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灯照旧疤》风信雪寒

28、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第二十八章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母亲出院那天，许星燃去办手续，沈知意在病房里陪着母亲。两个人单独相处，气氛有些微妙。母亲靠在床上，看着窗外，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你手好了？”母亲先开了口，没有看她，语气平淡。

　　“好得差不多了。”沈知意活动了一下右手，“就是还不能太用力。”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她。“星燃小时候，特别怕打雷。每次打雷都往我被窝里钻。”

　　沈知意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个，愣了一下。“我知道。她现在还是怕。”

　　母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怕黑，怕一个人，怕别人不要她。”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阿姨，我不会再不要她了。”

　　母亲看了她很久，像是要从她眼睛里看出什么。沈知意没有躲，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然。最终，母亲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

　　“行吧。她选了你，我认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哑，“你要是再让她哭，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谢谢阿姨。”

　　“别叫我阿姨了。”母亲看着她，“叫妈吧。”

　　沈知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了她。“妈。”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沈知意的背，动作很轻，带着一个母亲能给出的、所有的包容和妥协。

　　许星燃办完手续回来，推开病房的门，看到沈知意红着眼眶，母亲也红着眼眶，愣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你的事。”

　　沈知意看着她，笑了，眼泪还没干。“星燃，妈让我叫她妈。”

　　许星燃愣在原地，手里的单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母亲，母亲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她又看着沈知意，沈知意笑着点头。许星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母亲，哭得像个孩子。

　　“妈，谢谢你。”

　　母亲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伸手推她。“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许星燃松开母亲，转身抱住沈知意，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谢谢你。”

　　沈知意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

　　沈知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许星燃和沈知意一起送母亲回家。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搬一起住吧。”母亲忽然说。

　　许星燃愣了一下。“妈？”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母亲看了沈知意一眼，“她照顾你，我放心。”

　　沈知意握住许星燃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妈，我会照顾好她的。”

　　母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星燃看到母亲眼角有泪光。她知道母亲不是不难过——女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任何一个母亲都需要时间来接受。但母亲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成全，选择了相信她。这份爱，太重了。

　　回沈知意家的路上，许星燃一直没说话。沈知意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在想什么？”

　　“在想我妈。”许星燃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以前对我没那么好的。”

　　沈知意没有说话。

　　“小时候她偏心我姐，我觉得她不爱我。”许星燃的声音很轻，“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爱我，只是不会表达。”

　　沈知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是爱你的。”

　　许星燃点了点头，眼眶红了。“嗯。”

　　到了沈知意家，许星燃去洗澡，沈知意在客厅里整理文件。许星燃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沈知意的T恤，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顿了一下。那件T恤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许星燃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看什么？”许星燃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沈知意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过，“好看。”

　　许星燃的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沈知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许星燃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触感。沈知意的唇很软，带着微微的温度，从她的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

　　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许星燃在这里，确认她不会消失，确认这不是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许星燃伸出手，环住沈知意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沈知意的身体贴上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体温，暖融融的。

　　“沈知意。”许星燃轻声叫她。

　　“嗯。”

　　“我想你了。”

　　沈知意笑了一下。“我不是在这里吗？”

　　“不是那种想。”许星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某种沈知意看得懂的东西，“是那种想。”

　　沈知意的眼神变了一下。她低下头，吻住了许星燃。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深入的、带着渴望的、压抑了很久的吻。许星燃回应着她，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指节泛白。

　　两个人吻着吻着，从客厅移到了卧室。沈知意把许星燃轻轻地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撑在许星燃上方，看着她的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许星燃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丽。

　　“星燃。”沈知意的声音低哑。

　　“嗯。”

　　“可以吗？”

　　许星燃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小心翼翼和深深的渴望，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沈知意总是这样——即使已经在一起了，即使已经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她还是会问“可以吗”。她永远把选择权交给许星燃，永远尊重她的意愿，永远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许星燃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可以。沈知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个吻很温柔，温柔到让许星燃想哭。沈知意的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巴，从下巴移到她的脖颈，从脖颈移到她的锁骨。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她身上留下某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印记。

　　许星燃的手指插进沈知意的头发里，指尖微微收紧。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知意的温度和气息，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没有力气。

　　“姐姐。”她轻声叫，用了很久没用过的称呼。

　　沈知意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下，沈知意的眼睛很亮，像是藏了星星。

　　“再叫一遍。”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哑。

　　“姐姐。”许星燃又叫了一遍，嘴角带着笑。

　　沈知意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许星燃抱着她，手指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画着圈。“我不是在这里吗？”

　　沈知意笑了，抬起头，看着她。“星燃，以后每天都叫我姐姐好不好？”

　　许星燃被她孩子气的要求逗笑了。“你都多大了，还喜欢听这个？”

　　“多大都喜欢。”沈知意认真地看着她，“因为只有你会这么叫我。”

　　许星燃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一阵柔软。她伸手捧住沈知意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姐姐。”

　　“嗯。”

　　“姐姐。”

　　“嗯。”

　　“姐姐。”

　　沈知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许星燃擦掉她脸上的泪，轻声说：“怎么哭了？”

　　“开心。”沈知意说，“太开心了。”

　　许星燃的鼻子一酸，眼泪也涌了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

　　那天晚上，她们□□了。不是六年前那种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第一次，而是成熟的、笃定的、知道彼此不会再分开的、带着六年思念和等待的、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的□□。

　　沈知意的右手还不能太用力，许星燃就主动了一些。她翻身把沈知意压在身下，吻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下巴、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星燃……”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抖。

　　“嘘。”许星燃抬起头，看着她，“今天我来。”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许星燃低下头，继续。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惜和爱意。

　　她听到沈知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听到她压抑的轻吟，感受到她手指抓紧床单的力度。她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满足——不是因为征服，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让沈知意放松了。那个永远紧绷着、永远扛着一切、永远不让自己脆弱的人，在她面前，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

　　结束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沈知意把许星燃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累吗？”沈知意问。

　　“不累。”许星燃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呢？手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沈知意笑了，手臂收紧了一些。“有一点点。”

　　许星燃抬起头，看着她的右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以后你不要动了，我来。”

　　沈知意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阵柔软。“好，你来。”

　　许星燃笑了，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姐姐，晚安。”

　　“晚安。”

　　沈知意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

　　许星燃靠在沈知意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夏天，想起她们第一次□□后的夜晚，沈知意也是这样抱着她，也是这样心跳沉稳。那时候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后来分开了六年。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怀抱，听到了同样的心跳声。

　　许星燃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她想，这一次，不会再分开了。这一次，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