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八章 又是三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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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到底喝了多少！”
黑蝎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宁鸿，一步步走进卧室，把他丢到床上。
床上的人哼唧两声，手还在半空乱挥：“酒……给我酒……”
黑蝎扫了一圈，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就塞他手里。那人接过来就往嘴里灌，完全忘了自己是躺着的，杯子一歪，水直接泼了他一脸。
“咳咳……呸！” 他坐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含糊道：“这什么破酒？没味道……难喝死了……”
黑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白开水还能让你喝出酒味？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正感叹着，房门被‘哐’地一声推开，隼枭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醒酒药！”
黑蝎撇了他一眼，却看见他怀里抱着的一大包爆米花：“你又买爆米花了？”
“上次买的吃完了。”
上次买的塞满了整整一柜子，这才仅仅过去两天就全都吃光了？
黑蝎忍不住想，照这吃法，宁氏集团早晚得栽在这位的零食账单上。
他叹了口气，重新接了一杯水。隼枭托起宁鸿让他坐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他，准备喂药。
可平时听话乖巧的人，喝醉了跟变了个种似的，满脸写着三个大字：我拒绝。
一听说要吃药，立马闭嘴，像要守住机密一样死活不张嘴。脑袋左躲右闪，活像在练闪避技能。
两人折腾半天都没成功。药刚塞进嘴里，就立刻被他灵巧的舌头吐出来。来来回回几轮，药都快被吐光了。
黑蝎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给猫喂药教程，灵光一闪。
他一手捏住宁鸿的下巴，微一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飞快地把药丢进去，随即双手合拢，死死捂住。一手托住脑袋，一手卡住下巴，疯狂摇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晃得宁鸿脑袋都快出残影了。
“大少爷脑浆都要被你摇出来了！” 隼枭忍不住一脚踢过去。
黑蝎吃痛松手。不过这招确实奏效，药终于被咽下去了。
只是不到两分钟，又连着酒全吐了出来。
黑蝎看着他一脸嘲讽道：“让你娶萧家千金就这么难受？怎么，真恋爱了啊？”
正吐得昏天黑地的那位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猛地摇头：“不……不是……”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撒谎一样！
“谁啊？”黑蝎那张八卦脸都快贴上去了，“哪位美女把我们大少爷迷得神魂颠倒？连千年铁树都开花了？萧家千金都不放在眼里了？”
“去……去你的。”大少爷刚吐完，说话已经舌头打结，靠着浴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黑蝎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看来他是真醉了。
“大少爷……”隼枭一脸担忧地劝道，“您还是去床上休息吧。”
地上的那位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大概是在表达：我不困。
那指头又朝他们俩勾了勾。
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在示意让他们也一起坐下来？
于是很快，厕所里就出现了三个男人肩并肩排排坐的诡异场面。
“所以你到底看上谁了？”黑蝎还是不死心，屁股刚沾地就立马开启八卦模式。
宁鸿刚想开口，一张嘴却先打出一个响亮悠长的酒嗝，回音在浴室里盘旋了两圈，把三个人都整愣住了。
沉默几秒后，打嗝的本人先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旁边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宁鸿笑着笑着，忽然停住，叹了口气：“要是我真告诉你们我喜欢谁……我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那么严重？你不会搞基了吧？”
“………………”
隼枭一记冷飕飕的眼刀甩过去。
宁鸿却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就算真被赶出去……也不一定是坏事。”
黑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泄气话，揶揄道，“怎么，□□继承人这顶帽子太重了吗？”
“嗯。”没想到这位大少爷竟然老老实实地点了头，“宁氏继承人，谁爱当谁当去，反正我不想当了。”
一旁的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你什么都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当□□继承人，还能干什么？”
黑蝎本是随口一损，没想到宁鸿居然真的陷入了沉思。甚至从他忽大忽小的眼球变化中，都能看出他现在脑子转得有多拼命……
“我我我！”隼枭忽然插嘴，“我要去电影院打工！”
“为啥？”黑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宣言搞懵了。
宁鸿抢先回答，“因为电影院有爆米花。”
隼枭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头一次听说有人为了吃的去电影院打工的……”
隼枭不服气了，像个吵架一定要吵赢的小孩怼了回去：“那你呢！你能做什么！”
“谁闲得无聊想这种事……”
嘴上虽这么说，黑蝎却也默默地陷入思考。
如果他不是□□成员，或者干脆一开始就出生在普通家庭，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模样？
只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始终无解。
生活从未给过他们停下脚步喘口气的时间。在这种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谁还有闲工夫去幻想如果呢？
很多的影视片里都会有平行宇宙这个概念。这个世界其实不止一个，在我们所在的宇宙之外，还存在着无数个彼此并行却各自独立的世界。在那些宇宙中，也许还有另一个他，正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可那又如何？
他的路早已定好，过去已发生的事也无力改变。即便真的有平行世界，那些过着理想生活的人也不是他。
对现在的他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宁鸿看着黑蝎突然说道：“你野外生存技能那么强，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当个野外导游。”
他们几个进宁氏之后，跟着宁鸿的光，上了一段时间的文化课和体能课。虽然黑蝎的文化课永远不过关，但论起体能，他的表现一向是最出色的。
“行啊，那我就等着哪天领导大发慈悲，给我批个长假，好让我去搞搞副业。”黑蝎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那你们说……曼陀罗适合干什么？”
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宁鸿意味深长地看着刚才还笑得最欢的那位。果然，那人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宁鸿自问自答道：“我觉得他那种性格适合当个钓鱼佬。”
隼枭接话道：“对哦，他那个人就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确实像个能在河边坐上一整天的钓鱼佬。”
说到这，他语气又带了点愤怒，“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可偏偏干什么都特顺手，学得还贼快！老天就是不公平！”
隼枭那时候上文化课，课课不及格，可曼陀罗每逢上课必睡觉，却次次考一百。想到这他就来气。抓起爆米花就是一通猛造，三两口下去，一袋就见底了。
手上没吃的了，他只好从厕所里爬出去，翻箱倒柜找零食。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骂天骂地骂命运。
黑蝎嘲笑一句：“就他那傻鸟脑袋，还妄想考第一？”
他一直觉得隼枭这个名字太拗口，还总让人误以为是那种冷酷狠辣的角色。可这个和他们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家伙，呆呆傻傻的，怎么看都不像隼枭，更像一只摸摸头就会傻笑的蠢萌雪枭。他曾认真建议对方改名，结果当然是被愤怒否决，之后索性不再费劲，直接喊他傻鸟。
宁鸿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又把话题接了回来，“你觉得曼陀罗如何？”
“已经死掉的人，就不必再提了吧。”黑蝎淡淡地说，“况且他还是个叛徒。”
“可我并不觉得他是叛徒。”
黑蝎终于转过脸来，正色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外头翻箱倒柜的动静还在继续，宁鸿压低声音道：“我父亲一点时尚细胞都没有，可能对现在的潮流也不太了解……但我懂。”
他抬眼，道：“银白发，并不是年轻人的时尚。”
黑蝎下意识地拽了下头发，“哈，也许吧。但我觉得好看，我喜欢。”
宁鸿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去过你的房间。”
黑蝎愣了下，不用问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晚，却不曾想那晚有人来过。
“我没敲门，你可能不知道。”
黑蝎挖苦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养成偷听的毛病了？”
“本来是想敲门的，但听到你在呕吐……就没进去。”
“……毕竟是亲手杀了人。”
“那不是你第一次，也不是最血腥的一次。”
“…………”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你也吐了很久。”
“身体不好，吃坏肚子了。”
看他还在嘴硬，宁鸿干脆直接开口：“你和曼陀罗，都是罗氏的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话音刚落，黑蝎的胳膊肘已经顶上来。宁鸿没防住，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下一秒，黑蝎俯身压上，手肘抵住他的喉咙，只要稍一用力，便可令他窒息。
看到他终于露出獠牙，宁鸿反倒笑了。黑蝎没料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心中一紧，立刻回头查看隼枭是否在身后偷袭。
“你放心，隼枭不知道。”宁鸿咳了两声，声音依旧平稳，“没人知道。”
黑蝎回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
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黑蝎冷笑一声：“帮我？”
“我说的是真的。”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压得宁鸿几乎喘不过气。
黑蝎冷声道，“先不说我是不是罗氏的人……就算我是，罗氏和宁氏不共戴天。你母亲，你弟弟，全死在罗氏手里。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帮罗氏？你？宁氏继承人？你说谎也得编个能让人信的啊。”
宁鸿想开口，却已经喘不过气来。他的脸从深红到青紫，直到几近窒息，黑蝎才松开。但那只手仍架在他的脖颈上，随时能再度发力。
被放开的宁鸿低声咳嗽，怕惊动外面的人，他压着嗓子强忍着，可眼角还是因剧烈的咳嗽泛起泪光。
他喘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没错，我的母亲和弟弟，确实是因为罗氏丧生。可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们先对宁氏动手，才会被报复。”
黑蝎沉默，他确实同意这句话。
宁鸿继续道，“仇恨是个无底洞，是一条无法截断的因果锁链，只会让人越陷越深。当初，如果不是宁氏出手，曼陀罗不会失去父母和家人。他不恨我，就不会来报复，我也不会失去亲人。”
他顿了顿，语调一转。
“可我为什么要恨他？他才是这场战争里最无辜的受害者。我至少还有父亲，还有家……可他，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年颠沛流离，背井离乡……他吃过的苦，经历过的痛，我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他都一个人撑下来了。”
他仰望着天花板，声音微哑，全然未察觉旁边人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痛色。
“如果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来宁氏寻仇。所以我不怪他。利用也好，背叛也罢，那都是他不得不走的路。所以黑蝎，我不觉得他是叛徒。”
“他只是想替死去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给那些枉死的亡魂一个安慰。”
脖子上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松了些力道。
宁鸿继续道，“我真正无法原谅的，是我父亲。他从不考虑我的感受。就算曼陀罗真的是宁氏的威胁，也未必只有杀他这一条路。”
黑蝎冷冷出声：“杀掉才能永绝后患。”
宁鸿低头，嗤笑了一声：“对啊，杀掉才能永绝后患。我们这一行的铁律。”
“可是黑蝎，”他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一点从没变过。我不想让他死。”
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半晌，黑蝎才开口：“你是怎么察觉的？”
“咱们几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我自然能看出来。”宁鸿语气平静，“你和曼陀罗虽然一开始装得不认识，可你们之间那点化学反应根本藏不住。”
“…………”
“孤儿院那场枪击，还有突如其来的大火……一切都太巧，太急，也太怪了。不怪我父亲会警惕你们，对你们心存疑虑。那时候曼陀罗和隼枭拼了命要救我，我就隐约觉得不对，觉得这场大火恐怕是有人动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送进宁氏。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直到曼陀罗离开的那天，我才明白他是罗氏的继承人。”
黑蝎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混进宁氏……大概是想伺机报仇吧。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能下手。” 他顿了顿，轻声道：“是我的错。当初是我坚持留下你们，所以……才接受了我父亲的条件。”
黑蝎闻言一愣，“条件？”
宁鸿点点头，“他答应我留下你们，但前提是你们不能接触任何机密任务和核心领域。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就能把你们留在身边。”
黑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他们虽然顺利混入宁氏，却始终与核心圈子绝缘，竟是因为宁海行那个老狐狸早早就设下了防线。
“我本以为，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足够了……但没想到，曼陀罗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黑蝎明白他说的是前阵子离岸账户被举报的事。正是那些举动，引起了宁海行的警觉，才有了后面的连环试探。
“我的父亲最终于还是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你们下手了。把我瞒得死死的，甚至连我也成了他利用的一环。”
那场精心策划的局，不惜重金，也要揪出他身边的老鼠。
忽然，宁鸿转头直直盯住黑蝎：“你是罗氏的养子吧？”
黑蝎微微一怔，眉眼间闪过一抹警觉，但终究没作声。
“我早听说过，罗氏当年收养过一个孩子，待他如亲生。你和曼陀罗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吧？谁被怀疑了，谁就主动暴露自己，把另一个保下来？”
黑蝎仍旧沉默，但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宁鸿并未完全猜中，但大致方向已八九不离十。若不是安然早早算到了后路，提前布局，他们恐怕早就暴露了。
一只手落到他头发上，吓得正在沉思的黑蝎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人正温柔地揉着他的发顶。
宁鸿轻声道：“一夜白头……被迫亲手解决掉自己的兄弟，很痛苦吧？”
宁鸿个子比黑蝎矮，平时根本摸不到他头顶，可现在两人都坐着，他竟然也能理直气壮地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一通。
黑蝎的眼眶忽然泛了红。
“父债子偿。”宁鸿收回手，语气坚定，“请你相信我，我父亲的债由我来还。等我真正接手家族，我会给你们罗氏一个交代。”
黑蝎没吭声，许久才声音沙哑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宁鸿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黑蝎的头，缓缓说道：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兄弟了。我想保护你。”
黑蝎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宁鸿不知从哪儿掏出个什么东西，突然偷袭他，俩人双双摔在地板上。
他刚想起身，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衬衫纽扣被对方扯开，顿时血气上涌，惊怒交加地吼道：“你干什么！！！”
宁鸿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示意外面动静，手却没停，将一颗黑色纽扣利落地替换上去，低声道：“传声器，隐蔽型的，不会被探测，也不会被屏蔽，还能定位。”
“你给我这干嘛？”黑蝎这次压低了声音，但外头的脚步声已传来，哒哒哒逼近。
宁鸿俯身贴近，几乎贴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父亲，一旦起疑就很难打消。他不会就此罢休。如果你遇上麻烦，或者有任何危险情况，就用它。我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蹦蹦跳跳抱着爆米花回来的隼枭，一推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黑蝎被压在地上，衬衫大敞开，一颗纽扣还孤零零地躺在一旁。宁鸿跨坐在他身上，手还停留在对方胸口附近乱摸个不停，整个人低着头，几乎贴上了黑蝎的脸，看上去像是要亲上去。再配上宁鸿那张刚喝完酒还泛红的脸……
爆米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足以引来所有保镖的喊声响彻宁氏府邸：“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