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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湖日月传(二) 炮灰竟是我 ...

  •   安知快步上前,捡起散落在地的绳索将其理顺,确认没有任何被人从中间切割断的痕迹。
      她稍稍安心,人是清醒之后自己解开结离开的。她转身去了主屋。
      安知轻轻推开门,院外的寒气顺势钻进屋子,一下就把门撞开得敞亮。
      屋里的人屈膝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裹紧了身上的棉被,娇嗔道:“快关门!”
      安知急忙闪身进屋,把门紧紧关上。
      “大小姐,你怎地过来这边了?”
      那人继续翻动自己手上的话本子,是头也没抬:“早间时候,隔壁那屋的窗户纸不是给撞破了麽?我清醒之后实在太冷,解了绳子就来你屋了。”
      安知走近她,瞅了眼她手上话本,是《警世通言》,正翻看到卷二十九《宿香亭张浩遇莺莺》。又抬眼瞅见她发红的鼻尖,是给冻得不轻。
      方才进副屋时太过紧张,全身热得发烫,是未察觉到副屋的窗户纸已经兜不住风。
      她是安知五天前在城东外采风时捡回来的。
      当时她浑身都是泥土,发饰早已不知散落到了哪里,头发全数披散在脸上,乱作一团。
      安知自是察觉异常,这种“捡人”或“被捡”的剧情通常只会发生在中心人物身上,没有一丝犹豫,安知便把她捡回家。
      她全身上下除了脏乱没有半点伤痕,皮肤甚至可以用细嫩来形容,只是手上都是茧,似又不似大户人家落跑的大小姐。照料了没几个时辰,她便恍惚转醒。
      她说她叫小月,却说不出会出现在城东的缘由。
      安知心里一合计,这更对了。于是假装自己是剧情推进NPC,留她在家里修养。
      不料今天早上,安知正打算去财福客栈说书,小月整个人突然开始躁动,在家里一阵乱撞,撞翻了不少东西。
      安知尝试几次都没能把她按住,这女子力气出奇的大,有次直接给安知撩翻在地,安知实在是没招了,抄起墙上的那炳桃木剑,给她后颈来一下。
      她倒在雪地里,索性是未磕着哪儿。安知将她拖进副屋,绑在了柱子上,这才出了门。
      终究是自己的行为导致,安知只得好气安抚道:“那你今晚先凑合跟我挤一屋,明儿个我再去买些窗纸糊上。”
      小月未接她的话茬,自顾自问她:“安知,你说真的有小娘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自个儿翻过院墙离开家的嘛?”
      她知道小月是在说话本中的李莺莺,是一位敢于直言情感、争取自身利益的反礼教娘子。
      “自然是有,咱们南州城就有很多这样的娘子呀!”安知搬来椅子坐到她旁边,“昨天夜里,西城胭脂铺的李娘子的小女儿就背着一副行囊,偷摸着钻后门跑出来了,说是要去闯荡江湖呢。”
      可惜刚一出来就被巡夜的官差逮到,少女的梦想实现了不到一分钟便破灭了。
      李娘子跟街坊讲也不是不准女儿自己出门闯荡,可她才五岁,能闯荡个啥出来?大家伙一笑,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小月合上书,凑近安知使劲嗅:“桂花酥!”
      棉被因小月的动作尽数落到椅背上,安知将桂花酥递到她跟前,她道谢接过,长发散乱在两侧。
      安知掏出刚买的桃花簪子,她并不精通梳头手艺,只得给小月把头发绾上固定,没有多余的花样。
      小月抬起头看向安知,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说:“安知你对我真好,给我带好吃的,还给我梳头发。”
      “少吃点,我去煮饭。”安知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去了厨房。
      安知知道自己的这份好带着极强的功利性,但为了获得更多的积分,她不得不这样……

      这天晚上是安知第一次跟小月在夜间共处,本身睡眠质量就不高的安知,因着小月迷迷糊糊睡不踏实发出的阵阵动静,一夜未睡。
      不知到了哪个时辰,安知隐约听见屋外细微的脚步声,踩在院子沙地里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起来。
      是只有一个人,他先是贴着主屋听了半天动静,微微推开一丝门缝,约莫十秒后,他去了副屋,没有推门进入,亦未翻窗,片刻寂静后便是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麻烦找上门来了!
      如此安知更加确定捡回小月就是她接近主线的契机。

      天刚见亮,假装对夜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安知快速收拾完去了客栈。
      刚走到街口,就迎面碰上店小二林康。他还睡眼惺忪,脚下步子却走得飞快,瞅见安知急急停下。
      还不待喘均气,林康赶忙说道:“安娘子,店里刚来了一群客人,不似这几日的外来客是奔着陆家财宝来的,只打听起说书师傅。掌柜觉着不对,应付了几句便捎我来告知你这事儿。”
      一长串话差点让他说得憋过气去,连忙缓了几口。
      安知趁他说时,便已在打量就近的深巷,确认没有多余人员后,引林康进了巷子。
      她整个人隐匿在阴影里,晦暗不明地说:“你先不急,缓缓劲再说。”
      林康靠墙曲腰缓了缓,总算是顺过气,接着道:“掌柜的意思是,看你今天要不先避避风头,缓一天再去客栈?那伙人没法过夜,估计在大堂坐一日也就走了。”
      安知没直接回复,只询问道:“他们一行几人?可有什么特征?”
      “一行五人,两女三男,除了一男子带着双大圆锤,似是体热,上衣袖口撕裂,整个胳膊抖露在外边,却还流着汗。其余几人装束跟这几日的江湖人士无甚不同,都带着佩剑。”
      安知低头思量片刻后嘱咐道:“阿康,你跟郑掌柜说,还是老时间把桌子摆上,我会准时到的。”
      林康还想再劝,借着细微天光对视后看清了安知的眼神,又将话咽回肚子里,应了一声便匆匆掉头返回。
      安知见他已然走远,改道去了城南郊外。

      一到客栈安知便察觉到一股打量的目光,余光瞥去,应是早晨林康说的那伙人。
      他们原是十分警惕,却在看到安知不甚强壮的体格后,逐渐放松下来,仿佛已经手到擒来。上衣无袖的那名男性膀大腰圆,两柄圆锤重重放在身侧,嘟囔着酒不够烈出门去到街对面的酒铺。
      安知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堂中,布好自己的家伙事儿后,醒木一拍。
      “咱上一回说到,那陆家山庄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也不知是因何而起,须臾之间全都付诸一炬。火连着烧足了三天三夜,才被一场暴雨扑灭。陆家这几百号人都如此这般寂静地烧死在黑夜了?大部分人的确如此,却唯一人例外……”
      “咔嚓——”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安知,堂中所有人齐齐看向被重物砸碎的桌子。
      一个小孩人影从碎木块间滚出,蜷缩成一团。嘴里呻吟直呼疼痛。
      这桌的江湖人士在小孩被抛来前都已闪身避开,此刻正上前托起小孩。
      他们中似有医者,见小孩捂着手臂,轻轻探去便摸到错位的骨头,轻声叮嘱了小孩几句,便将骨头重接回位。
      其余众人自是开始寻找事发源头,原是那出门买酒的壮汉被这乞儿撞撒了酒罐子,在这里拿其撒气。
      壮汉的那一对长须眉头正牢牢拧成了一条大虫,大步向乞儿靠近,像是要将其置之死地才肯罢休。
      那乞儿见势不对,扭出扶着他的那人臂弯,开始躬身乱窜。一个跃起,钻进了安知的讲桌布下,扯着安知的裤腿,大喊“姐姐救我”。
      安知望向壮汉,见其并未上前,同行的人凑在他耳边轻语几句,他的拳头捏起又放开,最后回到原位,用他那圆锥猛然砸向地面,恶狠狠地盯着安知。
      郑掌柜听见动静早就猫在厨房帘后边,此刻小声幽怨:“哪里来的糟践货!”
      安知蹲下身,安慰道:“可有别的哪里不适?”
      乞儿借着桌布的遮掩,凑近安知耳边,悄声说:“粉末已尽数抹在了他手臂上,剩的我也全给塞到他腰带里了。”
      安知点头,将袖中的碎银递了两颗给他:“去寻个大夫仔细瞧瞧。”
      “晓得了安知姐。”乞儿小心收起碎银,一瘸一拐从侧门溜走了。
      经此一事,客栈里看似各个都在闲聊饮酒,实则纷纷将手贴在武器边,绷紧了神经,早没了听书的兴致。
      本身听书对他们而言仅是消遣,没人真觉得能从中听到什么线索来。
      郑老板探出头,摆手招呼安知进了后厨。
      她盘着手里的串珠嘀咕:“我看这些人也失了兴趣,不如今儿就到这?当我放你半天假,工钱照发。”
      安知乐道:“郑掌柜可难得见你大方,怕我惹来麻烦给你店顶掀了?”
      她扯着安知往里走:“嘘!小点声!这些个江湖人谁知道功力怎么样,听见我们讲话可咋整?听姐的!”
      她从炉灶旁边提起一小桶正烧着的煤球,递给安知:“这是你嘱咐的东西。”
      安知接过偶尔窜出丝丝火星的煤桶,回道:“行吧,看在郑掌柜亲自给我烧煤炭的情谊上,我就听一次话。”
      “从后门走!”气声从身后传来。
      “晓得了!”安知也悄声回复,没管她听没听见。
      安知走在西街闹市,故意绕了几条巷子,身后仍有几个相似的脚步声,她猜测是那五人跟了上来,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贸然靠近。
      这些个脚步声竟没有一个似昨晚来访的贼人,怎的是两拨人?
      安知开始盘算是否得将计划提前,在到家之前摆脱掉他们。只先闪身进了一条僻静小巷,打算从长计议,却猝然顿住步子。
      前方巷口出现了几个人影,拦住了安知的去路。
      来者不善。

      【什么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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