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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终于看清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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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终于看清了自己
许星燃发现自己喜欢女人,是在十五岁那年。
初三的夏天,同桌的女孩子扎了一个很高的马尾,露出白皙纤瘦的后颈。许星燃盯着那一小片皮肤看了整整一节课,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只是觉得——好看,想一直看。
后来她知道了,那叫心动。
但那个年代,没有人教过她,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女孩子。学校里没有这样的课程,家里没有这样的讨论,电视上也没有这样的故事。她只知道,正常的女孩子应该喜欢男生。而她看到班上的男生,没有任何感觉。他们打篮球的样子,她不想看;他们写的情书,她不想收;他们故意从她桌前经过,她只觉得烦。
她以为自己有病。整整三年,她觉得自己有病。
高中时期,她试过和男生交往。那个男生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长得也清秀,所有人都说他们很配。许星燃想,也许接触一下就好了,也许接触之后她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正常的。
他们交往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里,男生牵过她的手,她没有任何感觉。男生抱过她,她只觉得不自在。男生想亲她,她躲开了。分手的时候,男生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合适”。男生说“是不是我不够好”,她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她没说谎。确实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那个男生不够好,而是她没有办法对任何男人心动。这件事,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
大学时期,她遇到了沈知意。第一次见到沈知意的那一刻,所有困惑了三年的问题,全部有了答案。她不是有病,不是冷淡,不是眼光太高。她只是喜欢女人。从始至终,都是。
后来她和沈知意在一起了,那些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牵手、拥抱、接吻、更亲密的事——全都变得顺理成章。不是因为沈知意有什么特别的技巧,而是因为——那个人是沈知意。是她爱的人。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取向。不是通过书本,不是通过理论,而是通过真真切切地爱上一个人。那种感觉太明确了,明确到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不需要任何标签来定义。她只知道,和沈知意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完整的、真实的、不需要伪装任何一个部分的自己。
这就够了。
和沈知意分开的六年里,许星燃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过。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想。她试过去相亲,试过去认识新的人,试过去接受别人的好意。但每一次,到了最后一步,她都会退缩。
因为那些人,不是沈知意。
唯一让她动摇过的,是秦书言。不是因为她对秦书言有同样的心动,而是因为——秦书言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愧疚,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应,好到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固执了?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接受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她试过。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家里,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个问题:如果沈知意永远不会回来了,她会不会和秦书言在一起?答案很快浮现出来——不会。
不是因为秦书言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对秦书言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爱情。感动、愧疚、心疼、不忍——这些都可以是喜欢的起点,但它们本身不是喜欢。她可以对秦书言很好,可以回报她的关心,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但她做不到——做不到在秦书言吻她的时候心跳加速,做不到在秦书言靠近她的时候脸红耳热,做不到在秦书言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说出“我也是”。
那些感觉,只对一个人有过。
那个人是沈知意。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十年间,许星燃只对一个人真正心动过。那个人是沈知意。她不知道这算专一还是死心眼,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想给就能给的。比如对秦书言的那份心意,她给不了。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秦书言对她越好,她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秦书言面前,始终是礼貌的、客气的、小心翼翼怕伤害对方的。但在沈知意面前,她会哭、会笑、会生气、会撒娇、会说出“我好想你”这种以前打死都不会说的话。
她在沈知意面前,是真实的。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客气,不需要小心翼翼。因为沈知意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见过她最脆弱的样子,见过她最真实的样子。而秦书言看到的,只是她想让秦书言看到的那一面——那个坚强的、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许星燃。
那不是全部的许星燃。
全部的许星燃,会怕打雷,会失眠,会在深夜里哭着说“你不要走”。全部的许星燃,只有沈知意见过。
许星燃想,这大概就是区别。对秦书言,她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但对沈知意,她就是许星燃。不是“好人”,不是“值得被爱的人”,不是“需要被照顾的人”——就是许星燃。那个会哭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发脾气的、完完整整的许星燃。
她不需要在沈知意面前装坚强,因为沈知意知道她脆弱。她不需要在沈知意面前装懂事,因为沈知意知道她任性。她不需要在沈知意面前装得体,因为沈知意见过她最不堪的样子。
这就是爱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的区别。喜欢一个人,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她看。爱一个人,是敢把自己最差的一面也给她看。
许星燃爱沈知意。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她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她喜欢女人,只喜欢女人,而沈知意是她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这个认知,不是在某个戏剧性的瞬间突然降临的。而是在无数个平凡的瞬间里,一点一点地、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来的。
是在沈知意出差的那一个月里,她失眠了整整三十天,因为身边没有那个人的温度。是在沈知意出了车祸、失联七天的时候,她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因为害怕失去她。是在沈知意回来那天,她在机场看到那个人打着石膏的右手和脸上的淤青,心疼到想替她承受所有的痛。
是在每一个没有沈知意的日子里,她发现自己活着,但只是活着。而沈知意回来之后,她才重新开始呼吸。
许星燃终于不再逃避了。不再逃避自己的取向,不再逃避对沈知意的感情,不再逃避那些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她喜欢女人。她喜欢沈知意。她这一辈子,只想要沈知意一个人。
这个答案,她花了十年才找到。但许星燃觉得——不晚。只要找到了,就不晚。
那天晚上,她坐在沈知意家的沙发上,看着沈知意用左手笨拙地翻文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她站起来,走到沈知意面前,拿走了她手里的文件。
“怎么了?”沈知意抬起头,有些不解。
许星燃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沈知意,我有话跟你说。”
沈知意看着她的表情,放下文件,认真地看着她。“你说。”
许星燃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左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事。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人的吗?”许星燃问。
沈知意摇了摇头。
“十五岁。初三的时候,我盯着同桌女生的后颈看了一整节课,心跳快得像要死掉。”许星燃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有病。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病,只是喜欢。”
沈知意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试过和男生交往,两个月就分手了。不是那个男生不好,是我没办法对他有任何感觉。”许星燃看着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不喜欢任何人,我只是不喜欢男人。”
“这十年里,我只对一个人心动过。”许星燃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个人是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都是你。”
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知意,我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许星燃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但她在笑,“我这辈子,只想要你一个人。”
沈知意伸出左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许星燃看着她的眼睛,“沈知意,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从六年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沈知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低下头,吻住了许星燃。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许星燃是真的,确认这些话是真的,确认她不是在做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
许星燃回应着她,左手环上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嘴唇都麻了,才松开彼此。许星燃靠在沈知意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沈知意。”
“嗯。”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沈知意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臂收紧了一些。“好。”
窗外,夜色温柔。
许星燃想,她终于可以不再躲了。不用再躲自己的心,不用再躲那些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不用再躲那些她害怕承认的感情。
她喜欢女人,她喜欢沈知意,她要和沈知意在一起。
这就是全部的答案。简单,明确,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