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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严凭:裴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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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读书学史后,裴双月浏览速度提升不少,迅速阅完书信,她看向萧让旻。
黑眸隐起期待,不待他问,便开了口:“原来夫君已经将银子给了阿姐,夫君是好人。”
萧让旻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夸奖,面带愉色地执筷,往裴双月碗碟内放一块乳酿鱼:“难得听娘子说这话。”
裴双月夸完便搁置到一旁,待同他安安分分用过晚膳,回了屋,又变了张脸。
“夫君,既然你我两清,不若先将和离书写上,等你腻了我,我立马离开。”
萧让旻气笑,她面上眼中尽然写着哄骗。
若他遂了她的意,同意她写和离书并落款,她今夜便能悄无声息出府!
他面色淡然,蹙眉抬步上前,指尖搭在裴双月腰间,稍稍用力。
“娘子走一步看十步,未免活得太过防备,婚姻之事,你我得多些信任,若我对娘子一生一世不会腻呢?”
萧让旻至今没有想好,是否要留她一命。
她见过他太多不堪与脆弱,又太过深入了解他的为人。
留下活口,难免……
尊贵的陛下沉眸纠结,想不通便心生烦躁,粗鲁拽下妻子的外袍,留下纯白的里衣。
自她脖颈处可见鸳鸯色的肚兜丝带。
白腻纤细的过分——妻子的脖颈。
唇瓣落在妻子的后颈,滚烫的呼吸喷洒,一点点占据她原本的气息,清冷与灼热交织,一丝一缕,丝缕缠绕不绝。
“娘子近日换了香脂?春兰香?”
“嗯,沐青派人送的,彩衣楼制作了第一批香脂,他让府里的女子都试试,查缺不足。”
“嗯。”
萧让旻并不关心柳沐青如何做生意,只是这春兰香淡,嗅起来倒不错。
他收敛疑问,专注轻咬唇口处的细腻,含糊不清道:“娘子今夜想试试那册子第几回?”
裴双月脸皮稍烫,没有立即答他。
他画的那册子,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实在叫人难以说出口。
但有一说一,滋味确实更胜从前。
“娘子?”
“随你!”
裴双月恼羞。
“这事得娘子愿意才好。”萧让旻有意逗弄,带她到床沿边,拿出精美但过于骇俗的《避火图》,“娘子选选?”
书页翻动,裴双月不自觉紧绷,胡乱拍了一页,想着草草结束这羞耻的环节。
“只听说新妇害羞,娘子却正相反,新婚时不见羞怯,如今比新妇更甚。”萧让旻调侃。
裴双月一听如是,竟盯着他开始思考。
只对视一眼,她便不自在移开视线。
她越发别扭,坦诚道:“从前我又不拿你当人,只是个生孩子的东西。如今不一样,熟悉起来,你就像家里养的狗,通人性,得拿你当活物看待。”
萧让旻:“……”
他嘴角扯着笑,看上去似是没有生气的力气。
“既然娘子说我似犬,今夜便用这一页。”
裴双月望过去,脸色倏地弥漫红霞,黑眸如含雨雾青山般朦胧。
“淫畜。”她骂。
萧让旻没再同她犟嘴,今时不同往日,她一身的武力,若当真不想,他半点强迫不了。
娘子只是害羞,眼底的跃跃欲试可挡不住。
翌日,薛楼第一次拿着药膏手足无措。
只因这一次,公子并叫他过来,并非为了涂药,而是诊脉……开补肾气的方子。
公子捂着腰,想来昨夜胡来得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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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双月跑了。
留下了一张字条:
夫君,幽州见。
萧让旻捏着巴掌大的字条,面色阴沉。
柳沐严担忧,忍不住心颤。
“公子,裴姑娘重信用,应当不会私自逃离……”
萧让旻垂眸,细长指尖摩挲字条上的墨黑字迹。
那字迹清晰又板正,形而方正,唯独缺少筋骨。
“找几人送姜冠林去幽州,每日加练半个时辰的大字。”
柳沐严面色一绷,险些没绷住将眉头挑出二里地。
加练半个时辰的大字?加练谁?
自然是裴姑娘!
裴姑娘不告而别,严重些是大逆不道、蔑视龙颜,可眼下这位的意思,似只是一个愤怒的丈夫要惩罚自作主张的妻子。
晋州府的事务还不能处理完,萧让旻一时半会走不开,但裴双月不在,许多事便不必找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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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州府入幽州若是快马加鞭,也就半个月。
裴双月不急,自从入了武行,再从武行回到平安城,与阿姐操持镖局,她很少有自己的时间闲逛,好不容易有空当,她自然要好生体会一次。
晋州与幽州接壤的城池唤作四花城,与晋州府有三四日的路程。
四花城在寻常人眼中,或许没什么名气,可在江湖儿女眼中,它是比京城更令人向往之地。
四花城内有诸多江湖门派,诸如百冰堂、太极门、血刀门、天机阁、丐帮等。
她路过许多次四花城,这次是第一次不带任务的停留。
自城门入主街,长长一条,摊贩林立,与晋州不同,幽州距离京城更近,看似更安定。
“交税啊赶紧交税!再不交税,明个儿店就别开了!”黑红衣裳的皂吏凶神恶煞。
店老板低声下气赔着好脸,恳求再宽限两日。
裴双月收回视线,暗骂暴君暴政,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骂起暴君,她难免想起被扔在晋州府善后的恶夫君,恶夫君出身高门世家,与天潢贵胄的谢公子相识,往后定会顺利入朝堂。
他性子恶劣,事关民生倒是不含糊,不知能否劝住暴君。
至于自己往后的处境,裴双月牵着马眺望长街尽头,轻叹一声。
她直觉萧让旻入仕后能做个高官,至于她与他的缘分,她相信不会长久。
不过是沦落在外的世家子见惯了千金闺秀,想尝个新鲜罢了。
“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
不知不觉走到客栈,裴双月付了银子,叫店里伙计炒上几个菜,再烧一锅热汤。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尚早,裴双月决定好好走一遭四花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杀!”
月色明亮,裴双月踩着屋檐在四花城东坊跑到西坊,西坊跑到南坊,南坊跑到北坊,最终遁入府衙后的院子。
与此同时,无人的院子角落传出脚步声,她警惕望去。
一个清瘦的玄衣男子,年纪弱冠上下,模样周正俊俏,有股子与薛楼似的傲气。
他身后那地方,是隐匿在一片竹子里茅房。
“姑娘是何人?哪门哪派?”
玄衣男子并不吃惊,甚至趋步上前,眼含期待:“可是遭了追杀?”
裴双月见他波澜不惊,只当他也是江湖中人,可观他步伐,几乎不见武功底子,兴许是哪个门派养废的小少爷。
她抱拳:“是,还请少侠行个方便。”
玄衣男子听到“少侠”二字,本就光亮的黑眸更甚,他赶紧应下,轻手轻脚带裴双月进了屋,为她斟上茶。
“不知是何人在追杀姑娘?又是所为何事?兴许我能帮上姑娘呢!”
“几个旧仇人罢了,私人恩怨,不必劳烦。”裴双月并未多说,“今夜叨扰了,不知怎么称呼?”
“免贵姓严,严凭,京城人士,这次来四花城是想拜个师父,进入江湖行侠仗义!”
严凭好一番激昂陈情,没能打动裴双月一分。
她一贯的淡然:“公子出身京城,腿脚没有功夫,为何不走科举入仕之路?江湖打打杀杀,远不如做个好官为民请命。”
她从前不会说这种话。
她从前只会说江湖自在,庙堂上全是利欲熏心之辈。
是陈斯望教她读史,周绮云教她读兵法,她看见的——密密麻麻的字里,有为民请命的好人有利欲熏心的坏人,可大多数权臣坏人年轻时是好父母官。
人如战场,瞬息万变,不下定论才好将路走宽,将人生过得顺当些。
严凭讶异,眼中掩不住失望:“我本以为姑娘是性情中人,怎也追名逐利向往那腌臜朝堂?”
“兴许是夫君逼我读了些书。”裴双月坦荡荡说。
严凭没料到她会说着一句,比方才更讶异:“你已成婚?”
“嗯。”裴双月该藏的藏,没有透露半点关于恶夫君的消息,包括名讳籍贯,“他与严公子一样身子单薄,没有武力,故而在走入仕之路。”
“庸俗!”严凭起身,在屋内踱步,厉声批评,“姑娘是侠女,一身的坦荡意气,怎能嫁个俗人!”
裴双月完全不理解眼前严公子的话,却能瞧出他出身富贵,从未受过银钱之苦。
若她爹娘死前给她与阿姐留下足够多的银子,而不是债务,她何必寒冬腊月去衙署带个黑脏瘦薄的恶夫君回家,只为了短短几年的免税!
话不投机半句多,裴双月住了口装哑。
严凭则热心肠坐回木凳,身子朝她的方向前倾,义正词严:“姑娘和离吧!我帮你请大绥最好的讼师!若这还不够,我让我爹帮你!他是当朝宰相!”
裴双月:“!!!”
当朝宰相,严如山?!
见她满目震惊,严凭乘胜追击:“我爹生平最喜助人,他定能帮你脱离苦海!”
裴双月并未回答,只是眼神复杂打量严凭。
经过这些天的读书学史,她听陈斯望和萧让旻说过当今的局势,虽只有只言片语,也够颠覆她一贯的认知。
民间传唱贤明的严相,或许不一定真如传言所说。
“不必了。”裴双月拒绝,“夫妻之事本不该严公子操心。”
“你放心,你那个俗气丈夫定不敢找你麻烦。”
严凭好一番劝告,竭尽全力拆散“不相配”的夫妻二人。
裴双月听得厌烦,她想和离最初是不想介入萧让旻的麻烦,可如今已经介入,她还想和离是不想他往后回了京城,被打压折辱还被逼做妾。
他保证过只有她一人,虽说可能还有阴招等她,她倒不算排斥。
江湖上生死本就各凭本事,她怎会怕萧让旻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恶棍淫畜耍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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