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异兽打工图鉴》沧雾

39、两难 他身上肩负

　　萧润白处理完签约事宜后，便在老板的办公室外等候。

　　就算坐在办公室外，也时不时能听见文件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和老板大声的训斥声。

　　自张丽进公司以来，除了很久以前做了一首小火的歌之外，基本都是靠年限才混到如今的位置。

　　如今明目张胆地抢新人的功绩，还造成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老板肯定是要杀鸡儆猴一下的。

　　停职开除不至于，毕竟是老员工，但是该有的惩罚和批评少不了。

　　萧润白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张丽的头越来越低，没过一会便灰头土脸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两人迎面撞上，张丽的眸光中闪过错愕，随后别过头去，没再看萧润白。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待张丽走远，萧润白敲了敲门，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来啦。”老板冲泡着壶里的茶叶，冲着萧润白招了招手，“过来坐。”

　　萧润白坐到老板旁边的沙发上，双腿并拢，背挺得很直。

　　“不用拘谨，随意就好。”老板摆了摆手，“你和张丽的事情我也看到了，我会把你们俩的工作流程分开，你不必担忧后面再出什么摩擦。”

　　“知道了。”萧润白点了点头。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矩，做出一个成功的爆款，就可以成立一个单独项目组了。”老板吹了吹茶上面的浮沫，品了一口，“我刚刚看了你的简历，是一个新人，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个行业，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老板的意思是。”萧润白迟疑道。

　　“我的意思是，成立项目组的事情还不着急，你可以先多做做歌，沉淀一下。”老板晃动着茶杯，“当然后面如果你想去做，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也好。”萧润白回复道。

　　跨度一下子这么大，他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对了，周量你是怎么认识的。”老板话锋一转，言语间带了些试探。

　　“他是我的一个故人。”萧润白如实说道，“很久之前便认识了。”

　　“哦，这样啊。”老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随后又聊起正事。

　　“小冉这个歌手可以着重孵化一下，做歌的成本可以提高一些，我会给你音乐节和各类商演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对接一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便好。”老板摩挲着茶杯，“以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有事直接跟我对接。如今你的前途大好，工资也会涨不少。”

　　“对了老板，跑音乐节的话，是要出差吗？”萧润白忽然问道。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老板将茶杯放下，看着萧润白，“音乐节商演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就是我……”萧润白有些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不想做？”老板的目光一凝。

　　萧润白微微垂下眼眸，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身上肩负着两个人的未来，小冉和徐右都在等着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可，奶奶那边又该怎么办。

　　他一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请护工也不放心，谁来照看奶奶呢。

　　“老板，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但是出差这件事，我可能要稍微思考一下。”萧润白坦然说道。

　　“没事，不急。”老板回道，“小冉这首歌可能还要再发酵一段时间，音乐节的安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可以好好想。”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上，萧润白立刻被身边的同事包围，其中不乏一些曾被张丽狠狠针对过的人。

　　“萧润白，作为一个新人，你是真的犯规啊。”其中一个同事揽过萧润白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还好。”萧润白谦逊地回复道，“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有人半开玩笑地说道，“反正比某个人强多了。”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有人附和道。

　　对于这种逢高踩低的事情，萧润白见怪不怪，只是简略地客套了两句。

　　而办公室的另一边，张丽的座位就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一个认识了很久的同事。

　　望着萧润白那边的“盛况”，她握着鼠标，面色阴沉，然后狠狠地将鼠标砸在了桌子上。

　　“Duang。”

　　萧润白那边的人看过来，见是张丽，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围在萧润白的身边。

　　此刻也正好临近下班，聚集在一起也没什么人管。

　　萧润白和同事聊着，忽然间看到了宋南絮的消息。

　　【萧润白，奶奶出事了。】

　　恍若一阵重锤，重重地砸在了萧润白的身上。

　　怎么会……

　　随着下班的时间到来，来不及多想，萧润白快速下楼，伸手拦了一辆车，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市中心医院赶去。

　　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照着，衬得人面部发黄。时不时有人推着病床打着吊瓶，在走廊里来回奔波。

　　坐在抢救室的门外，萧润白背靠着墙壁，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宋南絮和程砚站在一旁，皆保持了沉默。

　　杨奶奶进去已经有很久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

　　“杨奶奶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萧润白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突然间查出来的肝部癌症，进入了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宋南絮将手中的病例单递给了萧润白，“医生说，杨奶奶应该已经不舒服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提过，直到这次昏倒在洗手间，经过检查才发现。”

　　“幸亏我和宋南絮今日想来看看杨奶奶，才恰巧发现她晕倒在洗手间里。”程砚又补充了一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聊着，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带着口罩，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手中拿着病历本。

　　“谁是杨桂芬的家属。”医生问道，“下病危通知了，要进行手术，家属过来签一下子。”

　　萧润白起身，上前拿过医生的笔：“我来。”

　　“你是患者什么人。”医生例行公事地问道。

　　“孙……”萧润白脱口而出，又迅速停顿住。

　　他垂眸，低声道：“我是他孙子的挚友，平时照顾她的人。”

　　“为什么不让他的孙子来签字？”医生蹙眉，严肃地打量着萧润白。

　　“杨奶奶没有亲人了。”萧润白叹了口气，眼眸有些湿润，“她唯一的孙子，也过世了。”

　　杨汐，不在了。

　　在医生转身重新进去手术室的刹那，萧润白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时间恍惚间变得非常漫长，走廊里人来人往，却异常地安静。

　　少年的背一寸寸地弯了下去，肩膀轻轻地起伏着，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他，没有照顾好杨奶奶。

　　杨汐，真的很抱歉。

　　萧润白望着地面，自责地想。

　　宋南絮和程砚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对望一眼，默契地没有上前，等萧润白自己消化情绪。

　　“生老病死是常态，其实，你本就不必背上这么沉重的枷锁。”宋南絮看着萧润白的背影，低喃道。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三人迎了上去，却见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

　　“病情不是很理想，可能，就只剩下这几天了。”医生叹了口气，宣告了结果，“继续治疗意义不大，病人也会格外地痛苦。”

　　“准备后事吧。”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好心提醒着，“可以问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病床被推了出来，杨奶奶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手臂上还输着液。

　　萧润白跟在病床身后，慢吞吞地走进了旁边的病房。

　　三人守在杨奶奶的床边，看着她悠悠转醒。

　　“你们都来了啊。”杨奶奶扶着床旁边的栏杆，挣扎地想要坐起来。

　　“奶奶，小心点。”萧润白上前，搀扶住了杨奶奶的手。

　　杨奶奶看上去还是有些疲惫和困倦，双眼耷拉着，白发黏腻地贴在额角。

　　医生曾说过，这类病人后期昏迷的时间会变长，所以有些话，要尽早问。

　　想着，萧润白开口问道：“杨奶奶，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杨汐曾说过，要带杨奶奶去海边，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可能。他只能亲口听听杨奶奶到底想要什么。

　　杨奶奶的瞳孔有些涣散，她呆呆地望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我啊，想看着你们长大，结婚。”

　　伸了伸手，杨奶奶忍着疼痛，示意宋南絮和程砚过来。

　　“我也不记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好像已经有很久了。”杨奶奶拉过宋南絮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程砚的手上，“奶奶所求不多，就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一定会的。”程砚握住了宋南絮的手，向着杨奶奶郑重地承诺。

　　“阿朵啊，你和这个小伙子，什么时候结婚呢？”杨奶奶抬头，望着程砚的目光带了一些审视，“已经有些年头了，怎么没见你提这件事情啊。”

　　结婚？

　　她和程砚？

　　宋南絮握着程砚的手僵了一下，抬眼便见到程砚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