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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辙 大四实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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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实习,我去了本地晚报。
同期有个女孩叫林小溪,笑起来有梨涡。她会帮我带咖啡,下雨天问我要不要共伞。
我傻乎乎地以为,日子总算要有点人味儿了。
直到某个加班的夜晚,我妈打来电话:"遥遥,你哥保研了。还有,他交女朋友了,他们院系的系花。你呢?找对象没?"
我盯着对面工位上林小溪的水杯。"没有。"
"你也不小了,别总闷着。对了,你爸血压高了,你别惹他生气。"
挂断电话后我趴在键盘上。心脏又开始不规则跳动,左手无名指发麻。
实习期结束,林小溪回了老家。走之前送我一本书,扉页写着"愿你找到出口"。
我没能看完那本书。字句在眼前跳舞,组合成毫无意义的符号。医生说这是认知功能受损。
后来我去了快递站上夜班。夜里只有分拣线的嗡鸣和扫描枪的滴答声,能暂时忘掉自己的存在。
快递站有个同事叫老孙,四十七岁,下岗工人。他老婆跑了,儿子赌博欠债,他自己还有糖尿病。但他每天笑呵呵的,分拣包裹比谁都快,休息时还给我讲他年轻时蹬三轮环城的壮举。
"小周啊,日子再烂也得过。"他递给我一支劣质烟,"你看我,烂成这样了,不还活着?活着就有辙。"
我问他不觉得苦吗。
他吐了口烟:"苦啊。但苦不是让别人替你扛的理由。自己的命,自己兜着。"
老孙后来死于心梗,倒在分拣线上。送到医院时已经凉了。他的葬礼我去了。他儿子没来,在外地躲债。来的是他几个老伙计,都是下岗工人,凑钱给他买了口棺材。
我站在人群最后,想起他说的话:"活着就有辙。"
可我的"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