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六章 你的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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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无力，每一寸肌肉都像被碾过般酸痛，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几乎失声，呼吸间尽是火烧火燎的灼烧感。
胃里一阵翻涌，汹涌的恶心感袭来，我下意识地起身，捂住嘴巴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只是生理上的阵阵抽搐，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眼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醒了？”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缕药香飘了过来。
是谢深。
本想回应，一股更强的恶心感涌上来，我只能狼狈地转过头，再次陷入剧烈的干呕。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暖意隔着衣料传来，渐渐平息了胃里的翻腾。
呕吐停下来后，他又端来一杯温水，帮我漱口，我才终于缓过气来。
脸上还混着汗水和泪水，但那窒息感终于消失了。
“我……怎么了？”我揉着剧痛的额头，试图回忆自己做了什么，竟会如此狼狈。
“……你又吞安眠药了。”
这句话瞬间揭开我的记忆。
想起来了。失去意识之前，趁他不注意，我把家里剩下的安眠药全吞了。到底吞了多少，连我自己也记不清。
那一刻，我满脑子只想着快点解脱，快点离开这地狱般的生活……
可为什么又没成功。为什么我再次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醒来。
谢深重新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我嘴边，“喝点水，你脱水太严重了。”
我沉默不语地接过杯子，强忍着恶心，一点一点往下咽。
见我不说话，他坐到床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你在怪我吗？”
他的声音像春日微风般柔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可这话反而激出我心中戾气。
“没错，你不该救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就该让我自生自灭！哪怕死了也比现在这样活着好！！”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凭什么我不能为自己做主！凭什么我连死都做不到！凭什么！！”
在空中乱挥的手忽然被紧紧攥住，接着，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深抱住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呢喃。
他也在发抖。
胸膛的温度隔着衣服慢慢渗过来，我那颗疯了似的心跳，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服，我把脸埋进他颈窝。
“为什么要救我……”我声音沙哑，“反正宁殊早就死了，反正早就没人记得我了。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在乎，没人会关心。就不能让我快点解脱吗……”
拍着我后背的手停住了，他的身体一僵。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很痛苦。”
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在乎我的人吗？真的还有会为我感到痛苦的人吗？真的还有人记得我吗？
我的存在真的还有意义吗？
我知道我的行为会让他痛苦难过。我也不希望伤害他，不希望看到他痛苦。
他的在乎，他的温度，是我在这地狱里唯一的微光。可这道光太弱了，照不亮那望不到头的黑夜。
“可是深哥，”我深吸一口气，“这样的生活没有尽头，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很快就会不一样了。”谢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善意的谎言，7年里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我清楚，他只是在安慰我，这次也不例外。
最开始我还会有期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会再期待了。
“罗氏继承人已经死了。”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终于抓到罗氏继承人了？”
“嗯。”
我一下子坐直了，“是谁？在哪？怎么被发现的？”
我像个豌豆射手似的一连串蹦出好几个问题。
“代号曼陀罗，是大少爷的人。”
“我哥的人……”我恍然大悟，难怪这么多年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的到，他敢单枪匹马藏在这么近的地方。
曼陀罗，这代号起得真好。地狱之花，开得绚烂，闻着香甜，摸着美丽，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致命。
“怎么发现他的？”
谢深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爷设了个局，钓出来的。”
我那个比狐狸还精的父亲设的局，没几个人能走出来。
“怎么确认就是他的？”我追问道。
“胎记。”
“胎记？”
“锁骨上，蝴蝶形，深红色。”
锁骨上长着深红色蝴蝶胎记？真的很独特。我从来没听说过谁有这样的胎记。
“既然他的胎记这么明显，那进集团的时候，怎么没查出来？”
谢深又摇摇头。他不知道具体原因，我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是听他的意思，死的那个人是罗氏继承人无疑了。
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在找这个人，却始终一无所获。
毕竟像我们这种人，为了不被抓住，为了隐藏身份，绝对不会在现代科技上留下任何痕迹的。指纹，虹膜，DNA，所有可以鉴定身份的东西都会被藏起来。这也是为什么罗氏余孽如此难缠，多年来，他们的行踪始终像鬼一样难以捕捉。
可父亲绝不是那种马虎的人，他一定是在做过最缜密的全面检查后，才能断定死去的就是他们追了7年的罗氏继承人。
这样说来，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获得自由了？
当年，父亲把我关在这里的理由是担心我的安全。他口口声声说害怕我像母亲那样被罗氏夺走性命，于是连哄带骗，让我接受了这种幽闭的生活。如今，罗氏继承人已死，威胁不复存在，他是不是终于肯把我放出来了？
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上学，去工作，去光明正大，挺起胸膛走在大街上了？
这么多年，我的自由被完全剥夺，享受着所谓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每年唯一能出门的机会，只有母亲的忌日。可即便在那一天，我也只能裹在厚重的变装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躲在极远的地方听着其他人吊唁我的母亲。
和我。
真讽刺，明明我还活着。
可就算只能远远地站着，那也是我一年中唯一能呼吸到外面空气的机会。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掰着手指头计算母亲的忌日。每一分钟，都是数着日子熬过去的。
“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出去了？”我仰起脸，终于再一次燃起期待。
“我去问老爷。”
短短五个字，却是我黑暗的人生中第一缕阳光。
他身上那缕药香缠绕在鼻尖，终于使我的心情平静下来。
“再睡会吧。”
“好……”我轻声应答。
听到他起身离去，又轻轻关上门的声音后，我才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痛苦将我吞噬。
我再次沉沉地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