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坦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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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何锦年眼底闪过一丝冰凉，他站在原地。
周熹套好衣服，正拿出手机给小吴打电话。
本来他就设想何锦年不会管，估计也不乐意他去管。
结果他刚准备关门时，何锦年跟着穿好外套，在他背后接过了门框。
“好久没看到那个女人了，我也看看。”何锦年在看到周熹疑惑的眼神后，只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小吴的车子很快就到了沁阳楼下，周熹先坐进了后座，然后拿出上次魏希红给的名片。
他给梁梧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居住地址以及门牌号。
十几分钟后，梁梧传过来详细的档案，以及地址，叫添景居五栋一号别墅。
下了车，在大门门口，周熹冲何锦年说：“你小时候……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何锦年只是瞥过头，“……算不上不好，只是讨厌罢了。”
他的衣摆被风吹起，里面那件黑色衬衣如墨一般深，看不清情绪。
他本不想来，只是怕周熹上当受骗，毕竟他也曾被骗过。
周熹注意到何锦年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也有点不好。
问出口后，周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的有点过分，明明都猜到魏希红对何锦年的态度，还要去揭何锦年的伤疤。
周熹叹了一口气，然后跟着何锦年身后。
何锦年伸手按响门铃，几分钟后，魏希红头发凌乱，披着披风的人慌忙地走了出来。
“周熹，小年，你……你们怎么来了，因为电话嘛，我刚刚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
魏希红的眼珠左右移动，在看到何锦年时，她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掩饰什么。
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满心亏欠的平常母亲，但何锦年却是拉着周熹，在她走上前时往后退了半步。
周熹感受何锦年有一瞬间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何锦年的手掌安抚他。
“你好，我记得你说过可以来看你，我们来了，请问现在方便吗？”
周熹往前走了两步，将何锦年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方便的，请进。”魏希红微笑着打开大门。
周熹跟何锦年被魏希红带着穿过一个庭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鲜艳的花朵和绿植。
魏希红引着他们来到客厅，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魏希红也注意到自己此刻的仪态不好，让佣人给他们俩准备饮料，自己则是转身上楼。
等了五分钟，一个一米八的中年男人穿着蓝灰色的西装，面色不善的往他们这里走来。
“阁下就是周家的小少爷周熹是吧，鄙人是松江地产于昌，十分有幸得见，算起来我也算是你半个父亲。”
于昌的脸上闪过商人独有的精明，他压低声音轻声笑道。
接着走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悠悠的拿出抽屉里的顶级红茶，泡了起来。
周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于昌？洛涂？为什么魏希红会与这两人都有牵扯，他觉得自己回去以后需要详细调查一下魏希红到底这些年做了什么。
至于洛涂……在他这里，始终是一个危险人物。
“那当不得，于老板，我不记得我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大哥应该有跟你接触过了，你这样子说话，我父亲听到了，会很不高兴的。”
周熹听着于昌的话，又难受又恶心。
他在脑子思索，车上还有邵辰在，如果于昌等下要发作他会立马给邵辰打电话，然后第一时间拉着何锦年先走。
何锦年看着平常说话温和的周熹，在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岁的于昌面前依旧没有半分胆怯，一时间对周熹又多了几分了解。
原来周熹在对外时，说话竟然是这样的。
“自然不敢，只是小魏好歹是你母亲，她生下你就落下了病，再也生养不了，所以对你感情很深，再者我们松江只不过是个小买卖，还是希望周小少爷，回去跟周总好好说说，不然……”
于昌将倒好的白瓷红茶用茶夹放到周熹面前，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也很头疼啊！”于昌的语调拉得极长，魏希红这时穿了一身黑金色的紧身连衣裙走下楼。
她有些紧张，坐到于昌的身边带着点讨好的笑。
“老于，我只是请孩子们过来坐坐，毕竟一个是我十月怀胎，一个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魏希红的语气隐约带上哭腔，他似乎很害怕于昌，可下一秒她就被何锦年先吓到了。
何锦年将茶杯重重地一砸，只冷冷的瞥向魏希红一眼，像是在无声地反驳她那句虚伪的话。
周熹抓着何锦年的手腕，小弧度的朝他摇头。
“魏小姐，地方我也看了，想必离开我爸之后，你的日子过得不错，挺好的，至于我大哥那边……只要你们不要再打扰我跟我的家人，自然一切好说，我们就先离开了。”
周熹说完直接拉着何锦年走出大院，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魏希红。
这种人，居然就是他的生母！
等出了院门，何锦年没有立刻返回车里。
他站在马路上从裤兜里拿出一包随身携带的卡比龙，是黑色的包装盒。
周熹抿了抿唇，刚走过来就被何锦年的动作吓到了。
何锦年点燃了烟，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声音不停回荡。
等吸到那股味道后，他那股火才勉强被压下来。
那个女人，是怎么有脸说出那句话的，真恶心。
周熹就站在背后默默看着，何锦年将一整根烟抽完，又擦了擦嘴唇，确认身上没什么烟味才回头。
结果周熹就站在他侧后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试图打断他。
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明显有一点被吓到，可能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抽烟，其实他并不喜欢抽烟。
以前跟着杨哥时，他只抽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周熹……”何锦年没想到周熹居然没有上车，还跟了过来。
何锦年将放在口袋的手拿了出来，嘴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何锦年，你有没有怪我？”周熹走了过去，站在何锦年的左边。
“没有。”从来没有。
何锦年声音低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你能和我说说嘛？我想听你说出来。”
周熹伸手拉住何锦年的衣袖，他没有问何锦年为什么抽烟，怎么学会的，尽管他很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何锦年听着，记忆拉回七岁那一年冬天，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魏希红特别讨厌自己。
动不动就会打他，骂他，然后又哭着对他说妈妈不是故意的，以前他天真的觉得都是因为家里没有钱。
所以当他考到全市第一拿到数学联赛的全国少年组亚军时，得到了一万块奖金，那个时候。
何锦年想的是，给魏希红这笔钱，她是不是就会对自己稍微有一点点……
他将钱放进书包里，那天，他回家很早，却听到魏希红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长达一个多小时，魏希红才穿着真丝睡衣从房间走出来。
何锦年就站在房间门口，眼神平静，魏希红被吓了一跳。
“妈，我得了奖。”何锦年冷淡地陈述事实，他没有说学校还给了额外的奖金。
魏希红翻了个白眼，坐在椅子上，双腿架在桌子上。
“有什么用啊，你跟何安，就这么拖着我，就算会读书又有什么用，那奖是能当饭吃还是可以当钱花，去，炒个饭给我。”
魏希红的语气轻飘飘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小崽子眼睛太犀利，看的她很不舒服。
何锦年没说什么，这种话，他五岁就经常从魏希红嘴里听到，他放下包转身走进厨房。
等他搬来椅子系好围裙，房间里一个男人弯着腰走出来。
何锦年当时是怎么做来着。
对！他冲了过去，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臂，死死地咬着他。
“哎呀，希红，赶紧把人拉开，真是野得很这孩子。”洛涂本就手拿着外套，他用力的按着何锦年的脑袋。
魏希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到，起来用力掰扯何锦年，就这样何锦年被拉开推到了地上，而洛涂的手臂赫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咬痕。
何锦年紧紧盯着洛涂的脸，看着这人的脸上那条疤他记起来了。
这是爸爸的兄弟，洛叔叔，为什么妈妈会跟洛叔叔做这种事情。
七岁的何锦年就这么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眼看着他的妈妈跟着洛涂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屋子只剩下他一个，那光线被门彻底关上。
也带走了何锦年的天真。
何锦年就这么像述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用第三人称，说出这一段他不愿想起的回忆。
周熹听完鼻子一吸，很久，他才踮起脚将何锦年的脑袋拉了下来，抱着他的脖子。
“没事，没事了，年哥，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让她再欺负你们。”
周熹的语气轻柔，像哄小孩一样，没想到何锦年的好厨艺是这么来的。
何锦年听着周熹趴在他耳边说的话，明明他不需要什么安慰，但手却不由自主的回抱了周熹。
“周熹，你别太善良了，这不是因为你，坏人坏起来是没理由的。”
何锦年一口彻底咬碎嘴里的糖，那一丝丝甜味，和周熹身上的香气飘来。
他突然觉得来看魏希红也不全是坏事。
“好，我知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周熹放开了手。
两人回到车上，周熹时不时会看向何锦年，一方面他开心何锦年终于愿意将小时候的事告诉他。
另外一方面，他觉得何锦年太惨了，还那么小才拿到奖金跑着回家，明明是想分享这份心情给魏希红，结果她就这么对他。
如果没有被抱错，如果被这么对待的是自己，那他……很可能会活不下去。
周熹想着伸手抓住了何锦年的手，想要让何锦年不要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接着何锦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反手握得更紧，一点空隙都没留。
车窗外面有一座高楼正在有条不紊的搭建，里面穿梭的工人就像曾经的何安，不辞辛苦的搬着重物，以为这样家庭就会一直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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