：“请盟主速速前往大殿，别再为难属下们了。”
　　“哼！”龙天筱自嘲似的笑了笑，足下的步子很听话地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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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麟大殿。
　　“新盟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殿里的人便自觉地分成左右两派，分立大殿左右两边。龙靖翎站在□□的众人中间，望着龙天筱颇为别扭地走进殿来。
　　一看那凌乱的步伐就知道他在紧张，练武的人哪有这么走路的。龙靖翎嘴角抽动了两下，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龙天筱在上殿的檀木椅上“悠悠”坐下，将衣摆一甩，亮足了盟主的架子。
　　下殿的盟众们齐刷刷地跪下，向他们的新盟主叩首。这镜头，颇像臣子们在给皇帝请安。
　　“拜见主公！”众人齐道。
　　“呃~大家不必拘礼，都起身吧！”龙天筱偷偷朝站在龙靖麟身边的龙翊瞄了一眼。不瞄倒好，一瞄，龙天筱颇为失望。龙翊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盟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龙天筱的思绪被拉回，他慌慌张张地寻找声音出处。
　　在□□的盟众中，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缓缓走出。
　　龙天筱的目光立刻在那人的身上定格。那是地灵盟的南护法白牧辉，是盟中的长老，比龙翊稍长。
　　“白护法，有何事？”龙天筱好奇地问道。他又瞟了一眼龙翊，却惊觉龙翊此时已抬起了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发言的白牧辉。
　　“十六年前，龙翔盟主离奇去世，镇盟宝剑地灵剑不翼而飞。”白牧辉款款说道。
　　“这我知道。”
　　“那盟主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这我会查。”
　　“盟主应该知道前盟主的死因是什么。”
　　“是被地灵剑所伤，毒发身亡。”
　　“那么盟主不觉得奇怪吗？地灵剑是镇盟之物，也是前盟主的防身之物。而盟主却为自己防身之物所伤，难道不奇怪吗？”
　　“难道不是自尽吗？”
　　白牧辉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突然朝龙翊望了一眼。只是一眼，白牧辉整个人却突然颤抖了起来。
　　而龙翊的眼中似乎闪着奇异的光彩。
　　“主公，希望您能早日寻回地灵剑，揪出真凶。”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跪下，“愿盟主早日查出真凶，找回宝剑！”
　　龙天筱无奈地望了望龙翊。后者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向龙天筱点点头。
　　龙天筱立刻会意，摆手道：“大家放心，我会尽早查出真相，寻回宝剑的。”
　　殿中一片哗然，与之格格不入的只有龙翊的高深莫测，龙天筱的莫名其妙，龙靖翎的不置可否，还有白牧辉的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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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麒麟戏雾袍，龙天筱躺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龙靖翎在一旁的靠椅上坐着，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小翎。”龙天筱突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主公？”龙靖翎面无表情地说道。
　　“呃~小翎，你看，我这就要睡觉了，你可以回去了。”龙天筱傻笑了一声。
　　“不行！”龙靖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为什么？”龙天筱心有不甘。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作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爹让我在这儿守着。待主公真的睡着后才可离开。”龙靖翎故意强调了“真的”二字，意有所指。
　　“哎呀！我这不就要睡着了嘛！你可以离开了。我准许你离开。”
　　“还是不行。”依旧字字掷地有声。
　　“喂~我倒想知道，这地灵盟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龙天筱软的不行，来硬的。
　　“是主公你！”龙靖翎却压根没把龙天筱的软硬兼施放在眼里，从容答道。
　　“那就行了。那你就该听我的话，快点回去！”
　　“说不行就是不行。爹让我在这里保护主公。”龙靖翎道出了不愿离去的真正原因。
　　“我会有什么事啊？你还是先回去吧！”说着，龙天筱伸手推了推龙靖翎。见他仍旧不动丝毫，龙天筱大为不悦：“怎么？你是不相信本盟主的武功吗？还是叔叔他不信？”
　　“非也。盟主武功盖世，属下怎敢不信？只是……”
　　“只是什么？”见龙靖翎露了口风，龙天筱打破沙锅问到底。
　　“爹说今晚盟中会发生骚乱。他怕盟主一个人应付不来，特让我陪在盟主身边以防不测。”
　　“骚乱？”龙天筱难以置信地捋了捋枕边的发丝，“今天是我接手地灵盟的大喜日子，怎么会发生骚乱？”
　　“难道盟主忘了今天在大殿上发生的事了吗？”
　　“难道说……和地灵剑有关？”
　　“不全是。确切说是和白护法有关。”
　　“和白牧辉有关？怎么回事？”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只是爹说得义正词严，我不敢不信！”
　　“叔叔就那么确定吗？”龙天筱可不相信龙翊会料事如神。
　　“那就看吧！我也觉得今天会有事发生。你不是要睡觉吗？”
　　“我不睡了。既然你们都说今天会有骚乱，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好了，等着骚乱发生。”龙天筱立刻食言。
　　龙靖翎无奈地撇过头去，不理他。话说龙靖翎比龙天筱要小上一岁有余，人也出落得格外漂亮，招人喜爱，不知要比龙天筱好看多少倍。这也的确有些怪异：龙家的人，个个都生得如花似玉，或是英俊不凡，龙翊和龙靖翎就是典例；至于龙翔，听盟中的长老说，他也是个美人儿；惟独这龙天筱生得很是平凡，虽也有几分秀气，却远不及其他几人。因而盟中曾有人怀疑龙天筱是否真为龙翔遗子。龙翊对此极力辩解，甚至用自己性命担保龙天筱的身份绝对可靠。这也许就是龙天筱很信任龙翊的原因吧。也许也是龙翊能得到盟中人的认可的一个理由吧！
　　房中的气氛正值尴尬之时，一个黑影忽然从窗外闪过。龙天筱眼尖，迅速捕捉到了这一景象。他狠狠地推了龙靖翎一下，大吼道：“小翎，快看！有刺客！”
　　龙靖翎立刻回神，依言向窗外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什么啊！”龙靖翎暗叹龙天筱的胡思乱想。
　　“真的有啊！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啊！”龙天筱极力说明自己所言非虚。
　　“是你眼花了啦！”龙靖翎给了他一个白眼。
　　龙天筱没有理会龙靖翎一脸的不相信，仍旧推攘着他的胳膊。
　　龙靖翎再次别过头，打定主意不理会身旁的烦人精。
　　推着推着，龙天筱见眼前的人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于是就也别过头去，独自生闷气。
　　俄而，窗外又有响动。龙天筱吃了一回亏，这次就索性不管。
　　少顷，响声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在奔走忙动。龙天筱回过头，却见龙靖翎已打开房门，正与一人交谈。
　　“怎么回事？”
　　“是……是北护法……发现有刺客。”
　　“什么？”
　　我早就发现了。龙天筱在心里默默说道。
　　“真的有刺客？”龙靖翎回头望了望龙天筱，却见后者一脸得意。
　　“是真的。那个刺客已经逃往南暖阁。北护法也追去了。”
　　“南暖阁？”
　　天哪！那不是白护法的楼阁吗？龙天筱不由咋舌。
　　龙靖翎也很是惊讶。但除了惊讶以外，他还有很重的担忧。
　　大事不好了！
　　“啊——”
　　一声尖叫划过苍穹，令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主公，你呆在这儿。我去看看。”龙靖翎慌忙丢下一句，纵身跃了出去。
　　“呃~好，好！”龙天筱也着实被那声尖叫吓破了胆，匆匆应了一句，便将房门掩了个严严实实。
　　转身刚躺上松软的床榻，右肩却是一阵难忍的刺痛。那感觉，似被剑刺穿了一般。龙天筱在床上来回翻滚着，可那痛意却丝毫没有减弱，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真是的！老毛病又犯了。”龙天筱捏着右肩，咬牙切齿。
　　话说龙天筱这病，确是与生俱来的。从小，龙天筱便会莫名其妙地身上发痛。寻大夫视之，却道什么事也没有。龙天筱自己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身上痛呢？叫大夫查看了一下，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更没有内伤。怎么回事呢？
　　龙天筱这病既然无人能查出，自然也无药医。
　　而今天，这个病又犯了，而且还比以往的严重得多。龙天筱痛得直“哎哟”，一个翻身便滚落在地上。
　　伸腿将檀木桌椅踢翻，却丝毫减弱不了肩上的巨痛。
　　“哐铛”一声，桌上的佩剑摔落。龙天筱突然翻身坐起，抄起地上的剑就将利刃拔出鞘，调转剑头刺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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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暖阁。
　　“爹，怎么回事？”龙靖翎匆匆赶到。
　　被呼唤的人却施施然从南暖阁里走出，见到龙靖翎略略一惊。
　　“你怎么自己跑来了？盟主呢？”龙翊呵斥道。他的手上垂着剑，剑上滴着血。
　　“盟主在自己房里？”龙靖翎望了一眼对方的剑，答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今晚果然出事了。”
　　“那刺客呢？”龙靖翎着急地问。
　　“已经逃走了。不过他已经受了伤。”
　　“要去追吗？”
　　“不用了，估计已经活不成了。他是为了地灵剑而来。”
　　一个为了宝剑送死的人！龙靖翎感叹。
　　“那……那白长老呢？”龙靖翎又显着急。
　　“已经死了。”龙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又伸手指了指后方，示意外面的人自己进去一看究竟。
　　众人纷纷进屋。
　　屋内。
　　纯白地毯上涓涓流淌着粘稠的黑血，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远处，一个白衣男子横躺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心口处似被利刃刺穿，正在不断地涌出紫黑的血水。
　　“白护法。”众人大叫。
　　无奈！已经天人永隔！
　　“他是被什么所伤？”龙靖翎找回自己声音问道。
　　“地灵剑。”龙翊软软答道。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令众人为之一震。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什么？”
　　“地灵剑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可能是地灵剑伤的？”
　　众人一时七嘴八舌。
　　“你们自己看看清楚！”龙翊的语气强硬了些，似乎不容人怀疑。
　　众人齐齐向那白色尸体望去。有人蹲下身来仔细观望。
　　“的确是地灵剑所伤。”发话的是西护法陆永鑫，刚才俯身查看的也是他。“地灵剑上涂有旷世奇毒，世上无人能解。中此毒者印堂紫黑，两颊泛白，双唇呈褐色。”
　　众人望望已死去的白护法，见他确有以上症状，不由个个点头。
　　“而且还是眨眼之间立刻毙命的奇毒。”龙翊补充了一句。
　　“那到底怎么会……”龙靖翎还想问什么，却被龙翊突然打断。
　　“糟了！去看看盟主怎么样了，我怕他有危险！”
　　龙靖翎吃了一惊，却又顺从地跟随众人一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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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舞阁。
　　龙天筱斜躺在地上，肩上已经不痛了，可血还在流动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龙天筱勉强起身，走向屋门。
　　屋门被人从外面踢开，龙天筱被震得跌倒在地。
　　“主公。”龙靖翎飞奔而来将他扶起，同时瞄见了他肩上的伤口。
　　“你受伤了？”
　　龙天筱只是笑笑，道了句：“不碍！”
　　跟来的众人也甚是吃惊，尤其是西北二护法。北护法龙翊已在路上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西护法陆永鑫。此刻看见龙天筱的伤，他们更觉离奇。
　　太像了！太像龙翊刺的那剑！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龙翊发问。
　　“没什么。”
　　“原来地灵剑就在盟主手上啊！” 陆永鑫踏前一步，阴恻恻地说道。
　　“什么？”龙天筱听不懂。
　　“你就是那个刺客吧！盟主！是你杀了白护法。”
　　“我没有。我只是旧病复发。我连这个门都没出过。”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说着，陆永鑫举起了剑，剑锋直指龙天筱。

作者有话说

　　龙天筱真是可怜！我很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