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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而不能痛彻心扉 第十三章爱 ...

  •   第十三章爱而不能,痛彻心扉

      许星燃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从黑到灰、从灰到白。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沈知意发来的那段话她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了。

      “六年前,我家出事了。”

      “我没得选。”

      “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从来不是因为我不爱你。”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知意说这些话时的样子——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隔着几米的距离,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几米的距离。

      六年的错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知道真相之后,她反而更痛苦了。

      因为如果沈知意是真的不爱她了,她可以恨她,可以放下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值得”。

      可现在她知道,沈知意是爱她的。

      一直都是。

      当年推开她,是因为太爱了。

      这六年不联系,是因为太爱了。

      现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也是因为太爱了。

      爱。

      这个字像一把刀,深深地扎在许星燃的心口上,拔不出来,也不敢拔。

      ---

      早上七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星燃姐,我今天请了假,不去公司了。你的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许星燃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秦书言昨天哭着走的,今天还在惦记她的药。

      她拿起茶几上的药,倒了杯水,一颗一颗地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想吐,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她不能让秦书言的关心白费。

      不能。

      可她不知道的是,秦书言昨晚也没有睡。

      那个女孩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许星燃落在她那里的外套,哭了一整夜。

      外套上有许星燃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栀子花,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秦书言把脸埋在外套里,用力地呼吸着那股气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星燃的时候。

      那天的行业沙龙上,许星燃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站在投影幕前讲解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理念。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专业素养让人挪不开眼。

      秦书言坐在台下,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了。

      就是这个人,她想靠近,想了解,想让她看到自己。

      后来她找借口加了许星燃的微信,开始了一场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翻遍了许星燃社交账号上所有的内容,记住了她喜欢的食物、喜欢的颜色、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音乐。

      她学做糖醋排骨,因为许星燃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说过“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

      她买了很多栀子花味的香薰,因为许星燃身上的味道就是栀子花。

      她甚至去看了许星燃提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只为了能在聊天的时候多一个共同话题。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

      可是许星燃的眼里,始终没有她。

      不是没有看到她,而是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没有光。

      那种光,秦书言在许星燃看沈知意的时候见过——明明在说工作,明明在刻意保持距离,但许星燃的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东西。

      那种东西,秦书言给不了。

      因为那种东西,叫刻骨铭心。

      秦书言哭够了,坐起来,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看到许星燃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了脸,化了个妆,换上衣服,出了门。

      她还是去公司了。

      因为待在家里,她会疯掉。

      ---

      许星燃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束花。

      不是秦书言以前送的那种热烈的红玫瑰,而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她拿起卡片,上面不是秦书言的笔迹。

      是沈知意的。

      “今天的你,也很耀眼。但记得按时吃饭。”

      许星燃握着卡片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花收到了。以后别送了。”

      沈知意秒回:“不喜欢洋桔梗吗?我记得你喜欢。”

      许星燃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喜欢洋桔梗这件事,是六年前随口跟沈知意提的。那时候她们窝在沈知意家的沙发上,看电视里插花教学的节目,许星燃指着屏幕上的洋桔梗说:“这个花好看。”

      沈知意说:“那我以后送你。”

      许星燃笑着说:“好啊。”

      六年后,沈知意还记得。

      记得她喜欢什么花,记得她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她怕冷、怕黑、怕打雷,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和小毛病。

      记得她的一切。

      可许星燃不想要这些了。

      她想要的,六年前就该给了。

      现在给,已经晚了。

      许星燃把卡片塞进抽屉里,把花放在办公桌的角落,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不能想这些事。

      想多了,会崩溃。

      ---

      下午的时候,许星燃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许星燃女士吗?您的母亲在我们医院,刚刚做了急诊手术,需要家属来一趟。”

      许星燃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有心脏病,但最近几个月没有发作过,她以为情况稳定了。

      “我马上来。”她说,声音发抖。

      她拿起包,冲出了办公室,在电梯里给许星日打电话。

      “姐,妈住院了,做了急诊手术,你快来。”

      许星日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许星燃说了医院的名字,挂了电话,手还在抖。

      她跑到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坐在后座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机又震了。

      是秦书言:“星燃姐,你今天下班早吗?我请你吃饭。”

      许星燃没有心情回复,把手机塞进包里。

      出租车在医院的门口停下来,许星燃付了钱,冲进医院,找到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许星日已经到了,站在手术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姐。”许星燃跑过去,声音发抖,“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手术还算顺利,但还在观察。”许星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按了按,“别怕,没事的。”

      许星燃靠在姐姐的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妈妈的手术,而是因为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沈知意的真相、秦书言的眼泪、六年的委屈、对妈妈的担心——所有的东西压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星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她的心脏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要多久?”许星日问。

      “至少一个月。而且治疗费用比较高,你们要做好准备。”

      许星燃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妈妈的治疗费用不会低,但没想到会这么高。

      “大概需要多少?”许星日问。

      医生说了个数字。

      许星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数字,她拿不出来。

      许星日也沉默了。

      她们姐妹俩虽然工作稳定,但积蓄不多。许星燃刚换了工作不久,许星日的钱大部分都投在了自己的工作室里。

      那个数字,对她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我们会想办法的。”许星日说,声音很稳。

      医生点了点头,走了。

      许星燃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钱。

      她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听说阿姨住院了,需要帮忙吗?”

      许星燃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沈知意怎么会知道?

      她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因为秦书言的消息也来了:“星燃姐,我听说阿姨住院了,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许星燃没有回复。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沈知意来,也不想让秦书言来。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可是她需要钱。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星燃就觉得自己很恶心。

      她竟然在想,要不要找沈知意帮忙。

      沈知意有钱。盛远的项目总负责人,年薪至少几百万,随便拔一根汗毛都比她的大腿粗。

      可是她不想欠沈知意的。

      她已经欠了沈知意太多——六年的眼泪,六年的思念,六年的放不下。

      她不能再欠了。

      ---

      晚上,许星日和许星燃轮流守着母亲。

      许星燃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母亲从小就偏心姐姐,对她一直淡淡的,不冷不热。许星燃曾经怨过、恨过,后来长大了,也就不在意了。

      但这一刻,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她才发现——不管母亲对她好不好,她都不想让母亲有事。

      因为那是她妈妈。

      唯一的妈妈。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星燃姐,我在医院楼下。你不让我上来,我就不上来。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许星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秦书言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仰着头看着楼上。

      不知道她在看哪一扇窗,但许星燃知道,她在找自己。

      许星燃没有下去。

      她站在窗前,隔着十几层的距离,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很久,秦书言低下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许星燃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书言:“我走了。明天再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

      许星燃握着手机,哭出了声。

      母亲被她的哭声惊动,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她:“星燃……怎么了?”

      许星燃连忙擦干眼泪,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没事,妈,我没事。你好好休息。”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星燃,”母亲的声音很轻,“妈以前对你不好,对不起。”

      许星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有,妈,你别说了,好好休息。”

      母亲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许星燃握着母亲的手,坐在床边,无声地哭了很久。

      ---

      深夜,许星日来换班。

      “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许星日说,语气不容拒绝。

      许星燃没有力气争辩,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沈知意站在电梯里。

      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两个人隔着电梯的门对视了几秒。

      “你怎么在这里?”许星燃的声音有些哑。

      “来看你。”沈知意走出电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眼底满是心疼,“哭了?”

      许星燃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沈知意没有追问,只是把保温袋递给她:“给你带了汤,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许星燃没有接。

      “沈知意,”她叫了全名,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收回保温袋,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需要人的时候,我想在你身边。”

      许星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我不需要你。六年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沈知意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好。”沈知意说,声音有些发抖,“那我走。”

      她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

      她走进去,转过身,看着许星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

      “星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很想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许星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她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她伤了沈知意,也伤了自己。

      她推开了沈知意,就像六年前沈知意推开了她一样。

      她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她怕。

      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控制不住地扑进沈知意的怀里,就会原谅她的一切,就会忘记这六年的所有痛苦。

      可她做不到。

      那些痛苦太深了,深到她想忘都忘不掉。

      那些眼泪太多了,多到她流都流不完。

      她不是不想原谅沈知意。

      她是不敢。

      不敢再把自己交到那个人手里。

      不敢再经历一次被推开的痛。

      不敢再在雪地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她怕了。

      真的怕了。

      手机震了一下。

      许星燃拿起来看,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星燃姐,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阿姨会好起来的。”

      许星燃盯着那条消息,哭得更厉害了。

      秦书言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刚才在电梯口见到了沈知意,不知道她推开了沈知意,不知道她现在的心里有多乱、多痛、多迷茫。

      秦书言只知道,她喜欢的人需要她,所以她来了。

      哪怕只是在楼下站一会儿。

      哪怕只是发一条消息。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她也要让许星燃知道——她在。

      许星燃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起秦书言说过的那些话——

      “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放下她,或者等到你亲口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秦书言在等。

      沈知意也在等。

      而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向谁,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她只知道,她很痛。

      痛到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不能。

      因为母亲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她凑钱治病。

      因为工作还在等着她,方案还在等着她修改。

      因为秦书言还在等她回头。

      因为沈知意还在等她原谅。

      所有人都在等她。

      可她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等了。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解脱?

      等一个不再心痛的日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夜晚,特别特别长。

      长到她觉得,天不会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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