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四章 你是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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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逃得出去吗？”
情绪稍微平复后，我屏气聆听四周。杂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无路可逃。而藏身之处也不安全，随时可能被发现。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锁了。”皓天压低声音道，“警察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
“逃不出去的话，” 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那就不逃了。”
我一愣，“什么？”
“我说，既然逃不出去，那我们……逃进去。”
“什么？”我再一次被皓天绕晕。“逃进哪里？？”
“宁氏集团里面。”
“不是，等等……”我镇定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压着嗓子低吼：“你疯了吗！！？现在进宁氏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被里外夹击，插翅难飞！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我真想敲开这个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为什么总能冒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主意。
面对我的质疑，皓天只丢下三个字，“相信我。”
“………………好吧。”
我内心疯狂挣扎。既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又莫名想要相信他。最终，那份信任竟占了上风。即便这个计划疯狂至极，我还是决定跟他赌这一把。
皓天背起我纵身一跃，没有半点停顿，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起来。
刚冲出去，我就听到有人喊道：“在那边！快追！”
刹那间，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他们追上来了！”我惊呼。
“你……别嘞我那么紧……”他声音发紧，“……喘不过气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双臂正死死箍着他的脖子，慌忙松开，“对不起。”
皓天背着我，在街道上灵活穿梭，即便多了我这个负重，他的步伐依旧矫健，始终与追兵保持着距离。
几次突如其来的急转，我险些从他背上滑落。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不断逼近，可皓天似乎把整座城市刻进了脑子里，带着我在蜘蛛网般的窄巷里游刃有余地穿梭。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怦怦的心跳声。
皓天放下我，压低嗓音道：“暂时甩开他们了。”
“我们还差多远？”
“快了，只是不能从大门进去，正门全是警卫，得另找入口。”
他带着我贴着墙面向前移动，刚迈出几步，‘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划破寂静。
“你干什么？搞这么大动静。” 我生怕这声音暴露我们的位置，把人引来。
“从窗户跳进去。” 还没等我反应，皓天已经抓住我的腰带，一把将我提起，从那扇破碎的窗口甩了进去。紧接着，他纵身一跃，矫健地翻过窗台，稳稳落在我的身旁。
落地的瞬间，灰尘扑满一脸，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心，这里是仓库，灰尘很多。”
说得有点晚了，谢谢。
“我们、咳咳！安全了吗？” 我边咳边拍打裤子，狼狈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暂时安全，不过他们找进来只是迟早的事。”皓天边说边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发出一阵阵碰撞和摩擦声。
“我还以为你是想躲在这里等他们离开……”我困惑地皱眉。
皓天嗤笑一声，“等？那咱俩得饿死在这儿。条子没那么快撤。”
“那你躲进来的目的是……？”
他没有回答，脚步声在木箱之间来回穿梭，偶尔伴随着重物被挪开的闷响，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片刻后，他低呼：“找到了！”
我循声走过去，“你在找什么？”
“密道。”
“密道？？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的？？？”
“等安全了再跟你解释，现在逃命要紧。” 皓天含糊地搪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往密道里拽。
“等等等等。” 我脑袋摇地像个拨浪鼓，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上次下水道的经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我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下面是什么？很窄吗？有没有……老鼠？”
“就是一个普通的地道，别磨蹭了，快进去。” 他说着就要再次拉我。
我急忙往后退，连声阻止：“我自己进去！”
上次被踹进去时撞的包，现在摸起来还隐隐作痛呢。
突然，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你确定是这里？”
“窗户碎了，他们肯定从这儿进去了！”
是警察！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一下，生怕他们发现我们。可惜为时已晚，满地的碎玻璃早就出卖了我们。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窗前。
“快跳！” 皓天一把拽住我，纵身跃下。
我本能的紧闭双眼，预料中的冲击和疼痛没有到来，只感到轻微一震。地道竟不足一米深。现在我和皓天不得不猫着腰蹲在逼仄的空间里。
头顶传来活板门合上的闷响，几乎同时，两个重物‘咚’地落在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皓天生怕我又开始打嗝，在跃下的瞬间就死死捂住了我的嘴。我也配合着放缓呼吸，没想到多次逃亡经验已经让我逐渐适应紧张的氛围。
地道很浅，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地踩过头顶的木板，每一声都像直接踏在我的心口，震得胸口发麻。
幸好皓天及时关上活板门，两人并未察觉这里的暗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刚要松口气，那该死的脚步声居然又折了回来，而且越来越近。
“奇怪…… ”
“怎么了，队长？”
“你看这里的灰尘。”
“灰尘？”
“对，整个房间积了很厚的灰，唯独这块被扫开了，证明他们肯定来过这儿，只是……”
我快要被剧烈的心跳折磨得几乎窒息。
“只是…… 另外一边的灰尘又重新变厚，还没有半点脚印。”
年轻的警员忽然茅塞顿开，喊道：“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还在这间屋子里！”
“没错。这地方一定有暗室。” 那人冷哼一声，“难怪我们蹲这么多天都一无所获。看这灰尘痕迹，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给我一寸寸地搜！”
是！” 年轻警员立刻应声，外面随即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心里乱做一团，几乎失去思考能力。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就判断出这里有密室？照这个势头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被揪出来。
皓天紧紧捂着我的嘴，带着我试图在狭窄的密室里挪动。可这密室老旧，我们刚移动半步，腐朽的木板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什么动静！！” 外面的搜查声戛然而止。
“声音是从那个角落传来的！”
“走，过去看看！”
追兵的脚步已经来到头顶，脚步声却忽然诡异地停住。紧接着，脚下传来细微的震颤，几乎一瞬间，震动猛烈加剧，仿佛地动山摇！
头顶上方的两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家具轰然倒塌的巨响。
“趁现在！” 皓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就在地道里狂奔。地面剧烈摇晃，根本站不稳，我刚迈步就被晃得重重摔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眼泪直流。
然而震动越来越猛烈，现在的形势根本不允许我在地上哭，我挣扎着爬起来，手掌在粗粝的地面上被磨得火辣辣的，额头也可能已经磕破了，但只能咬牙继续跑。
强烈的晃动让我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皓天的情况也不比我好，他多次重重撞上两侧的墙壁，脚步在不稳的震动中摇摇晃晃。
我刚勉强重新找回平衡，一阵凶猛的晃动便将我直接甩到他背上，鼻梁狠狠地撞了上去。
天旋地转中，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家伙一身的肌肉，居然比墙壁还要硬……
这条地道显然是多年前修建的，早已年久失修。头顶不断有木屑簌簌落下，周围的木梁也传来毛骨悚然的吱嘎声。如果我们再不离开，恐怕就要被永远埋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刚走出几步，头顶上方的梁木便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咯吱”动静。
糟了。
一声不祥的断裂声从头顶炸开。
“艹，该死！” 皓天快速将我拽进怀里，用脊背硬生生扛下坠落的木板。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我听见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变得沉重，整个人瘫软在我身上。我拼命想撑住他，却在剧烈的晃动中一同栽倒。
震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片混乱中，我被皓天紧紧搂在怀里，完全没有受伤。
“皓天？皓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还好吗？” 震动稍稍减弱后，我慌忙从他身下挣脱，颤抖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想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咔哒。”
手枪上膛的脆响，与一个冰冷的声音同时贴上耳廓。
“别动。”
冰冷的枪口抵上我的额头，熟悉的金属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全身血液仿佛一瞬间逆流。
人在极致紧张的时候，世界似乎都放慢了节奏，每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血液在血管中逆流的声音，感受到那把冰冷的手枪散发出的杀意，还有枪身传递来的金属质感。
我缓缓举起双手，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脑海疯狂运转。
现在怎么办？对方是什么人？
皓天受伤了，我不光要自保，更要护住皓天，绝不能让他出事！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声音冷若冰霜。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我。
他不是警察。
这是宁氏集团里的秘密通道，警察不可能知道这条密道……能找来的，只可能是宁氏的人！
“你听我说。“ 我尽量保持冷静，但声音依旧止不住地发抖，”我是宁氏集团的夭子，宁殊。”
果然，此话一出，对方握枪的手微微一颤。
我迅速解释：“前几天我出了车祸，一直被警方追捕，迫不得已才躲到这里。”
本以为说出自己的身份就足以化解危机，未料对方听罢，手中的枪口反而抵得更紧。
“怎么证明你是二少爷？”对方冷冷质问。
证明？？？我一时语塞。
我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了，你还认不出来吗！你又没瞎！
………………不对。
我忽然想起，过去10年我都被父亲藏了起来，集团里可能确实没人认得我！
可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
身份证？我也没有啊。身上其他的……对了！
“我之前在警局录过指纹，他们的系统直接显示出我是宁殊！”
对方没有回答，但这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我真的没骗你！不然警察怎么会认出我？”我连忙解释。
“你要真的是二少爷，为什么会去警察局。” 枪口又逼近半分。
“啊？因为、因为我失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的声音不争气地弱了下去，“所以想去寻求警察的帮助……”
“失忆？。” 对方冷笑着回应。“倒是会挑时候。”
糟了，越说越黑。
“我、我身边还有……”
“吱呀——”
突如其来的声响截断了我的话头。
“隼鸮，怎么那么久？外面是什么人。” 一个声音更为低沉浑厚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狭窄的地道里。
“他说他是二少爷。”
“二少爷？” 那人闻言，又向前踏了几步，捏起我的下巴，“那个本该死了10年的二少爷？宁殊？”
“他本人是这么说的，但是……”枪口却再次毫不犹豫地顶上我的额头，“谁知道他是不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了。”
他猛地甩开我的下巴。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更残暴。
更绝望的是，隼枭没有反驳。反而退开了，像是在说：你来。
皓天应该是被木板砸得不轻，晕过去了。从刚才起便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呼吸也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我本以为这次可以护住他了……真可笑……我还真的是自不量力。
手枪上膛，安全锁被推开。
以及那近在咫尺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别怨我，小朋友。”
我闭上双眼，双臂抱紧怀里的人。
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全身闪闪发光，向我伸出手的皓天。
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为什么我这么无能！
“砰！”
枪声炸响，时间停滞。
震耳欲聋的枪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几乎失聪。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却迟迟没有预感中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身体沉闷倒地的撞击声。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倒下的……是谁？
紧接着，那个熟悉到足以刻进骨髓的嗓音，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调子响起：
“我看你真活腻歪了，连你家主子都敢动。”
“谁！？”隼枭惊呼，给手枪上膛的瞬间，怀里的人跳了起来。
皓天！他醒了！
“皓天快跑！！！！”我撕心裂肺地喊，指尖胡乱抓向空气。
“他们手里有枪！！！”
这样近的距离，对方还是宁氏的人，不可能失手。
只要扣下扳机，皓天就……
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因我而死！尤其是皓天！他是我的……是我的……
不知从哪爆发出力气，瘫软的双腿猛地撑起，我朝着他的方向全力扑去。
可我终究慢了一步。指尖只碰到他西装的衣角，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布料便从手中滑走。
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脑海在瞬间演绎出无数种结局。皓天中弹，或者我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
悔恨像一记重拳，在这一瞬间击中我
我竟然……拉着他一起死。
当初就该听他的。不该回来。
如果没带他回来就好了。
如果……
我重重摔在地上，骨头撞出沉闷的回响。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傻鸟儿，才多久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然而，脑海里演绎出的各种结局，一桩都未发生。在一片死寂中，我听见皓天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
我从地上抬起头。
我是不是摔坏了脑袋，产生了幻听？
皓天……在和对面的杀手聊天？
“你是……？” 对方的声音同样透着迟疑。
“我变化有那么大吗？头发染黑了而已。”
“你是……你是！蝎子？！” 对方失声喊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蝎子……蝎子是谁……？
我仿佛被定格在原地，呼吸停滞，脑海空白。
他为什么会称呼皓天为蝎子？
他……认识皓天？
“蝎子……真的是你！你怎么还把头发染黑了？”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人杀意荡然无存，手枪被随意丢在地上，他踏着急促的小碎步跑来，停在皓天身前。衣料摩擦声窸窣响起，随后是两人的笑声。
笑声？
他们……在拥抱？
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么就是摔懵了，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幻觉。
我狠狠地掐自己的脸。疼痛无比真实。到了这一步，我终于没法再骗自己。
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皓天不仅认识宁氏的人，而且他们关系很亲密，甚至像多年好友一样。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从未了解过皓天。
他的过去，他的身份，他究竟是谁……我一无所知。
喉咙发紧，几次尝试后才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你……”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对面的谈笑戛然而止。
我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口：“你……是谁？”
你是皓天。
可是皓天，又是谁？
令人窒息的沉默。
长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我是……”
他声音沙哑，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停在我面前，蹲下身。
“宁氏集团的长老之一”
“代号，黑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