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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烧 像一个士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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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听潮,一看到她蜷在桥洞里浑身湿淋淋的,靳炎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放松下来。
终于找到你了,
即使漫天瓢泼仍在继续,冰冷冲刷灌溉着身体,此刻却一点都不冷。
相反是振奋。
他一手攀住那顶端,低头盯住了林听潮,嘴角咧出一丝笑意,像是猎物终将落到手里般的得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下成这样也要逃离我,你以为雨会挡住我的脚步?”
林听潮,低着头像是认命的落败。
靳炎微微扬起下巴,看她就像看一只被困住的小兔。
心里冷哼,本就不认路,下成这样万物模糊,更找不到路,现在把自己困在这里,真是愚蠢,被我找到,是你挣不脱的宿命。
伸出手就要去探林听潮,林听潮蓦然瑟缩了一下,靳炎愣了一愣。
外面雨声哗哗,洞内光线晦暗,他停了停,这才发现林听潮。
浑身一直发着抖,靳炎蓦然一颗心弹起,起身上前探林听潮额头温度,手背传来滚烫和外渗的冷汗。
靳炎眉头蹙起:高烧。
几乎是一瞬间,靳炎就将人拽起。
她得去医院。
她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才恢复正常没多久,若是烧糊涂了就全完了。
那么一拉却不经意的有什么从她怀里掉了出来,光线下靳炎看清那是一只布偶熊。
正是她才当着他的面丢出去的。
靳炎瞳孔微微睁大,在那样大的风雨里,这只熊早该刮到不知所踪的角落里,现在却湿淋淋的躺在她的身边。
有一个很不愿意相信的怀疑幽灵般浮出脑海,
难道刚才她会出去就是为了捡这只熊?
扔都扔了,又捡来干什么?
靳炎抬眸,林听潮此刻已是昏的发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她是清醒状态下去捡的,冲进雨中不是为了逃离他,而是为了捡这只熊。
靳炎呼吸逐渐急促,不愿相信却又是无争的事实。
她为了捡熊,把自己弄到迷路发烧,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五脏六腑,蓦然窜上一股无名的怒意。
却同时又有什么潜藏在怒意里,顺着血管一激又一激拍打着他,她捡小熊是为了他吗?
他不确定,他找不到任何证据。
可似乎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执拗的认为是这样的。
冰冷雨雾肆意,那个荒谬的认知,一浪又一浪拍打心底,竟泛出一股微甘。
一瞬的不知哪来的力量,抬手就将林听潮拉了出来。
少年的肩膀还不宽阔,却十分有力,抬手就将林听潮扛在背上,冒着大雨一路去往最近的医院。
进入医院,茫茫人头,少年最讨厌人多如市集的地方。
此刻也只脸色平静极有条理的进行着一应操作。
雨水顺着袖管裤脚,在滴答滴答渗着水。
头发淋湿衬的面色更加的,冰骨俊俏,在人群里极为出挑。
从窗口取过号,便眉目冷静的将林听潮扶起,小心呵护的穿过人流送进诊室,随后又镇静的出入各扇门,给林听潮找来干燥的衣物,请护士小姐帮忙换上。
林听潮淋雨很严重,此刻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医生建议留院休养。
挂上点滴后,林听潮便陷入沉睡。
从始至终靳炎一直站在旁边不远不近,静静看着。
稚嫩的脸上是少有的沉静,就像一个已经身经百战,照顾熊孩子的监护人。
只手里还拎着那个被雨水浸湿的布偶。此刻被男孩抓在手里,已经发了皱。
从眯朦中醒来,林听潮微微睁开眼睛,入目便看到一个人静静倚在窗前看雨。
靳炎头发已经干了。浑身上下仍穿着出来的那件,因为淋雨已经微微有些发皱。
与以往把自己打理的极为熨帖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听到动静,靳炎转过头来,见是林听潮醒了,便起身上前察看。
随后又突然退开,转头漠然离开,将门关在身后。
林听潮睡过一觉,感觉已经好多了,能够想清楚刚才一路是靳炎,将他送过来的。
只是刚才那退避的目光泛着阴寒,实在让人浑身发瘆,转头便看见他的床头摆着一个东西,林听潮微微一怔,那是一只小熊,是被他捡回来的那只。
玩偶熊干干净净被好端端的摆在床前,有洗过的清爽味道。
此刻像是一个士兵一样在旁边静静保卫着她。
林听潮看着出神,那时她会去捡,也是因为不忍,
林听潮歪头微偏。
当时还是耍了小孩子脾气。
当她准备要扔时,她知道他会皱起暴怒,她见过他儿时爱不释手的样子,见过他失去父母悲戚的样子,更看见过他又见到玩偶时珍惜的样子。
自然知道,丢掉玩偶,会给他造成的杀伤力有多大。
所以她做好了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他一直在她面前装善良装温暖到让她感动去买玩偶熊。
她太讨厌他伪善了。
她要戳破这张面具,要利用他的弱点,让他暴露真面,他才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连狗都下得去手的人,他该会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逼她到窒息吧。
她微笑着,当着他的面将玩偶扔了出去,她明显已经看到了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到了他迅速泛红的眼眶,甚至感受他到他周身皱起的强大迫意。
可是奇怪。
她甚至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可是那一拳竟然只是击在了他身后的门板上。
那人只狠狠瞪着她,什么都没做,便转身走了,太奇怪了,让她高悬的满怀,忽然变得空落。
逐渐溢满了一种滋味,好像他是真的受伤了,那个背影无力又无助。
她看着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起,最终长吁一口气,将这只熊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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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病房后,靳炎便去找了医生安排事宜,自己则钻进卫生间,对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果然,靳炎蹙着眉看着浑身上下。
刚才林听潮打量他的目光一直萦绕在眼前像个落汤鸡一样。
落破,灰败
一定很可笑吧。
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这样不修边幅的一面,尤其是她。
当靳炎重回到医院后,已然焕然一新。
外面茫雨如注,室内一片焦躁而死气沉沉,靳炎角的一身简单干净的白T便已在人群中极为耀眼
才进大厅便吸引不少目光,出挑的身姿和相貌,宛如清风,照拂在每个人脸上。
靳炎,手里还提着林听潮的换洗衣物,便往这边拐,忽然被一人拦住去路。
“靳炎真的是你!”
对方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似乎认识他。
靳炎盯着此人毫无印象
对方惊奇道:“你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就有一次冬季赛马场上!”
靳炎微微凝眉。
就着这张脸,这才回忆起来,自幼父亲常带他参加各种俱乐部,其中一项便是赛马,他幼时便极有天赋,八九岁的年纪便可以与成人一道参加竞赛,八岁那年世城几家王牌俱乐部联合组织赛马比赛,这个人就是那时候见到的。
若是不打招呼,恐怕一辈子不会记起,这个人是父亲千万个江湖朋友中的一个。
靳炎面色平静,将手中的手提袋往后稍了稍,如儿时一般冷眼看着此人,
对方似乎看见他很高兴,双手压在他双肩。
“这才几年,一下子就长这么高了。”
“咦,你来这儿是生病了?”此人忽然关切道。
靳炎避开他的碰触:“来看望朋友。”
那人点点头。问候道:“家里父母怎么样?等我不忙了,再找你爹一起打球去,多年不见,和老友聚聚。”
靳炎瞳孔微缩,脸上仍纹丝不动。看来这个人并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似乎有什么在心底松了一把。
靳炎镇静平淡道:“好,我会转告我爸的。”
最后对方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说,他在当地也是个小有成就的土老板。
靳少爷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他,靳炎扫了一眼名片,这人姓黄,是当地有名的楼盘开发商。
这一幕被远远站在楼道里的林听潮看见,随后她迅速背过身去,
林听潮蹙着眉,心里百爪挠心。
竟然是那个人,以前在靳家,他就见过这个人,与他父亲关系匪浅。
如果被他发现现在的她,一定会将她的真实身份全部告诉靳炎。
一层阴影笼罩心间。
她的身份对靳炎保密,也是当初协议的一部分,若是暴露,恐怕此事会危及到她三线城市的父母。
直到现在,老两口还以为他们用尽了大半辈子供出来的宝贝女儿,一定还在最大的世城最好的学校读着最王牌的专业,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只想让事情一切回到本该的模样。
林听潮想,那个人绝对不能被撞见,可是又想起刚才,和靳炎相谈甚欢的样子。
以后极有可能会打照面,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林听潮眉头皱紧了。
这个时候靳炎回来了。
林听潮镇定面目,迎着靳炎,朝那个人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刚刚有人和你打招呼了?”
靳炎从她看的方向看过来,道:“你认识?”
林听潮:“见过几次。”
靳炎目光闪了闪。
他不能让他们俩有联系。
转头向正好经过的医生询问林听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说:“她现在已经退烧了,而且各项指标良好。”
靳炎:“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出院了?”
医生并不否认,林听潮现在已无大碍,小伙子这样的敏捷,回去后一些照料事宜,他会比这里的护士做得更好。
于是靳炎浮起一个笑对林听潮说:“我们要出院了。”
他不想她碰到任何除他以外的熟人。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为什么要待在一个小孩旁边?
她是随时会离开弃他而去的那个。
如果可以,他想要隔绝她的一切,让她的世界只能有他一个人。
如此,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今日报复,明日抚慰,后日再报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像个傀儡玩偶一样,毫无后顾之忧。
有时他也很讨厌太过清醒的她,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老是担心她做计逃走,说实在的,他其实对她的实力能力根本一无所知,意识到这一点,靳炎忽然头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