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八章 就算咬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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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从冰冷的长椅上用力拽起，手铐紧锁在手腕上，冰冷得金属贴着皮肤，散发的寒意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走！”命令试的语气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推搡着我前行。
右脚刚沾地，钻心的疼痛便沿着小腿一路攀上脊椎，痛得我流出眼泪。我身体踉跄，却被硬生生拖着往前迈步。右手还在微微颤抖，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掌心的伤再次撕裂，血液渗出，顺着指尖滑落。
“臭小子，记着待会儿别给我乱说话！”
耳边传来充满威胁的警告。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金属便被狠狠地塞入我的口中，铁腥味直冲喉咙，那块横木粗暴地抵开牙齿，硬生生撑开我的下颚。
他扯过皮革带子，在脑后猛地收紧，用扣子死死扣住。
舌头被那块厚重的金属压在口腔底部，除了麻木，只剩下强烈的生理性干呕。我试图发声，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微弱的呜咽。
他们果然在害怕。
一旦进入审判堂，媒体就再也进不去了。可是从全封闭的押运车到审判大厅的这段路，是我唯一能够接触外界的机会。媒体肯定早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怕我在这条路上，说不该说的话，所以严防死守。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
安静的世界突然变得喧嚣。
“咔嚓—咔嚓—”
无数相机快门声扑面而来，密集又急促，无孔不入。我被一股蛮力从车里推了出来，阳光洒落在身上的刹那，视线里顿时被一片耀眼的白光吞没。
我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可眼球还是被刺激得生疼，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本就不清晰的世界。
恢复视力后第一次重见阳光，竟然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泪流满面。
背后的人使劲推了我一把，“走快点！”
他粗暴地架起我的半边身子，可我的右脚根本吃不住力，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刺眼的阳光下，我慢慢睁开双眼。世界仍旧是模糊的，像被水浸湿后的油画，色彩晕染成一片，看不清轮廓，只能依稀辨认出前方那条宽阔笔直的道路。
道路尽头，灰白色的审判大厅威严高耸，静静伫立在那。
道路两侧，除了整齐列队的士兵还有层层叠叠的人群。记者们都争相高举着手中的相机和话筒，像潮水一般朝着我涌来。
“你真的是宁氏幺子吗！”
“为何10年前假死！？”
“宁氏的犯罪证据是否属实！？”
“理事会会长真的和黑势力有勾结吗？”
无数的问题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过来，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阳光刺眼，恍惚间我想到了我那贫瘠的一生。一个从头到尾都被人操控的人生。
直到现在，他们还想控制我。控制我的嘴，控制我的手脚。
曾经的我懦弱胆小，只会妥协，只会接受，可现在我要亲手挣脱束缚，对这该死的命运说不！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想要我闭嘴？还早了点！！！
口//。//塞死死卡住下颚，可牙齿依然能勉强碰到后方的软肉。我对着舌尖最脆弱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瞬间，一股尖锐剧痛直冲天灵盖，口腔里瞬间被温热腥甜且粘稠的液体填满。
那粘稠的液体，顺着口塞和下颌，一滴滴流了下来。
“他……他咬舌了！！！！！”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记者大喊。
身旁的守卫终于发现异样，他咒骂一声，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抠向我脑后的皮革扣环。
“妈的……妈的！！！医生呢，医生！！艹！净给我找麻烦！”
他手忙脚乱地解了三次才将扣子解开。在我快要昏迷时，那个冰冷的金属口塞终于被一把扯掉。新鲜空气和咸腥血味同时大口灌进喉咙，半个舌头已经麻木，只有灼烧感在口腔里翻腾。
眩晕一阵阵袭来，世界似乎要塌了。原本就模糊如水墨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轮廓在晕染中逐渐消失。
可是我还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
“宁氏在开曼，马恩还有根西岛都有离岸账户！他们在那里洗//钱，签署真假合同，账目也全是伪造的！”
我含着满口鲜血嘶吼，粘稠的血液流了一地。
“你……你你你……你闭嘴！”守卫没料到我突然发难，一时之间慌了神。一记肘击撞在我的身上，将我整个人掀翻在地。
“捐给市孤儿院的钱全都别有用心！那是为了洗//钱和逃//税！更是为了非法雇佣儿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另一名守卫冲上来，试图强行将口塞塞回我嘴里，我拼命挣扎，发疯般地偏过头继续喊：
“岚港市北面郊区的墓地下，藏着宁氏多年来的非法生意证据！天衡副会长弋严还有霁原商会…………他们全是宁氏的同谋！证据就在墓地下面！”
“带走他！快带走他！”守卫歇斯底里地吼着，拳头重重砸在我的腹部。
我呕出一口血，趁着他松手的间隙，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起头：
“宁氏所有的账本，房产，地皮，我都会如实上交！所有资产全部捐给国家公益信托！”
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涌，守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面对那刺眼的太阳。
这一次，我直视着阳光，没有闭眼。
“宁氏就此解散！所有曾经被宁氏伤害过的人！对不起！”
口//。//塞被再次粗暴地塞入，最后的嘶喊化为呜咽。我跪在地上，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机会只有这一次，我已经拼尽了全力。
但是够了。已经足够了。
哪怕这些爆料真假掺半，可只要抛出去了，多疑的媒体和愤怒的民众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接下来，现场所有的记者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爆炸性消息发往全网。不出今晚，整个国家都会知道真相。这些话足以彻底瓦解宁氏，也足以让天衡会馆和霁原商会深陷泥潭。
谁也别想独吞宁氏，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你他妈的！”我被重重地揍了一拳，嘴里再次充满腥热粘稠的血，呛在喉间甚至吐不出来。
咬舌不会立刻让人死去，但那种窒息感正一点点夺走我的意识。
我仰望着太阳，强烈的阳光让我止不住地流泪，我却固执地没有闭上眼。
也许，我会缓慢又痛苦的死去吧。但是已经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了。
那片骄阳中，忽然出现一抹黑色的阴影。
只是，心底终究还剩最后一丝牵挂。
不知道皓天现在怎么样了？伤口愈合了吗？现在是否安全？
不知道那句对不起，你是否有听到？那是我想对你，对罗氏，对所有在那场战争里死去的人说的话。
金色的背景下，那个黑点变得越来越大，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机器轰鸣。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我被人从地上粗暴地拽起，嘴里的血流了一地，几乎无法呼吸。世界在眩晕中迅速变得昏暗，我再也无暇顾及周围。
我慢慢闭上双眼，静静等待属于我的死亡。
可骚动愈演愈烈。
低沉的嗡鸣声仿佛是从天边碾压而来，瞬间覆盖了所有的嘈杂声，一股强烈的气流铺天盖地地袭来，席卷了整片广场。
尘土和碎屑被席卷而起，强尽的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我拼命睁开眼，再次抬头望去。
烈日中心的黑色阴影，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架黑色的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的舱口处站着一个人，可由于逆光，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逆光的轮廓。
那道身影利落地攀住机舱门的悬梁，单手稳稳地扣住绳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侧，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悬挂在半空。他的风衣被狂风吹得鼓起来，轮廓如猎鹰般修长冷冽，张扬而肆意。
盯着那道逆光的身影，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耳边的喧嚣在此刻都被心跳声盖过。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说我不敢期待。
直到那人微微歪头，在直升机轰鸣的震荡里，用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
“哟，小瞎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