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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夫妻相见 ...

  •   京城的消息飞得快,尤其是暴君震怒,严相一派尽数落马,临时科举在即。

      一时间,天下学子奔赴京城,只为能考上一官半职,以改变此生命运。

      “报——均平军与宣王叛军势大,一从北攻,一从东入,呈夹击之势直逼京城。”

      “报——原州边关无衣军踪迹不明。”

      “报——”

      一团乱麻的消息传回朝堂,老臣们无不人心惶惶。

      往常肃穆的金銮殿,如今黑压压沉得能将老臣们的身子压到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高高的大殿上拱出龙椅的威严,玄色龙袍的年轻帝王细长凤眸半阖,指尖往龙形扶手上轻点。

      “诸位爱卿,何故不言?”

      帝王的责问声起,所有大臣跪伏请罪:“臣万死。”

      齐整的“臣万死”后,又是漫长的寂静,仿若身死道消的无人之境。

      “陛下!”新刑部尚书执笏出列,“如今朝野动荡,派去幽州的使臣生死未明,朝廷大军不敢贸然行动,还请陛下定夺!”

      谢文拓紧随其后:“陛下!臣以为应当招揽反贼宣王,以银两薄税瓦解均平军,另派强军绞杀无衣军,方可得我大绥安稳!”

      萧让旻斜倚在龙椅上,懒洋洋支着额角。

      听大臣们吵得昏天黑地。

      听大臣们狗屁不通的策略。

      忍不住冷笑连连。

      他侧目,李长和当即端起早已备好,放在一旁的糕点,递到自家陛下手中。

      萧让旻抿着甜腻的糕点,听下边大臣在世上最贵最大的台子上唱大戏,思绪不禁飞往幽州某院,胸口震鸣,溢出几声爽快。

      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突然听到这笑声,一个个敛怒沉默。

      萧让旻看他们枯朽的眼神,看大殿的死寂与未散去的血腥,颇有亡国之势。

      他笑得愈发畅快,反倒是被糕点呛到。

      李长和赶紧为他拍抚后背,递上温茶:“陛下,可要传太医?”

      萧让旻抬手制止,挥袖起身,玄色龙袍与黑稠似的长发交映。

      威严又算透一切的丹凤眸睥睨所有臣子。

      “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新上书李悟慌张出列,执笏行礼:“臣李悟,参加陛下!”

      “李大人,严相一派抄家后所得银两多少?”

      李悟死死低着头:“回陛下,京中合该抄家一百三十七户,但兵力有限,仅抄家三十五户,缴获白银八千二百七十余万。”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一出,朝堂无一人不跪伏天子脚下。

      “八千二百七十余万,好!好得很!”萧让旻眼底幽幽狼光,“朕养贪官数载,如今正是他们回馈朕之时!继续抄家!左将军何在!”

      谢文拓崩溃,不知陛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如今的朝堂可禁不住他祸害。

      可陛下有旨,他身为臣子,哪里敢不从?

      “臣在。”

      “朕给你两千万两白银,携军三十万,死守原州边疆,两年之内,无诏不得回。”

      “陛下三思!”谢文拓叩首不肯应,“多路叛贼不安分,臣岂能弃京城于不顾!”

      “左将军,朕下得是圣旨。”

      沉声自头顶响起。

      帝王愠怒,臣子跪伏。

      谢文拓心知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不甘心叩首:“臣,领旨。”

      朝会结束,萧让旻回含龙殿,回身之际,听到不少大臣骂他“桀纣”“昏庸”“残暴”,他笑意更开怀。

      不多时,李长和趋步禀报:“陛下,萧尘大人与萧敬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宣他们进来。”

      “陛下宣二位大人进殿——”

      两个戴半张黄金面具的年轻男人走近,身形一样,步伐一样,乃至动作也一样。

      “属下萧尘,拜见陛下。”

      “属下萧敬,拜见陛下。”

      “行了,平身。”萧让旻给二人赐了座,“朕今日叫你们前来,一是萧尘萧敬三日后随朕前往锦城,二是抵达锦城后,萧敬与无衣军汇合,助无衣军伐均平军,记住,占城后肃清贪官奸佞。”

      二人齐齐起身拱手,眼中不掩震惊。

      陛下是想趁大绥混乱,彻底肃清朝堂与天下?

      此招未免太过凶险!

      “李长和,三日后,朝廷内外全权交由你处理。”

      李长和脸色惨白,自古以来,代陛下掌权的宦官有几个有好下场?他自问禁不住权力的诱惑,若日后酿成大错,怕……

      他惶恐跪伏:“陛下,奴才无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久久未听到回应,李长和头颅压得更低。

      倏然,陛下气息将近。

      他眼前出现陛下的玄色龙纹鞋靴,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质疑朕?”

      李长和心死闭眸,缓缓叩首,将往后性命尽数交付帝王。

      “奴才遵旨。”

      -

      幽州锦城,布告栏一日贴一次朝廷新动向。

      城内的百姓哗然。

      “严相那等忠诚之人,竟然被暴君打断手脚,扔进天牢!暴君!暴君!”

      “暴君不死,吾等百姓何存!”

      “还请苍天还严相一个公道啊!”

      无论识字还是不识字的,凡是听见严相进天牢的议论,无一不气愤。

      酒楼内,裴双月持着霜月剑,同杨挺躲出府喝酒躲清静。

      裴双月看窗下百姓痛哭叱骂,又往喉口灌了一口,洒脱中带有郁闷。

      “短短半月,暴君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你能猜到为什么吗?”

      杨挺已有三分醉意:“我将门出身,读的是兵法,哪里知道腌臜朝廷的算计!再者,我又不是暴君!猜中他心意作甚!”

      “一通则百通,你兵书也没学会多少吧。”裴双月大喇喇戳穿。

      “裴双月!”杨挺不服气,“别以为你近日多读几本书,就能炫耀到本公子脸上!孔孟之道你读完了么!”

      裴双月被戳穿,不悦地冷下脸。

      两个半醉不醉的酒鬼来了劲儿。

      “对诗如何?”

      “对!”

      裴双月耸耸鼻尖,接了招,顺手将青霜剑拍在桌上。

      以防一会儿比不过,她好砸晕杨挺。

      杨挺仰脖:“第一首出自《八阵图》,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下一句。”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裴双月骄傲,“继续!”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杨挺呵呵一笑,“上一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裴双月掷地有声。

      二人一问一答,声调愈发激昂。

      守在门口的柳沐严和几个武将头子恨不得捂住脑袋。

      “到底因何激动?”柳沐严崩溃,实在不能理解武将的脑回路,“只是背旁人的诗啊!又不是自己做!”

      几个武将则如同孙猴子听了紧箍咒,嗷嗷呜呜只觉厌烦。

      “别背了!别背了!”

      包厢内外混乱,如同一个台子唱两场大戏。

      及至黄昏,夕阳薄暮,晚霞昭昭赤如火。

      喧闹不忿的城人们归了家,骂完朝廷,他们还得读书赶去科举。

      朝堂杀了不少官员,此次能空出许多位置。

      不少读书人虎视眈眈。

      什么亡不亡国!这大绥在爹娘那一代没有亡,为何会在自己这一代亡?

      考!

      考上了就是大官!就能单开族谱!

      暴君?

      骂骂得了,那是尊贵的皇帝陛下,大绥的帝王!

      夜色沉沉,裴双月与杨挺在众人搀扶下回府,一路上还在对诗,听得几人叫苦不迭。

      “吱嘎——”

      府门大开,明亮的灯火比平时更旺,仆从更多。

      柳沐严谨慎挡在裴双月面前:“护好宣王与裴将军。”

      “是!”

      抚掌声传来,一道白衣长衫的身影缓缓走近。

      柳沐严恭敬退至一侧,将裴双月递到对方手上。

      裴双月迷迷糊糊被人扶住,那人身上有夫君又冷又沉的香气。

      她眨眸数次,眼前仍旧朦胧不清。

      “夫君?”

      “嗯。”萧让旻轻抚过她鬓角,闻着她身上浓烈酒气,轻呵一声,“喝了多少?”

      裴双月抬起重重的头,歪到一旁,被夫君伸出手掌托住。

      她迷迷糊糊思考,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一壶?”

      裴双月摇头。

      萧让旻沉吟,幽幽冷笑:“是一直喝啊,娘子。”

      裴双月眯眼咧嘴,对他的猜测非常满意,往他怀里跌去:“夫君,你聪明!”

      小酒鬼不老实地打了个酒嗝,酒气熏人。

      萧让旻沉呼一口气,将她扛起:“备热水。”

      柳沐严忙答:“是。”

      只是这声“是”,混着另一道“是。”

      柳沐严急忙抬头,想看看是谁抢了先。

      半张黄金面具,脸型轮廓却极为眼熟,约莫是见过。

      同公子从京城回来,不知道身份官衔几何,他是否惹得起。

      “在下柳沐严,是公子的人,不知兄台是?”

      “萧尘。”萧尘颔首,并未作揖,“主子的影子。”

      说罢,他转身朝萧让旻离去方向追去。

      柳沐严心底胆寒,急忙敛神。

      -

      房内,醉醺醺但尚存一丝理智的裴双月搂住萧让旻。

      萧让旻脱她满身酒气的外衣,抱她往浴桶里去。

      “裴双月。”

      “嗯?”她头重得东倒西歪,“夫君?唔……”

      他与她接过许多次吻。

      从厌恶到接受,从思念到如今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他吻过她无数次。

      这次的感觉,没什么不一样。

      只是,他太久没碰过她。

      他太急切,太想索取,太想嗅她的发丝颈窝,太想拥有她的每一寸每一厘。

      汹涌的情意随着银白海浪翻涌。

      蓬乱的乌云之下,船舰上那高耸的桅杆乘风破浪,横渡无尽的浪潮。

      风停云散,黎明至,而后晌午至。

      裴双月眼皮沉重,犹如浆糊粘黏,不大想睁开,腰身更是沉重,如同练了一夜的功。

      “睡醒了?”

      好听的嗓音响起,她费劲睁眸,对上一双潋滟妖异的丹凤眼。

      “你回来了。”裴双月将胸口的被子往上扯动,“你去奔丧的族伯,是你亲爹吗?”

      萧让旻眉头挤出不解。

      人到底蠢到什么地步,才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常常骂你爹娘,分明是个不孝之人,但族伯去世,却连夜赶回,兴许——”

      猜测还未说完,萧让旻大掌一挥,便捂住了她的嘴。

      “再敢胡言,你今日不要下床了。”

      她随后一挥,便甩开他胳膊。

      “啊?”裴双月眼神怀疑,瞅他腰部,“你还行啊?”

      她家柔弱恶夫君啥身子骨,她能不知道么!

      她从前没体味夫妻之事乐趣时,常由他主导。

      后来,她知了趣,他便捣鼓些乱七八糟的姿势,常常是她出力最多,时间也愈久。

      他坏得很。

      “娘子可知,男人最听不得不行二字?”萧让旻阴恻恻挑眸。

      裴双月对上他那双阴凉的狭眸,无声吞了口唾沫,悄悄动了动腰肢。

      好酸。

      昨夜他肯定没少折腾她!

      单论体力,他才不是她的对手,可架不住他是不正经的读书人,这般的读书人最会邪门歪道!

      “你很行。”裴双月板着脸,一瞧就是憋着不服气,“夫君,我该起身去军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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