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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你不是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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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双月与恶夫君关系和善两三日,也安安分分读了两三日的书。
直到三月中下旬的暴肆春雨噼里啪啦,雷声大作,纤细草木被狂风吹折。
裴双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的夫君为她梳发,她盯着铜镜中夫君的隽容,故作可惜:“外边雨下得大,今日没办法去竹园读书了。”
“去书房读。”萧让旻率先堵她嘴,“既然雨水大,便让戚沅周小姐一日休息,由我考校娘子。”
裴双月沉默片刻:“考校什么?我又不参加科举。”
“你若是想,日后扮做男子参加亦可。哪怕被发现,你也能无罪豁免。”
萧让旻指尖掠过她纤细的后脖颈,引她身子轻颤,混着雷声雨声,惑人得紧,于是眸色愈深。
裴双月对他向来不敏锐,仰头白目:“你家族厉害,不会是大贪官吧?”
“娘子书没读多少,官场倒是了解不少。”
萧让旻扯唇调侃,简单地在她的凌云髻插上绢花,喘息声稍重,引得裴双月注意起来。
裴双月皱眉,眼神怪异:“青天白日你就想同房?”
萧让旻不否认也未回应,只是懒散低身,在她唇边轻啄,稍哑的嗓音传入妻子耳中:“考校之事在前,敦伦之事在后。”
裴双月黑眸沁出怨怼。
宽大的油纸伞罩在二人头顶,烹油似的小水花砸在油纸伞上,一下两下千千万万下。
朦胧的银白色笼在二人周身,直至走过几道垂花门,踩过几回的游廊,进入书房。
柳沐严早已在书房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满脸愁苦的陈斯望。
裴双月见到陈斯望,肉眼可见的苦下脸,一身幽怨地慢下脚步,影子一般跟在萧让旻身后。
萧让旻走几步发现不太对劲,身旁的妻子没了人影,回头一瞧。
呦!小鬼儿!
“坐吧。”萧让旻对陈斯望说罢,拉住裴双月的手腕,将她扯到书桌前,摁在他平日伏案作画的椅子上,“先默写,我与陈老有事商谈。”
裴双月面无表情在笔架子上挑了一只狼毫笔,又执起墨条在砚台里慢悠悠研磨,迟迟没有落笔的打算。
萧让旻盯她数息,面庞越来越黑,比她研磨的墨汁还黑浓。
研磨出满满一砚台的墨汁,他那“勤劳”的妻子又开始摆弄镇纸,方正的镇纸在宣纸上压过一遍又一遍。
“娘子。”
“嗯?”
“不若我替你写好?”
低沉的嗓音活像是索命的阎王,裴双月对危险一向有所感知,当下没敢回应,不请不情愿沾墨落了笔。
待她终于默写,萧让旻才放心地带陈斯望走向对面三丈远待客的茶桌。
陈斯望犹疑地望向三丈远默写的裴双月,低声问道:“公子,此事不必裴姑娘回避?”
“不必。”
见状,陈斯望不敢多问,便递上一份折子:“这是晋州府周边八镇四十七村的春耕情况,其中三十五村土地有乌卤之兆。”
三丈远的距离,裴双月听得清楚,好奇抬首,黑眸灼灼盯着萧让旻。
萧让旻余光瞥她一眼,继续同陈斯望道:“既然耕地有白壤,引水去盐便是。”
陈斯望脸色愁苦更甚:“问题就出在这里,不少乡绅富户等着拿贫田的补偿,不肯引水去盐,周边零散的农户想引水,却没有可走之路。”
裴双月小声建议:“我杀几个富户开刀,给其他富户一个警告?”
萧让旻三人不约而同望向她。
裴双月继续道:“死状凄惨些,在旁边以血写上他们阻碍农户之事,再以血写上其他活着的富户,谁不同意,下一个杀谁。”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平日教书温和的小老头气得脸通红:“胡言乱语!胡闹!岂能滥杀无辜!”
“他们哪里无辜?”裴双月皱眉,“劫富济贫,杀一儆百,哪里不对?还有,官府该操心的事,你们瞎操什么心?”
陈斯望气得身子发抖,胡子打颤,一双眼睛不可置信转向萧让旻。
萧让旻若有所思点头:“娘子聪慧,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凭什么——”
“事情办好前,娘子不必读书了。”
“……交给我你只管放心。”裴双月瞬息之间改了口,冷淡的脸蛋难得漾起些许笑意,“反正是杀人的勾当,不若以我大师兄的名义?”
萧让旻略思索,翻找出一块雕刻有繁杂花纹的青铜令牌,上刻有一个“無”字:“白荞白粟协助你。”
裴双月抬手接住飞过来的青铜令牌,翻来覆去把玩一遍:“别人都在令牌上刻姓氏,刻忠心,你刻个无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该刻什么。”萧让旻慵懒端起茶杯,“娘子此去须避着官兵,他们也多是穷苦出身。”
“知道。”
“娘子还未把玩够?”萧让旻见她一直不肯再默写,索性沉声提醒,“若今日没有合格,此事得交与他人。”
裴双月斜睨他一眼,依依不舍放下青铜令牌,苦大仇深继续默写。
萧让旻则看向陈斯望,意有所指:“夫人杀伐鬼魅,多在夜间,官兵不会察觉,此事定能办成,陈老说呢?”
陈斯望揣度圣意,皱眉之时,见自家陛下指尖蘸取茶水,在桌上写下:
抢她杀机起,以正朝廷名。
“陈老?”萧让旻似笑非笑抬起头,“如何利好,陈老可明白?”
陈斯望再三颔首,钦佩恭敬:“是,此事一定办妥。”
临离开前,陈斯望隐晦又同情地觑一眼裴双月。
裴姑娘啊裴姑娘,对不住喽!
陛下要您当坏人去杀富户,可咱们官兵得提前去保护富户,卖那些富户一个人情。
如此一来,既威慑恐吓了富户,又让富户无法拒绝官府的旨意,田地引水去盐之事便好解决了!
瘦小笔挺的身影没入雨蒙蒙之中,渐行渐远,书房内只余下裴双月与恶夫君、柳沐严三人。
柳沐严只喘气不吭声,恶夫君只死死盯着她笔下的宣纸。
“娘子悟性高,字形比从前规整,通篇下来没有一个错字错句。”
裴双月听到这话,难得展颜,坐在椅上仰起脖颈歪头与他对视,黑眸似花狸奴似的清欢喜悦。
她不善言辞,面对夸赞,此刻也没有言语,清亮的眸色却泄漏了她真实的情绪。
萧让旻难得见她这一面,尤其是她这双向来冷静疏离的眼睛,竟也会笑。
他朝她牵唇,想要抚她眼角的手掌刚要抬起,便犹疑顿住,缓缓落在她身后的椅上:“今日考校到此结束,该用午膳了。”
显而易见,她的眼睛更亮了。
用过午膳,二人回了寝房,外边春雨春雷声声震,屋内春情春意浪浪高。
纤薄的帏帐是鲛绡材质,青山浅绿色围拢整张雕花大床,本就昏暗的房间在不远处燃着红烛,光影映在帏帐上,隐约可见两道痴缠的身影。
裴双月仰躺在锦被之上,本该垫在脑后的枕头此刻垫在后腰,炙热的呼吸流连在脖颈与心口。
小腹上覆着一只滚烫的大掌,大掌之下是另一种冲撞的滚烫。
温凉之后是万籁俱寂的平静,是凌乱后的平整。
哑巴丫鬟们端来热水,裴双月懒着骨头,看一直想要孩子的恶夫君亲手弄出孕育孩子的那东西。
“你不是想让我生下你的孩子?”
裴双月不解。
他此刻的避孕,又是因为什么。
萧让旻只着里衣,一丝不苟为她清洗:“你才解毒不足一月,身子虚弱,我亦未完全调养好,此种情况诞下的孩子必然不会强壮康健。”
若诞下个病恹恹的小公主倒不是大问题,金银玉器温养一辈子便是。
可若是诞下个病歪歪的小子,做了太子便会辛劳,兴许比他这个父亲要命短;不做太子,往后被蛊惑掺和夺嫡,手足相残,下场更凄惨。
萧让旻擅长走一步看十步,孩子身体的问题能避免则避免,至于其他,当下局势不算大好,不利于生养孩子。
“那为何弄进去?”裴双月反问。
萧让旻指尖稍停顿,挑眸觑她困惑白皙的脸庞,唇角勾出妖冶:“世间男子薄幸,多求自己痛快。”
“怎么不备一份避子汤?”裴双月继续问他。
“避子汤伤身。”萧让旻轻吻她唇角,“你若康健,孩子亦会。”
裴双月轻嗤一声,抬脚扫踹他下腹:“畜生。”
听到一声闷哼,她才舒心三分。
清洗后擦干,盖上薄被,放下床帏,萧让旻吩咐哑巴丫鬟们端几道甜品进来,又喂给了裴双月。
用完甜品,裴双月就着渐轻的雨声雷声睡了过去。
两日后,雨水冲过的泥巴地被高挂的旭日烤得半干,杨柳又生出新芽,竹园的竹子长高一大截。
裴双月带上许久未出现的白粟白荞姊妹去了孝水镇的义村。
义村三面环山,临近河道,当中田产最多的富户姓姜,姜家由大儿子当家,二儿子游手好闲,三女儿嫁给了城里的小吏。
夜深人静,清清冷冷几声虫鸣。
隐匿在树影后的身影探出头,裹身的黑色夜行衣的几人低声交谈什么。
片刻后,姜家大宅院最大的卧房,裴双月轻悄悄踩入屋内,还未动手,姜家大少爷便惊醒,大喊起来。
“你是何人!”
“杀你的人。”裴双月拔出青霜剑,冰凉黑眸与长剑落到姜家大少爷跟前,“为富不仁,自然该死。你们不许农户引水去盐,那就滚去见阎王吧。”
“你——”姜大少爷骇然掀开棉被,砸向裴双月,“来人啊!有贼人!”
须臾,姜家葳蕤火光亮起,下人们惊叫,院外跑来一队勘测田地的官兵。
“有贼人!抓贼啊!”
“有贼人!”
裴双月见他嚷嚷的厉害,不便斩杀,索性提刀飞刺他肩膀,拔剑迅速飞身退出,上了屋檐,钻入硕大的树冠躲藏。
裴双月撑着下巴,观察受伤的姜大少爷被下人扶住安慰,宅院外是小跑赶到的官兵。
“运气倒是好。”她朝白荞白粟道,“今日先回去,明日换一家。”
二人乖顺听从,留下姜家一地的慌乱。
翌日,风言风语迅速刮进十几个村子。
深夜,裴双月领白荞白粟到另一家,那家富户明显有防备,只是周围并无勘测田地的官兵。
白荞与白粟看着并非白日规划的村落富户,对视一眼,尽显焦急。
“裴姑娘,我们不是去平村王家吗?我与阿粟已经踩了点,万无一失,临时改变计划,恐怕……”
“杀个富户,眨眼的事,无须大费周章。”
裴双月握住青霜剑,飞身朝村中唯一的高墙大门宅院奔去。
白粟焦急:“这下完了!这边没有主子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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