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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五章 隼枭:人在 ...
吃了闭门羹的大少爷悻悻回到客厅时,谢深已经换上围裙,正站在厨房处理那两块刚买回来的牛排。宁鸿虽然从小被人伺候惯了,可干看着别人忙活,他总觉得有点良心不安。于是晃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晚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牛排很快。”
“除了牛排呢?需要沙拉吗?”
对方思索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从菜篮里抓出一大把生菜递给他。
生菜看上去新鲜极了,上面还带着水珠,应该是刚从后院拔下来的。宁鸿正要感叹这菜不错,下一秒就看见一条肥嘟嘟的大肉虫,正在菜叶子缝里扭着身子,一点点往他手边爬。
他瞬间僵住,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谢深还在旁边,他不好意思像个女生一样喊出来,硬生生地咽下心头的恐惧,只是身体本能地把那把生菜像烫手山芋一样,‘啪’的一声甩进水槽。
声响太大,谢深自然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他没出声,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这是干啥呢?’
宁鸿尴尬地干笑两声,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被一只虫子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可光是想到那些可能还藏在菜缝里的蠕动生物,他就生理性反胃,再也不敢伸手。
谢深沉默了几秒,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他不会洗菜,便走过来,卷起袖子,从水槽里把那把菜重新捞出来放到水龙头下。
他动作利落地一片片剥开叶子冲洗,顺带还拨出了几只隐藏极深的虫子,统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地冲走。
宁鸿整张脸都烧红了,恨不得钻进地缝。被人误解自己不会洗菜,还不如被知道他怕虫子来得痛快呢!
“我、我来吧……”他连忙夺过生菜,强装镇定,照猫画虎地模仿着谢深的样子洗起来。好在这回菜里除了点泥巴,没再冒出什么软体怪物,总算保住了一点尊严。
谢深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专心地给牛排吸水。
宁鸿的目光被不自觉的吸引过去,原本是他好奇为何还需要用厨房纸给牛排吸水。可盯着盯着,注意力就不自觉地从牛排转移到了谢深那双手上。
从手背延伸到小臂,青筋隐约浮现,线条流畅有力。手指骨节分明,却出人意料地修长。不论是按压牛排,撒调料,还是均匀地涂抹橄榄油,那双手的动作都行云流水,既精准又沉稳,像在执行一项严肃又兼具美学的战术操作。
宁鸿的视线不自觉地沿着手臂往上移。
哪怕谢深此刻穿着一件粉红色围裙(到底谁选的这个色系,他必须得打赏奖励)手里还握着锅铲,但腰背依旧挺拔笔直,一丝不苟的军姿仿佛刻进了骨子里。做饭时动作干脆利落,刀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
不愧是当过兵的。
太帅了。
帅得过分了……
他一边感叹一边痴痴盯着,直到谢深抬眼朝他看过来,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已经泡烂的生菜。
宁鸿才猛地回过神。
完蛋了!刚才盯得出神,那把生菜在水流下早被他泡成了软趴趴的水草,惨不忍睹。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最终勉强捞出一点还能用的部分,硬着头皮拌了个沙拉。
只是这沙拉端出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狗啃过的。
晚饭时,谢深打开了那瓶珍藏红酒。软木塞‘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复杂的酒香立刻在屋中弥漫开来,带着些微醇厚的木质气息。
他瞥了宁鸿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橱柜里取出醒酒器,慢条斯理地将红酒倒进去,轻轻晃了几下。挂杯的瞬间,他忽然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宁鸿一眼。
那笑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谢谢。”
宁鸿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愣愣地坐着,还没从那笑中缓过神来。倒是谢深,撩人也不自知,自顾自地拌起沙拉,替宁殊夹菜,眉眼间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像是心情不错。
虽然在超市被狠狠宰了一顿,但不得不说,牛排品质上乘,五成熟的肉鲜嫩多汁,红酒也醇厚丝滑。连一向食欲寡淡,常常吃两口就放下筷子的宁殊,这顿饭也破天荒地多吃了几口。
只是宁殊话少,谢深又惯于沉默,饭桌上除了刀叉轻响,几乎没有什么交谈。
起初,宁鸿很不习惯这种沉默。
他常年不在家,晚饭多数是在酒局上解决。客户,供应商等等,场子通常热闹非常,觥筹交错,恭维声此起彼伏,整个席间笑语不断。
所以面对这样的安静,他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可渐渐的,他却觉得这种沉默令他久违的放松。无需应酬,无需斟酌想要说的每一句话,无需揣摩话语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安静吃饭,认真品尝,偶尔抬头看看落日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的余晖。
哪怕饭做得不算精致也没关系。饭桌上偶尔碰杯,小口喝酒,望着窗外天色渐暗,夕阳西下,或冬日飘雪。最后看着有人默默收拾碗筷的背影。
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这才是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的氛围。
宁鸿自知自己酒量一向不算好,但好歹在酒局里摸爬滚打多年,虽不能豪饮千杯,喝上一瓶红酒也不至于醉得太快。
可不知为何今天却不同。
或许环境太放松,气氛太温柔,又或许是这瓶多年陈酿的香气太浓烈。以至于他才刚喝两杯,就有些醉意上头,头重脚轻,轻飘飘的感觉了。
吃过饭后,宁殊照例回了房间,依旧安静地坐着发呆。
宁鸿本想上前帮忙收拾,谢深倒是一眼看出他眼神里的迷离,低声吩咐他去沙发上歇着。
他起身时步伐不稳,晃了下身子,差点撞上桌角。按理说该是一阵生疼,可他却什么也没感觉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桌角之间,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层阻隔。
谢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那双手,转身便开始收拾餐桌和厨房。
他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灯光下安静忙碌,晃了晃手中酒杯,看向落地窗外。
天已经黑了,夜风夹着些许凉意,从门缝悄悄钻进来。
他忽然想起初秋第一次来这里时,院子里还是一片橘金色,风一吹,树叶簌簌落下,沙沙作响。那时他坐在花园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天气已有几分凉意。谢深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对不起,家里只有速溶的。”
“没关系。” 他接过咖啡,那人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风景,一言不发。
宁鸿的人生,从未有过‘停下来’这三个字。
哪怕是宁殊和母亲还在的时候,他的时间也被塞得满满当当。文化课,语言课,策略课,金融管理课……除了偶尔和弟弟一起玩耍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像是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
后来,母亲走了,弟弟也走了。陀螺还在转,只是更快了些。
而现在,他披着薄毯,手握一杯热咖啡,看着黄昏落进院子里。白雾从唇齿间飘出来,慢慢散进空气中。
他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秋叶与日暮下泛着金光的天空,仿佛世界也放慢了脚步。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那张平日里冷峻凌厉的脸,在这副油画般的光影里,也被黄昏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多年来浮躁的心情,头一次逐渐归位平静。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有点苦,有点涩。
可是却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心口。
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一杯咖啡。
如今已入冬,天黑得比往常更早,天气也更凉。但正因为如此,窝在温暖的沙发上反倒更让人觉得幸福。
谢深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收拾桌椅,洗刷碗筷,清理台面,一气呵成。很快就坐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你今晚还能一人开车回去吗?”
是啊,他确实有些醉了。虽然真要他立刻清醒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何必要强迫自己醒过来呢。
他的视线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微微侧身倚在沙发上,神情慵懒,是白天见不到的松弛模样。他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举着红酒杯,看似随意却又像是一个拥抱,连空气里都飘着带点酒气的荷尔蒙味,迎面扑来。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今晚就这样醉着不醒,如果他干脆就留下来……
心跳瞬间加速。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在体内无声燃烧。
如果现在能靠过去,埋进那个怀抱里,那双结实的手臂一定会收拢过来。那里一定很温暖,也很安全。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
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隼枭的模样,那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局面。
想要就说,不给就撒娇,再不行就狗狗眼攻势,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从来没有赢过。
他其实……也可以学学。
环住谢深的手臂,低声问一句:“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不是不是!这什么鬼啊!!
宁鸿拼命摇头,要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可是宁氏的继承人,是□□下一任掌权者,怎么能在这里撒娇求抱抱?简直丢人!尊严何在!
可能是突然摇头晃脑太猛,宁鸿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脑子发晕,酒意翻涌上来。
理智就像一根细线,‘啪’地一声就断了。
他突然被某种放纵感彻底吞没,血液冲上脑门,心跳也失控地快了起来。
什么继承人,什么身份,什么尊严,去他的。他凭什么不能做他想做的,不能说他想说的?今晚他就是有点蠢蠢欲动又怎样,就是想试一试又怎样?
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蚊子声说道:“头……有点晕,想睡觉……”
这到底算不算撒娇,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他做不到像隼枭一样毫无顾虑地软着身子讨好别人。
但话说出口却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还以为自己出丑了,脸烧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
就在他低头试图掩饰窘迫的那一刻,一阵温热的气息忽然靠近。
谢深悄然拿走他手里的酒杯,语气柔和地劝道:“去睡吧。”
说着,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扶起。可宁鸿刚一站起身,重心不稳,整个人便往前摔去。谢深反应极快,立刻接住了他,将他稳稳地揽进怀里。
“对不起……没站稳……”他低声道着歉,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得多,不知不觉地靠得更紧。
有什么邪恶地东西钻进了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控制了他的动作和意志。
对,他一定是被隼枭夺舍了。(隼枭: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你出去见男人不带我,还污蔑我QAQ)
谁知下一秒,谢深已经俯下身,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背后,将宁鸿抱了起来。
宁鸿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继承人,绝对不可能有被人公主抱的一天。就算真的有,也绝不会下意识地去勾住对方脖子这种动作。
但他忘了,有时候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他的双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绕上了谢深的脖颈。
两居室不大,谢深的腿又长,从客厅走到卧室不过几步路,可宁鸿却觉得这短短几步,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以至于被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个世界里迟迟没有回神。
“你今晚睡这儿吧。”
宁鸿低头看了眼,“这是……你的床?”
对方点点头。
“我占了你的床,那你呢……” 尾音上调,话语里不自觉带出一丝试探和期待。
“我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哦……”
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两个人会挤在一张床上吗?
谢深俯身,替他掖好被角。
那人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就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气氛忽然变得暧昧又诡异。
宁鸿下意识地向前靠了靠,呼出的酒气,混着对方身上那股干净却带着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每一个细胞。
真的奇了怪了,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可今晚却一反常态,整个人就像被酒精控制住似的,情绪翻涌得压都压不住。
但不管怎样,他此刻都不想再控制自己了。
他这辈子做的最多的就是控制自己。
一颗心跳得快要炸裂,大脑像断了电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又是什么时候缓缓靠近的……只是那张脸太近了,近得他忍不住想去触碰。
忽然,门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虎躯一震,猛地转头看去。
宁鸿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宁殊站在门边,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人。明知道那孩子什么都看不见,可此刻却还是让人有种被窥视,被审视的错觉。
“对不起……”谢深低声说。
“没事,你快去照顾他。” 宁鸿装作无所谓,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谢深立刻起身,带着门口的宁殊回了另一间房。不久,那头便传来低低的读书声。宁殊每晚都要谢深读书才能入睡。
宁鸿就像是被一棒子敲醒,怔怔地坐了很久,才无力地躺回床上。
一方面遗憾,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一方面庆幸,幸好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自己一头埋进被子里试图冷静下来,却发现鼻腔里全是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此刻他正睡在谢深的床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孩,紧张得把脸深深埋进了被窝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发现。
他没再动。
直到困意一点点爬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慢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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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全文存稿(100章左右),完结章定档8月5号。 对悬疑,对抗路小情侣,双向救赎感兴趣的姐妹们可以放心收藏啦! 因为是悬疑题材,后期信息量极大且反转密集,分开读的观感和消化度会更好。 一口气读完的话……作者自己都有点喘不上气QAQ 另外,三无小作者卑微在线求鼓励,求评论,求收藏!无论是什么形式的互动,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动力,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