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潮汐》云梧青

18、动摇 不能让任何

　　靳炎看林听潮，林听潮她会一整天都坐在风机下。

　　每次看时，她闭着眼吹风，无忧无虑很享受的样子。

　　有时候靳炎是写作业的时候一回头，林听潮在吹风。

　　有的时候靳炎在椅子上看书，一抬头林听潮在吹风。

　　有时候靳炎端着饭菜出来放到桌上，一抬头，林听潮还在吹风。

　　靳炎脸色轻松。

　　觉得她的疯感消失很多了，有一种成就感。

　　这个人好像疯劲儿控制住了，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恢复正常，说明她现在是处在一个恢复正常的一个路径当中，靳炎感到，很好。

　　对将来她恢复正常有希望。

　　二人在饭桌上吃饭。
　　靳炎因为刚做完饭，额上还有一点点的薄汗，在脖颈上微微渗着。

　　林听潮撅了噘嘴，疑惑问：“你是不是好热？”

　　靳炎摇头，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说我没事。

　　最后抿起一个微笑。
　　林听潮盯着吃饭的靳炎。他看起来似乎很轻松。

　　-
　　学校办公室里。
　　监控室老师跟靳炎说：“你的竞赛当时的报名表的事情有苗头了，你来看。”

　　指着监控室其中一块屏幕说：“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多日的修复。从这个录像上能够看到，的确有人在半夜进入了这个办公室。”

　　靳炎目光在那像素不高，还带着雪花的屏幕上盯着。

　　“但是只能说明有人确实做了这件事情，但是究竟这个人长什么样，我们还在尽力的去用技术把它修好。”

　　最后，老师叮嘱靳炎也多留意一下周边是否有明显对他不利的人，都会成为破案的一个线索。

　　靳炎脑海里并没有什么人可称得上对他不利，只盯着那录像上的人影说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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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听潮跟靳炎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学校，好无聊呀，好无聊呀，我也要去学校。”

　　抓着靳炎的包不放。

　　靳炎想了想。

　　学校另一边的操场上，正有不少学生正在烈阳下打排球。

　　靳炎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看书。

　　旁边沙地上，林听潮正蹲在自己的沙坑里，挖沙子。

　　这天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可以在室外带着，因此靳炎能够带林听潮过来，并一直放在旁边看着，不需要任何担心。

　　忽然，林听潮往头上抹了一把汗，将半边脸染上了沙子，抬起头来：“好渴！”

　　靳炎起身：“我去买水，你在这里不要跑。”

　　靳炎走了，玩沙子的林听潮蹲在原地，看了看靳炎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背后教学楼的某一间教室。
　　那是学校的监控室。

　　随后，林听潮又低头继续去玩沙子。
　　林听潮身着一身白色长裙，在这样一个午后夏日的操场上十分耀眼。
　　四周都是灰头土脸的中学生，只有林听潮一个人肤色白皙，面容姣好的蹲在那里。

　　沙土从她纤细白皙的小臂上滑下。
　　连粗糙沙子都有了晶莹感。

　　远远看去，像一只柔柔弱弱的小白兔。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面前的沙地上。
　　林听潮抬头，对方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应该是个高中生。

　　林听潮没有说话，只直直的盯着他。

　　男生从背后拿出来一瓶矿泉水，递给林听潮说：“你不是渴了吗？”

　　这个人似乎观察了她很久。林听潮想。

　　男生微微笑着，似乎毫无恶意。
　　林听潮便也浮起一个微笑，正要抬手来接，忽然这瓶水被一掌打飞。掉到十几米远的沙滩上，水流在沙子上汩汩。

　　眼镜男生猝然抬头，便看到是带着水回来的靳炎。
　　靳炎将林听潮护在身前，说：“她不接受不认识的人的东西。抱歉。”

　　靳炎目光平静盯着眼前人，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才指导了他竞赛的高中学长禹念泊。

　　禹念泊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别有意味道：“我怎么不知道你靳家有这样一个人，她是谁？”

　　靳炎目光微眯：“你查过我？”

　　禹念泊说：“我们既然做交易，我自然要把你能给我些什么查的清楚一些。这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靳炎看向林听潮。

　　林听潮已经自顾自的拿过靳炎给的水，拧开瓶盖仰着头咕咚咕咚喝着。

　　靳炎则微微的，将身子更好的遮蔽了林听潮，说：“她只是一个疯子，你不必太多关心。”

　　禹念泊：“我之前在操场见过她，她好像不是疯子呢。”

　　靳炎微一愣怔，原来那天没有看错，真的是她！

　　继续蹲在地上挖坑的林听潮，手上动作不停，只是耳朵微凛，目光微微向这边偏移，听着后面人对话。

　　靳炎也微微向她那边看了一眼，林听潮又偏回头去，并不作声，只是机械的挖着。

　　此刻有微风吹过，靳炎想，原来那天的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原来身边是有人陪着的。

　　禹念泊：“她好像很清醒呢，完全是一个正常人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靳炎盯着林听潮的后脑袋说：“那不是很好吗？”

　　禹念泊微微紧张起来。

　　靳炎继续道：“她本来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刺激而成了这个样子，她本来就不是天生的疯子，而她正在治疗当中，那样不正说明治疗有效吗？”

　　“你说什么？”

　　靳炎忍住自己的恨意，温和待她，又买风机使她平和，又去满足她喜欢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林听潮能够处在一个温和的阶段，这不正是医生所说的温和疗法吗？

　　现在她能够清醒的出现在人前，不也正是说明那个治疗方法是有用的吗？
　　只不过看她现在的这个模样，只能说明治疗还得继续，但是也足以说明他快要成功了。

　　她正在恢复当中。

　　靳炎哼笑一声。

　　让现场的另外两个人都觉得倍加诡异。

　　靳炎：“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

　　禹念泊攥攥拳头：“原来如此，可是你不是答应过我，当初说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的吗？”

　　他的目光望向靳炎身后：“我不过是想认识她一下，交个朋友。”

　　“你既然答应了就该满足啊，我可是本来第一的桂冠都让给了你，背负着从此跌下神坛的。你不觉得应该为此补偿我一些什么吗？”

　　说着就要上手前去抓林听潮，被靳炎一步移到身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靳炎微笑着，笑里却带了冷和狠：“我是答应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可唯独这个不行。”

　　这么说来他还要感谢他，告诉他，她有那么一瞬恢复了清醒这个消息，足以让他内心振奋狂舞。
　　那就更不能让任何人碰她，打扰她了。
　　靳炎微笑着说：“抱歉了，你不如再提出其他，我一定满足。”

　　对方目光冷冷，后退一步。

　　靳炎身形消瘦，身高却已经达到和那人平视。
　　没有人知道，在悄无声息中，靳炎的身高已经长到了和那个高中生一样的高度。
　　此刻身周散发出的凌厉微压慑的对方不得不后退一步。

　　禹念泊：“疯子，你才是疯子。”
　　那人嘴里念出了这么一句。

　　随后，重新收拾好面色，道：“好，不用等很久，我就会来要你兑现承诺。你可千万要做到啊。”

　　对方挑了一下眉，留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之后，便转身走了。

　　留下原地的二人。

　　靳炎转头看地上的林听潮。林听潮正拿着一个石子在画画。
　　她感受着身后的那道目光，却并无停止。只沐着那道目光，继续做着动作。

　　靳炎静静看着。从她画的那些画，她手移动的动作，再到她背对着他的那张侧脸。
　　他在想。
　　她会清醒，是么？
　　那时醒时疯也是不错的，

　　只是清醒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会做什么？

　　那日为什么会来到操场？
　　是来看他的吗？

　　那日当他孤身一人，看着底下所有同龄人，身边都有父母相伴的时候。她是否是怀着满足他那份孤寂的心情出现在那里的？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心底生了这样一份契冀，哪怕这个人是一个仇恨者，那一刻都可以无限忽略。

　　靳炎眸色无波无澜。只一双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目光望着那人。

　　林听潮划着石子一道更深一道，似乎要将整个地面划出血痕。
　　她最讨厌的，就是坏小孩维护她的这种时刻。

　　恶心极了。

　　一遍又一遍的想让她心软，让她懦弱。

　　他真的，很会让她更恨他呢。
　　-

　　监控室的人来找靳炎。
　　说是快过来，监控里边的人像能够清晰地析出了，让靳炎快来辨认一下，是否是他所认识的人。

　　靳炎来到监控室，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里的那个人，目光微微一怔。
　　工作人员移动着鼠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性。”

　　监控里的人动作敏捷而迅速，很有目标性。
　　丝毫不拖泥带水，完全携着目的性而来。

　　只见画面中，那人将原本放在抽屉里的学生报名表迅速翻动，从中找出一张，将其他放回去后，便拿着那张抬起头来，在整个办公室里瞄了一圈，迅速锁定到角落架子上，并将之放到了架子夹层里，最后拍拍手，迅速原路返回。

　　屏幕上，多个监控窗口并列，排出了那人的动线，那人跳窗出去后，最后是从学校操场围栏翻出去的，身形敏捷，动作迅速。

　　工作人员捏着鼠标将监控视频倒放，将人脸定格在最清晰的一帧后，便开始放大，一寸放大，又一寸放大，屏幕上的人像越来越明显，靳炎直直看着这个越来越清楚的人脸，不自觉喉头一紧。

　　屏幕上女人长直发，五官明艳姣好。
　　屏幕光映在少年脸上，一双目光却愈发的愈暗。

　　那是——林听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