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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辞 她说她受过 ...

  •   见陆辞答应了煮面,沈鸢一拍脑袋,赶紧跟了过去:“差点忘了,我得帮你把挂面找出来。”

      说完,她手脚麻溜地开始找面。

      找到了一盘面,还顺带找出了两个鸡蛋。

      想了想,沈鸢又指着挂在墙边的腊肉问:“这腊肉是不是也可以放进去?”

      “……可以。”陆辞将她找到的这些食材尽数接过。

      沈鸢心满意足地笑了,现在没她什么事了,她乖乖坐在灶台边上等着别人动手。

      这人做饭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烧水、下面、卧鸡蛋、切腊肉,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在厨房里,反倒是像在……

      沈鸢一下子说不上来,反正在她认知里她没见过那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香气飘出来时,她的注意力就彻底被勾走了。

      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铺了几片腊肉,上面还撒了点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鸢抄起筷子就吃,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吃得头也不抬。

      陆辞也在对面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着。吃得斯文,偶尔还看一眼对面风卷残云的姑娘,旋即垂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问:“好吃吗?”

      “唔唔唔!”沈鸢腮帮子鼓鼓的,用行动来回答。

      好不容易一口咽下去,沈鸢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让你见笑了,真不是我能吃啊,实在是因为……我刚才追个小贼追了整整一个时辰,太饿了。”

      “你说什么?”陆辞眼里的静默明显晃了一下,语声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追着小贼,跑了一、个、时、辰?”

      “对啊!”沈鸢没注意到对面的异样,因为她一提这事就来气,“最可恶的是我死活没追上!那个家伙,可别让我逮着!否则……”

      “否则呢?”

      “否则,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沈鸢说着,狠狠挥了一下手里的筷子。似乎也没怎么用力,那木质的筷子竟在半空划出破风声响。

      陆辞死死盯着沈鸢手里那双筷子。

      确切地说,他能捕捉到的只有筷子的残影。

      ……因为速度太快,他刚才几乎没有看清她做了什么,却分明察觉到一股气息有若剑气,等他意识到她只是挥了挥筷子而已,面上神情出现了一丝颤动。

      下一刻,当她收起筷子的时候,灶上的锅盖发出一个声响,竟然裂成了两半。

      两人杵在厨房里面面相觑,中间是碎裂的锅盖,一半犹在灶上,一半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辞眼底升出深深的警惕,垂着头看地上。

      这个女人,手里拿着筷子,使的却是剑招。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一招的名字,叫做裂空。

      那是栖鸾阁刺客,代号“鸢”的成名绝技。

      陆辞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杀意。要不是方才已经确认沈鸢对自己没有杀心,他恐怕在这个瞬间就已拔刀。

      可是他随即意识到一个悲哀的真相,那就是沈鸢武功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他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厨房门口。有沈鸢在这里,他今天,恐怕得空手而回了。他所谋之事,也得从长计议了。

      一条腿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然,他耳里传来一个轻微声响。

      是筷子落地的声音,沈鸢五指张开,失神看着地上直直落下的筷子,还有那半个锅盖。

      “这是……我干的?”

      天地良心,她刚才真的只是挥了下筷子!

      只不过,她手在动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气息从掌中流出,她压根控制不住。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沈鸢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刚才那手势,似乎有点熟悉?

      陆辞紧张地看着沈鸢,只见这人瞪大一双眼,漆黑瞳孔仿佛写着四个字:不敢相信。

      这时沈鸢说了一句话。

      “幸亏面已经煮好了,否则……锅盖都破了,我就吃不上这么好吃的面了。”语声中,带着不好意思的局促和庆幸。

      一转头,只见陆辞半个身子已退到了厨房门口,她不由纳闷:“咦,你站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啊。”

      “你……”陆辞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紧绷的脸上晃过明显的惊愕。

      她使了裂空,碎了锅盖,结果心里担心只有一件事,幸亏面煮好了?否则吃不上了?

      陆辞勉强挤出一丝笑:“这面,有这么好吃?”

      沈鸢连连点头:“那是!比大当家做的好吃多了,他一天到晚就是粥加馒头,我都吃腻了!可是他非说我受过伤,身体没好透,不让我吃油的。也就是这两天,我才有机会吃上了肉菜。”

      陆辞突然问:“你刚才说,你受过伤?”

      “是啊,要不是因为受伤,我怎么会过上整整两个月没有肉的日子?”沈鸢伸出两个手指,叹道,“两个月啊!”

      陆辞将沈鸢来来回回又看了一遍,唇线抿得笔直。

      被一个重伤过、还没有好透的人,追了一个时辰,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同情自己。

      他转念问道:“这两个月,你一直在这里养伤?”

      “可不是嘛。”

      “二当家身体没好透,就有如此身手,难怪得大当家如此信任。若是不曾受伤,岂非是上天入地都不在话下?

      最后一句,像是玩笑话似的,但沈鸢竟突然变了脸色。

      “……我不知道。”沈鸢眨巴了几下眼睛,目光低垂着,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心里,也没有任何答案。

      陆辞觉察出沈鸢异样,心中惊疑又多了几分。

      这人,好像并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而是压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难怪她会出现这里,又一直留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他原以为要无功而返的事,似乎有了转机……

      陆辞走到窗口看了看,假装好奇地问着:“听你这话,你与大当家吃住都在一起?这里,也是大当家住的地方?”

      “是啊,不过他喜欢清静,我俩一个住东边一个住西边。”沈鸢迅速喝了口汤,“也就是饭点的时候,他来喊我一声。不过他今天,中饭后就走了。”

      “那他有没有说,他何时回来?”

      “说了,三五天吧,怎么?你找他有事?”

      “我今天原本是想来拜访大当家。听闻他喜茶,我出门时特地带了一罐茶,想送他品鉴。”陆辞面露憾色,“可是方才急着找路,不慎丢了,也亏得是他不在,否则我岂不是闹了笑话?”

      沈鸢咯咯咯笑起来:“还真是!你放心,只要是在这寨里丢的,我帮你找!”

      “那就谢过二当家了。那茶叶是我特地从都城带来的,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陆辞说着,在“都城”二字上刻意咬得重了些。

      果然,沈鸢一听“都城”,再次两眼放光。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陆公子,咱们一起吃过樱桃,一起吃过面,也算是朋友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有机会,你能不能带我去都城看看?”

      陆辞将沈鸢的期待看在眼里,点头说着:“好,等我忙完了这些天的茶叶生意,我就带你去一趟都城。”他垂眸,眼底最深的笑意一闪而过。

      “真的?”沈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辞,“陆公子,那你要在这里盘桓几天啊?”

      得早点走啊,否则等大当家回来了,她就走不成了。

      “怎么?你急着走?”陆辞似笑非笑,“总得把这里的茶叶都采了才行,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大当家回来的时候吧。”

      “那怎么行?”沈鸢一急,又看了陆辞一眼,解释道,“我意思是,不如我帮你们采茶,能快点。你看我刚才摘樱桃那么快,我若是去采茶,肯定也很快!”

      陆辞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还真是。”

      沈鸢笑着伸出小指:“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茶园找你,我们不见不散!”

      陆辞看着她大笑时眼睛那颗微颤的红色泪痣,也伸出了小指,与她拉钩。

      “不见不散。”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今天”还是“明天”。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睡了,不然早上起不来。你也早点休息啊。”沈鸢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问,“我跟你说啊,出了厨房的门,一直往月亮升起的方向走,就能下山了。大当家说过,那就是东边。”

      陆辞抬头看了眼不偏不倚就在头顶的月亮,僵硬地点了点头:“多谢。”

      沈鸢并没有听见陆辞的声音,因为她早已头也不回地跑了,马尾在月光下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辞独自站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凉风吹来,他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冷汗遍布。

      卸下防备,他手向袖中拢了一把,袖内空荡荡的。

      他确实是带了茶叶来的,而茶叶在半路丢了,也确实不假。

      当然,主要是因为被某位“身体未好透”之人漫山遍野追了一个时辰……

      不过他可不心疼。

      区区茶叶能有多少钱,他所图的,可比茶叶贵重多了。

      他要找的东西,已找了整整三年,如今终于有了下落,他绝对不想放弃。这女人的出现,既是隐患,也给了他绝好的机会。

      他轻飘飘地掠出门外,在月色之下既不举灯,也不探方向,夜路崎岖,他却走得极稳,像走过无数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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