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野火》威大大

5、篮球赛(一) 十月中

　　十月中旬，学校举办了秋季篮球赛。

　　高二七班对阵高二三班，是小组赛的第一场。

　　消息一出，整个年级都沸腾了。

　　因为七班有陈屿白。

　　陈屿白的打得有多好？

　　据说是校队教练亲自去请他入队，他嫌训练太累拒绝了的那种好。

　　比赛那天下午，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高二的学生，高一和高三也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来看陈屿白的。

　　沈迟本来不想去的，她周末打工太累，想趁午休补个觉篮球。

　　但林栀硬拉着她去了。

　　“你不去看陈屿白打球？你是不是女生啊？”林栀一脸不可思议。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喜欢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因为她说谎了。

　　她确实想看。

　　篮球场上，陈屿白穿着七班的白色球衣，银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没有戴帽子，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五官清晰而锋利，眼角的泪痣像是画上去的。

　　他正在热身，单手扣篮，动作干脆利落。

　　场边的女生尖叫成一团。

　　“陈屿白！陈屿白！”

　　“好帅啊我的天！”

　　沈迟站在人群里，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他。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比赛开始，三班先拿到球权，控球后卫运球过半场，传球给内线。

　　陈屿白防守的是三班的得分后卫，个子比他矮半头，根本防不住他。

　　三班的中锋篮下强打，球刚出手，陈屿白从侧面飞过来，一个大帽把球扇飞了出去。

　　全场沸腾。

　　“卧槽！这弹跳！”

　　“陈屿白牛逼！”

　　球被七班的控卫抢到，快速推进到前场。陈屿白已经跑到了三分线外，接到传球，没有任何犹豫，起跳、出手。

　　三分。

　　空心入网。

　　沈迟站在场边，看着篮球穿过篮网的那个瞬间，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太帅了。

　　帅到她想尖叫。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七班领先十五分。三班急了，开始上身体对抗。

　　陈屿白持球突破，三班的大前锋直接撞上来，动作很大，明显是故意的。

　　陈屿白被撞得往旁边倒，但他没有摔倒，而是顺势把球传给了队友，然后稳住身体，看向那个大前锋。

　　眼神冷得像冰。

　　“你撞我？”他声音不大，但场边的人都听见了。

　　那个大前锋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打球嘛，有点身体对抗很正常。”

　　陈屿白笑了。

　　那个笑容让沈迟后背发凉。

　　果然，下一个回合，陈屿白防守那个大前锋，对方刚接到球，他就贴了上去，动作不大，但压迫感极强。大前锋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走步违例。

　　裁判哨响，陈屿白举起手，表示是自己犯规了。

　　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那是一种猎豹戏弄猎物的笑容。

　　比赛结束，七班赢了二十分。

　　陈屿白一个人砍了三十八分，十个篮板，五次助攻，四次抢断，三个盖帽。

　　数据好得离谱。

　　场边的人都在讨论他的表现，沈迟却注意到一个细节——

　　比赛结束的时候，陈屿白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没有拧开，而是直接浇在了头上。

　　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过那颗泪痣，流过他的下巴，滴在地上。

　　他仰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那个画面，沈迟记了很久。

　　久到很多年后，她已经记不清陈屿白的样子了，但还记得那个下午，那个少年仰头浇水的瞬间。

　　像是某种仪式。

　　祭奠他还没有失去，但注定会失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