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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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芳跟着父亲一起上了山，他们来时烟气已经开始散去，荒凉的宫殿落在眼前，她找了一圈，看到那一具具被抬下去的尸体，更是紧张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认识的，对方也不知道希希去哪了，只能站在宫门口干着急。
她身后站着何舒，见她这番紧张地样子，出声安抚：“郡主莫急，二姑娘自有谢家护着，他家可不是吃白饭的。”
话音刚落，旮旯里冒出两个人来。
李怡芳没理睬他的阴阳怪气，定睛看去，咋一眼便认出了谢桓父子俩，还没打招呼，谢桓就自顾自往一个方向走了。李怡芳看到他手里的剑还淌着血，又观他面上不带郁色，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脚步已经自觉跟上，留下何舒和站在原地的谢渊互相观察。
硝烟散去，人声寥寥。
谢桓前脚上了观星台，李怡芳后脚就跟上了，远远的就看见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一动不动，仔细一看，李怡芳脸上大喜，这时她也不管谢桓了，越过他跑上前去。
“希希！”到了跟前，她才察觉奇怪，温宜还是一动不动的，就连她怀里的人也像没了声息。
李怡芳蹲了下来，看见希希维持着抱住殷夫人的动作，眼神却空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殷夫人失去意识的脸，苍白朦胧，脆弱安静，她腹间插着短刃，血色晕开一片，伤口的血止住了，可她也失去了呼吸。李怡芳又轻轻唤了声希希，依旧没有等到回应，紧张上涌，她扶着希希的肩，一时也不知是先安慰还是劝说。
身旁谢桓也蹲了下来，温宜的状态一览无余，他转头对着李怡芳说：“殷夫人就麻烦你带下去了。”
“啊？哦，喂……”李怡芳反射性接过人，愣愣应下，就看着他直接将温宜抱走了，她伸手想喊住两人，可肩上的人又往一旁倒去，她只好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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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弥漫，山顶的夜更冷更黑。
谢桓抱着她，走出了行宫，渐渐离开了人群。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睁着眼靠在他的胸膛上，不声不响，如不是偶尔扇过的睫毛，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偶。谢桓低头看她一眼，将人拥的更紧了些。
只是一会儿，两人已经到了山巅，两人坐在石壁下，山风似从头顶冲下，又在脚边呼啸，脚下已是黑蒙蒙一片，望不见底，看不见的回路，摸不清的前方。
“他自尽了。”谢桓开口，语气很平静，“殷夫人的那把匕首上应该也抹了毒。”
像是机关被触动，温宜的眼又眨动了几下。
谢桓低头看了看她，轻轻将她耳边飞舞的鬓发掠去，手触在脸上留下点点温度，让温宜渐渐缓过神来。
“姨母……”她的声音轻轻的，只是自己呢喃。
女人倒下的身影又开始在眼前重现，就像放慢动作的皮影，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往下，温宜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被那眼神困在了过去，她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她被母亲推下车，被喊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母亲也是笑着的，她说：不要怕，一直走，往前走。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确是自己难以忘记的噩梦。
她是怕的啊，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面对的是茫茫的未来，她没有父亲，没了姐姐，连母亲也在那刻离开了，只剩自己，只剩她自己了。
谢桓明白，再一次面对亲人的逝去，温宜难以接受，可她需要走出来，一直陷在过去的伤痛里，她永远无法释怀。他抚着温宜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用心跳一起陪伴她。
不具名的虫鸣阵阵，在夜里显得更将寂静，温宜伴着耳边生气的心跳声，将过去一一捋过，王府、药王谷、方城、京都，人生也在一点一点的走过，她从失去开始的，抱着疑惑和仇恨挣扎，最后，她还要再次失去……
无色的眼泪一点一点打湿谢桓的胸膛，他温柔的抚顺着怀里安静的脑袋，抬头向无垠的夜空看去，明亮的闪烁抖落整片天空，显得眼前没那么黑了。
“你看，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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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夜落了一场雨，皇城的琉璃瓦洗得发亮，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声响。一纸朱笔玉批，废太子朱佑霖假死藏匿、暗地筹谋不轨的事情被昭告天下，"构陷忠良、荼毒百姓、挑拨藩镇、祸乱朝纲"，他的罪行揭露后，已自戕伏诛，手下一律人等被缉拿。
之前联姻的热头已经褪去迟迟不见下文，而风野王却进了京，在众人的目视下进了皇宫，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日朝会上，他正式接封了藩王之位，名正言顺。
李怡芳要跟着父王回海原，走的那天，温宜来送了，她在吴尾一脸嫌弃的表情里被对方抱着不肯撒手，有些好笑与无奈，安慰的间隙里，她与马上的风野王对上视线，风沙已过，往事如烟，温宜淡淡一笑。
最后温宜看着李怡芳一脸不舍的被拉走，笑着挥了挥手，看着远去的队伍，祝他们一路平安。
吴尾和她一起回了桃苑，他们将殷夫人葬在了桃花树下，据说当初，她与那人便是在桃花繁盛时遇见的，想来姨母也是喜欢这处的。
温宜接过落下的几瓣粉花，数过几个，轻轻吹去。
她在入夏后送走了吴尾，别误会，远行的意思。据他本人说的，这些年在外面浪惯了，谢家两父子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之前是被追杀逼着流浪，这回是真的潇洒去了。
走的时候胡安问他什么时候再回药王谷，吴尾拍拍包裹嘿嘿一笑，挥挥手就走了，留下几人静静看着。
还有云柔，她会带着父亲一起回药王谷，这是商量后的结果。云桥远虽是废太子手下，做的多是炼药制毒的事，犯的最大的事就是方城的毒蜡，不过因为温宜等人的请求，圣上免去了他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被废了手脚。温宜觉得，或许对他来说，失去对药物的研究才是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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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最后一枚银针取下，温宜收起了针包，这已是最后一次治疗。风野一行回海原后，她便住进了长平王府，重新接手了父子两的医治工作。
她退开几步，看着谢渊接过药碗喝下，这些日子的除了拔毒外，她还准备了调养的方子，从对方发间少去的几缕银丝看，效果还是令人满意的。温宜微微勾起笑意，拿上药箱出了房门。
阳光正好，踏出门便被晃了眼，温宜眯着眼，看到了背光而立的人，光线在对方身后打开，耀眼的让人看不清面容。温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放下遮光的手，袖子挥动间打到了腰间的玲珑球上，铃声清脆。
由着对方接过药箱，温宜的手也被一只大掌牵起，两人一起往外走。
夏风温暖，温宜觉得手上的温度也是暖暖的，不自主的轻晃起来。
走着走着，谢桓低头看向两人牵住的手，不由轻笑。
温宜看他，对着他温柔的目光，竟有些耳热，回过头去，继续走着。
手不晃了，谢桓便握得更紧了些，两人肩并肩走着，衣袖轻轻擦动。
“淮月又去燕家了？”温宜踢着小石子问。
“嗯。”谢桓看着路。
温宜侧头看他：“既然燕大人确不知情，想来很快就能官复原职吧？”
谢桓见她未留神脚下，轻轻拉了一把，嘴里应着：“嗯。”
温宜眼中一转，笑道：“淮月和燕公子感情很好啊。”
谢桓挑眉看她，带着笑意。
温宜挑挑眉，抿嘴笑笑，又低头去踢石子。
“你爹的毒已经拔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有继续喝药就行。”
谢桓看着她又跳过一道石缝，超过了自己，拉大了步子跟上，没注意前面站着的人影。
温宜看着师兄带着云柔站在廊下看着自己，笑了笑，停下脚步。
谢桓跟着停下，抬头看她。
“我也该回去了。”温宜这么说，她将手松开了。
谢桓一愣，他见胡安两人对自己遥遥点头示意，回过头来看着她。
“回药王谷吗？”
“嗯。”温宜点头。
“还回来吗？”
“京都的话……”温宜拉长了声音，对着他说，“应该不了。”
谢桓眨眼看着她，看着她对自己盈盈笑着。
“等我处理完京都的事，就来找你。”
温宜眯眼笑着看他，歪了歪脑袋。
“好啊，我等你。”
她转着脚步站在谢桓前方，面朝他后退着离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记得早点来哦。”温宜提起了腰间的灯球晃了晃。
阳光顺着镂空的影壁落在她脸上，照着嘴角的笑意更加明媚。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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