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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上屋檐窃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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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勾栏瓦舍回府,裴双月一直忧心忡忡,戚沅与周绮云担忧地与萧让旻通气儿。
书房内,戚沅独自寻萧让旻,见他案牍上一大堆公文似的东西,忙避开视线,不敢胡乱看,以免知晓不得了的东西被灭口。
他爹让他跟着双月姐,很大原因是想保全双月姐,为裴家留后,还有一部分原因……
爹说:“儿啊,爹这辈子没成什么大事,无比遗憾,爹想让你赌一次,你就当成全爹的遗憾吧!照顾好你双月姐,也跟好那位公子。”
“公子。”戚沅不太敢当面叫他姐夫,尤其是独处时,大抵是惧他威压,“双月姐今日好似不大高兴。”
继而,戚沅将白日种种讲给萧让旻听。
萧让旻散漫倚在圈椅中,指尖往扶手上轻点,待戚沅说完,他才开口。
“琵琶记唱的什么故事?”
戚沅简单概括:“就是一个才子高中状元后入赘丞相千金,老家闹灾,才子的发妻卖发葬公婆后,抱着琵琶上京寻夫,后丞相千金大度接纳,一夫二妻恩爱和美的动人故事。”
萧让旻墨眸漫过了然,叫门外守候的柳沐严整理书房,阔步回了院子。
徒留下迷茫的戚沅,他问进门的柳沐严:“公子是什么意思?哄双月姐去了?”
“不知。”柳沐严一丝不苟收拾书案,“公子与裴姑娘的事,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戚沅应了一声,好奇二人到底会发生什么。
主院内,萧让旻穿过庭院树花,推门入屋,早已换了一身素白里衣的妻子正在练太极。
一招一式,柔韧不失力道,细看却能发现她双腿颤抖,不太能适应长时间站立。
衣裳舞动,在空中划出飘逸弧度,庄重中不失灵动美感。
萧让旻索性坐在桌旁等她练完,待她撑不住,跌回床榻,他才放下白瓷茶杯,扯唇走过去,居高临下与额上细汗的裴双月对话。
“听闻娘子今日与一位讼师相谈甚欢。”
裴双月不习惯自下而上仰视他,跌在床榻的位置,能瞧见他眼中所有的冰冷与残酷,甚至有几分大师兄暴虐的底色。
她撑起酸软的胳膊,支起身与他对视:“早晚的事。”
萧让旻唇角弧度不落也不抬,虚假到令裴双月不适。
她眼睁睁看着他压下,看着他不紧不慢扯她的里衣,这一次比以往更令她愤怒。
“停下!”
萧让旻凤眸压制着比她更为强硬的怒意:“裴双月,你有反抗的力气?”
裴双月挣扎抬腿抬臂,反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只能迂回喊道:“还未沐浴!脏!”
萧让旻粗鲁动作停止,但压制她的力道丝毫未变,只是方才的暴怒渐的溃散,化为和风细雨的平和。
“娘子倒是爱干净。”
他轻笑一声,视线落向木桌上的茶壶,眉梢上挑,低眸望向动弹不得、满脸不情愿的妻子。
随后,将她双手双脚缚住,系在床栏上。
裴双月方才练了一刻钟的太极,又挣扎一通,如今没有半分反抗的气力,只能任由他将她四肢牢牢捆住。
直至萧让旻端来茶壶,青花瓷的茶壶壶身方圆型,壶嘴细长,听满当沉闷的声音,里边至少有大半壶。
他要用茶水给她沐浴?
那岂不是……
“天杀的!畜生!你个贼歪刺骨!拿走!停下!”
“啧,做不到。”萧让旻眯眸问,“娘子只听了一出《琵琶记》,就觉得自己会落得个为妾的下场,怎能如此蠢笨?”
裴双月愤怒又水蒙的黑眸倏地清醒,忍不住回避防备。
没有人喜欢有人蛔虫似的,一眼看透所有心思。
“娘子大可放心,世间女子唯你孽深报应重。”薄唇吐出的话冰凉刺骨,“世间男女踏不进你我的恩怨,敢冒此不韪者,杀之。”
裴双月脊背寒凉,冰针似的往骨缝里钻。
身后的恶夫君情绪似是再度平复,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后颈与肩膀。
操劳的一夜过去,裴双月再度醒来,床榻锦□□干净净,身侧是熟睡的夫君,他并无防备,甚至那只大掌还落在她心口。
烦死了!
疯子!
疯子!
他的失心疯到底何时才能治好?
裴双月厌烦地甩开他那只大掌,一巴掌要扇下去时,倏然停住。
随后,三下五除二将他双臂双腿与床柱绑牢固,一如昨夜她的境遇。
萧让旻撩起眼皮瞅她一眼,无声闭上,思索待会儿该叫薛楼给他调药,还是叫张京安给他调药。
事实证明,得是薛楼。
薛楼面色怪异,耳尖通红:“公、公子,您是不是惹急少夫人了?再用点力气……说句不好听的,您都能进宫当九千岁了!”
萧让旻唇色稍白,牙缝挤出二字:“拿药。”
“等等,您胸口和后背的伤有些复杂,像是鞭伤,又像是刀伤,可又有些钝……”薛楼仔细斟酌,“我得先确定一下。”
“先是鞭痕,再以茶壶碎片一道一道割,有什么瞧不出的?”萧让旻深眸怀疑,“你医术不行就换张大夫来。”
“不行!安姐姐还未出阁呢!”薛楼急得脸涨红,“哪儿能看男人的脏东西!”
萧让旻不屑与他插科打诨:“七日,若七日治不好,你便滚出府。”
“哦。”薛楼敷衍应了一声,但到底是十五岁的少年,上金疮药时,忍不住问,“公子,你们成了亲的人都玩这么大呀?”
萧让旻气笑,凤眸落到薛楼稚嫩好奇的脸庞上:“三日,将我院中奴仆三成替换为哑女。”
薛楼咋呼一声,刚要拒绝,对上那双阴戾薄凉的丹凤眼,瞬间失了声,默默点头,乖顺为他上药。
与此同时,裴双月身子并无不适,也并未听到风言风语,在竹林学《孙子兵法》时,忍不住愧疚,她或许下手太重……
若换成其他男人,兴许早死她手下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其他女人,怕也受不了萧让旻。
竹林外的婢子传话:“夫人,外边有位姓贾的讼师要见您。”
裴双月眼神一慌,昨夜已经够她受的了,若再来一次……
恶夫君不得死她手里?
裴双月正想寻个借口打发走讼师贾春生,又来一个婢子来禀报。
“夫人,方才那位贾讼师被公子请过去了。”
裴双月登时坐不住,扔下兵法书,叫婢子带她去找萧让旻。
饶了几条路,过了几个漂亮院子,婢子带裴双月到了主院后边的墨荷园。
整个墨荷园以假山假水为主,正房挂着书斋的扁,偏房则是会客之地,有屏风茶桌香炉与棋盘。
裴双月悄声走近,众目睽睽之下,隐匿身形飞身跃上屋顶,耗费气力不少,她只得先停下调整呼吸。
扫洒的下人们瞠目,不由得凑近低语。
下人一:“听说夫人身子虚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当真是夫人?”
下人二:“瞧她身上的料子,那可是比府里所有姑娘都好,除了夫人,还能是谁!”
下人三:“夫人她偷听也可以吗?”
众下人大惊。
裴双月缓回气力,轻手轻脚俯身,屋中人的声音传至耳中。
“我与夫人感情甚笃,不劳贾讼师关注掺和。”萧让旻抬眼递给柳沐严一个眼神,桌上递来百两白银,“夫人性情和善,不过是为戏文所感,并非真心和离,贾讼师若出去胡言……”
话未尽,意已明。
贾春生看向桌上的百两白银,再仔细瞅一眼萧让旻,只觉他神秘莫测,定是权贵人物。
他心中已有考虑,哪怕是真要和离,也绝非那位夫人能做主。
他看向桌上的百两白银,垂眸掩住心底骇然与成算。
讼师在民间并不是个好营生,名声更是不好,可他科举两次被顶替,家中田产也被死了的好赌爹败光,如今一无所有。
若能抓住眼前之人,学那早死的爹赌一把,赌赢得功名利禄,赌输无非是继续过这碌碌无为的日子。
下定决心后,贾春生愤然起身,义正言辞拒绝:“若是夫人不愿和离,为何不亲自见我,而是公子提前截胡?想来今日我见不到夫人了,待夫人得了空,我再来。”
萧让旻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愤慨地阔步走出屋,站在阶上回身作揖。
贾春生铮铮傲然:“我虽是讼师,却也是正儿八经有功名的文人!还请公子莫以黄白之物折辱在下!”
说罢,他拂袖离去。
萧让旻轻笑,直至看不到人,他托腮与柳沐严道:“看出些什么?”
“是沐严的从前。”柳沐严不敢说假话,站在上位者的位置看人,越发觉得下面的人可笑,“公子可要沐严去探探他的底细?”
“嗯。”
萧让旻应下后,屋里没了动静,裴双月正欲飞身下去,才发觉双腿发麻,实在动弹不得,只好继续趴在屋顶。
外边扫洒的下人不尽然聪明,其中一个假山旁的粗使丫鬟将扫把递给旁边人,快步奔向偏屋。
萧让旻正与柳沐严下围棋,被这猝然的动静惊到,不约而同泛起不渝。
柳沐严放下执白子的手掌,蹙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发生了何事?”
粗使丫鬟惊的跪下,忙仰起头,将完整的面容露给萧让旻看,语调委屈:“奴婢扫洒时发现夫人偷上屋顶窃听,心急之下才冲了进来,还请公子原谅。”
萧让旻把玩黑玉棋子的手指稍顿,轻笑看向粗使丫鬟,丫鬟羞涩低眸不低头。
“十四。”
声音落下,屋顶的裴双月预感不妙,紧接着白十四从旁边的树冠中冒出,落到她身旁。
白十四关心:“您腿还麻吗?”
裴双月无声点头,才解了毒的身子,哪有那般容易恢复至从前。
“我抱您下去。”白十四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