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七章 你们要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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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双大手太熟悉了。被抱住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来。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从我们身边冲过去，直往密室深处跑，隼枭焦急地大喊：“大少爷！大少爷！！！！你在吗！！”
另一串脚步声停在我身边。一只手覆了上来，安抚地揉了揉我的发顶。一股清淡微苦的药香钻入鼻腔，那人还未说话我就认出他是谁了。
“深……深哥？”
我不敢相信。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在发现之前的深哥是父亲假扮之后，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可此刻，那股熟悉的药香瞬间激起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谢深是军人出身，从不抽烟。因为10年间我总是中药不离身，所以他的身上永远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那种混合着清冽草木气息的药香，那么独一无二，我怎么能忘记呢？
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那双大手轻轻揉着我的脑袋，和记忆中完全重合的温柔声音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受伤了吗？”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不得不说，父亲对谢深真是了如指掌，知道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所以一开始，他才能骗过我。如果不是最后太心急，也许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
“你……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抹了把快掉下来的眼泪，“怎么会在一起？外面发生了什么？”
皓天道，“我们刚踏出密室，身后的暗门就锁死了。也怪我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机关太复杂，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打不开。后来还是他弄来些炸药，才给炸开的。”
“这外面……是埋葬母亲的墓园？”
皓天一愣：“你知道了？”
“我听见了教堂钟声……”
“……是，这条密室的出口，就在墓地中央的教堂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不久前教堂坍塌的时候，只有父亲和哥哥两个人在里面。之后两人都离奇失踪，恐怕他们就是那个时候逃进了这条密道。
“可是深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深凑得更近了些，低沉温柔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尾音，“10年前接到命令那天，老爷说出事就带你进这个教堂。”
我恍然大悟，原来出车祸那天，他本来就是要带我来这儿。
“地址泄漏那天，我想带你直接过来，没想到他们那么快追上来。在重症监护室醒来时，你已经失忆，”他顿了顿，似乎是顾及一旁的皓天，“我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和目的，本想找机会把你抢回来，但在那家废弃医院里，我丢了你的行踪。”
我点点头。因为那天，皓天把我体内的追踪器取出来了。
“我向老爷求助，却被老爷袭击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到现在都不太相信这个事实。“醒来后，老爷失联，也失去你的行踪。但我知道他肯定会带你来这里，所以一直在外面等。”
我终于明白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猜到父亲假扮谢深之后，我曾经想过他是何时偷梁换柱的。
不可能是遇到我们之后，因为那之后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根本没有掉包的机会。
那么就只能是在遇到之前。
现在听来，原来在废弃医院外面，深哥就被偷偷掉包了。
我问皓天：“所以你们两个刚出去，就撞见他了？”
皓天道：“别提了，我们还差点打起来。因为他说他是谢深，我们不信啊。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一个了！直到我说你身边跟着个谢管家，他脸色当场就变了，斩钉截铁地说那人是老爷…………说实话，原本我还是不信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受伤。”
密室另一头传来一阵咳嗽声，刚才被掀翻在地的宁海行狼狈地爬起来。
谢深站起来，冷冷质问：“老爷，您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如大提琴般温润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压不住的怒气。
在我的记忆里，谢深从未用这种语气对父亲说话。这么多年来，他对父亲都非常尊敬。甚至我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真正生气的样子。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宁海行原本低沉沙哑的声音变得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在质问我吗？”宁海行冷冷开口。
“…………属下不敢。”
“真的是……您。”皓天不可置信道，“居然是……人皮面具。”
“整天戴着个面具，还要装性格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真是累的要死。” 宁海行一边抱怨，一边继续揉着那张被撕下的面具，撕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行了，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他把揉烂的人皮随手一扔，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谢深的肩膀，“暂时借用你的身份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不方便露面。不过现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老爷，那扇门后面，究竟有什么……”
“让天衡会馆再也不能翻身的东西。”他咬牙切齿道：“一帮孬种，只敢趁我消失的时候来闹”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他转向我，语气不容置喙，“小殊，过来。”
“不要！”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刚刚才压下去的恐惧与厌恶此时又顺着脊背爬了回来，身体再次止不住地颤抖。
见我反应如此强烈，皓天和谢深都很吃惊。谢深再次俯下身，半跪在我面前，低声询问，“小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他利用我妈妈……他……！”我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厉害，要不是有皓天在后面撑着，我早就瘫在地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怎么解释他带给我的那种恐惧。
密室后面到底是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说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丧心病狂，只想要更高的权利，只想要爬到金字塔顶端。亲情，爱人，人性，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一旦打开这里，后果将不可设想。
“够了！现在不是你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宁海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要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我拼命往后缩，想躲进皓天怀里，可他力气大得吓人。
“不要……你放开我！！”
拉扯间，谢深也伸手，硬生生的把我从宁海行的手中抽了出来。
“老爷，小殊不愿意，不要勉强他。”
“这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事情！”震耳欲聋的吼声差点将我耳膜震破。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错，压根就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事情。父亲，从小到大，您从来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没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10年来，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个物品，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甚至是个畜生！之前如此，现在也是……就连对我母亲也是！我们不过是你达成目的的手段，是工具！”
“我把你扔在那种地方自生自灭？我派人24小时照顾你的起居，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金尊玉贵，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更不用为生计发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金尊玉贵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呵。
大家都这么认为。
就连皓天也说过，我像个洋娃娃一样被保护得那么好，柔弱得不能自理，什么苦都没吃过。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我好，觉得我很幸福，好像每个人都了解我一样。
我说什么，我想什么，没有人听过，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过。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有些事情，未必就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老爷，小殊不是小孩子，您需要尊重他。”
我惊讶地抬起头。这已经是谢深第二次反抗父亲了。换做以前，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对大少爷也是，如果当初您有认真听他说……”
“阿鸿？”宁海行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又关阿鸿什么事情？”
“大少爷他……”
“大少爷在哪里！！！！” 远处一声吼，把两个人的话打断了。
隼枭自从进入这间密室后，就不断地四处搜寻。显然，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其他人，此刻正站在那扇密室大门前，一边捶门一边吼道：“这后面是什么？！是什么？！大少爷是不是在这里边？！
咚咚咚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把这门打开！打开啊！大少爷是不是在里面！”
“有可能。”宁海行意味深长地回答，“不过能打开这扇门的，只有小殊。”
“二少爷？”
听着他跑过来的脚步声，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瞬间明白父亲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这些人里，只有隼枭是那个变数。
他就像个小孩子，喜怒哀乐完全跟着情绪走。遇到开心的事，他会瞬间忘掉所有的烦恼。可一旦遇到难过或愤怒的事，他又会像吃不到糖的三岁小孩，哭着闹着直到得手。只可惜，他不是真的三岁小孩，他要糖的方式也不是哭闹，而是……
“小心！！！”
皓天把我抱开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风擦着脸滑过去。刚才坐的地方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陷下去一截。
“隼枭！你住手！”
只可惜，他要糖的方式，是暴力。
而且他这个人极容易上钩，尤其是涉及到我哥的时候。但凡听到他的消息，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谢深一把抓住已经失控的隼枭，轻声细语地安慰他冷静下来。可隼枭就像是一头被血腥味激怒的野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少爷就在那扇门后，大少爷就在那扇门后，大少爷……”
“你不好奇那道门后面有什么吗？” 皓天在我耳边喃喃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诱导。
“我……”
不等我回答，他便打断我，“如果你是害怕老爷，我会跟着你，绝不让他伤害到你。”
虽然皓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耳朵比狼还灵的隼枭听到了，他再次兴奋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也去！大少爷！大少爷一定就在里面！”
我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内心深处，我一万个不想配合父亲，可眼下的情况却变得越发复杂。隼枭坚信我哥就在门后，如果不顺他的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皓天似乎也对门后的东西感兴趣？
察觉到我的动摇，宁海行立刻抓住时机，反手又来拽我的胳膊。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刚才被炸毁的门口传来。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们要找的大少爷，并不在那扇门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是谁？”我惊恐地问道。
宁海行第一个冷笑起来：“真意外啊，天衡会馆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天衡会馆？
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我甚至感觉到皓天的肌肉都僵了。
“你凭什么确定大少爷不在这里？” 果然，只有隼枭压根儿不在意这不速之客是谁，他只在乎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我之所以能确定他不在这里，是因为……”
那人故作深沉地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就死在我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