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枚鳞片 热水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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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还没来得及对那个走远的猎人说出更难听的话，腰部就被抱住了。
“哥哥，别生气啦。我们等小杰回来再烤肉吃。”
亚路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绕了过来，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环抱住了奇犽的腰。
奇犽那张原本有些怒上心头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他别扭地咂了撇嘴，动作轻地揉了揉亚路嘉那头黑色的长发，抱怨几句作罢。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那大叔明明就什么都不懂，罗里吧嗦的。”奇犽偏过头，小声地嘟囔着，顺手把黏在鞋底的泥土在枯木上蹭了蹭。
就在奇犽和亚路嘉别扭互动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古蕾突然离开了。
她终于无法忍受身上那些干涸并开始散发出一股铁锈味的黑褐色血块，对于喜爱干净雪山环境的她来说，这种黏在皮肤和鳞片上的脏污无异于一种慢性折磨。
古蕾转过身，抬脚就朝着营地边缘那条泛着冷光的河流方向走去。
酷拉皮卡原本正在看着奇犽和亚路嘉，等他转过脸时，视线里只剩下了古蕾那件在夜风中晃动的衣角。
“古蕾！”
酷拉皮卡首先想到的是古蕾身上的那些切口，虽然在走出密室前，古蕾通过念能力和他的治愈链让伤口大致结痂，但在野外的森林河水里浸泡，还是有可能会引发感染。
但是，她从小就在野外的环境生存，用指头想也能想出来她肯定也会在这种河里洗澡，可能她的体质不会受影响？
随后，他灵光一现，换了一个角度——古蕾身上的狂化鳞粉，如果直接接触到整条河流，会不会对河流下游的野生生物造成无差别的狂化？
这个念头让酷拉皮卡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古蕾已经走出了十几米远，黑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那片幽暗的灌木丛中了。
“奇犽，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酷拉皮卡甚至来不及解释更多，便提着衣角，在泥泞的地面上快步追了上去。
由于怕古蕾一转眼就在这片地形复杂的河谷中跑丢，酷拉皮卡在追上古蕾的瞬间，右手猛地一抖。
一道锁链缠绕在了古蕾右手上，锁链在她的手腕上松松地绕了两圈，金属环扣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古蕾停下了脚步，她扯了扯手腕上的锁链，有些不解地盯着酷拉皮卡。
“水，很脏。”古蕾指了指远处的河流，又指了指自己。
酷拉皮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松开锁链。而是有些窘迫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只能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不行，你身上还有结痂的伤口。而且，绝对不能直接去河里。营地西侧有简易洗漱点，那里有铁桶和烧水的木柴，去那里洗。”
古蕾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河水”和“铁桶里的热水”之间的区别，最终还是妥协了。
简易的洗漱点被几张防雨布和粗糙的树枝合围着，中间架着一个已经被烧得有些发黑的巨大铁桶，下方堆放着几块正在散发出暗红色微光的木炭。
在准备热水的过程中，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古蕾对人类“洗澡”的温度有着顽固的抗拒。当酷拉皮卡将第一桶烧得有些滚烫的热水倒入提前放了一部分常温水的木桶中时，古蕾只是把手指伸进去碰了一下，就唰地一下把手缩了回来，死活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我不要。”古蕾将身体往后缩了缩表达了抗拒。
“听话，进去。”酷拉皮卡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站在旁边无奈地劝说着。
“烫。”
“这怎么会烫？”酷拉皮卡面对古蕾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是知道了，之前古蕾在城市里自己洗澡估计全是洗的凉水澡。
为了向她证明温度的安全性，酷拉皮卡只能撸起衣袖，将自己那只手腕上同样带着细小伤痕的右手直接伸进了水里。他的伤口也因为治愈了结痂了，所以也可以勉强沾水。
他在水里划动了几下，直到温热的水流将手腕上的刺痛稍微缓解，他才转过头，看着古蕾。
“看，水温刚刚好。这样可以把那些干涸的血块泡软，清洗的时候才不会扯裂你的伤口。过来，试一下。”
古蕾半信半疑地往前挪了半步。她学着酷拉皮卡刚才的样子把手背贴在了水面上。在确认水温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具有攻击性后，她才磨磨蹭蹭地跨进木桶里。
当温热的水流终于包裹住她那些因为战斗而紧张的身体时，一种前所未有舒适和疲惫感瞬间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古蕾整个人几乎是瞬间松懈了下去，她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留下一颗脑袋枕在木桶边缘，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警惕和冰冷光芒的紫色眼眸，也因为这种热乎乎又飘飘然的触感眯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不想再动弹了一般。
热水真香。
十分钟过去，在外面收拾衣物的酷拉皮卡听到里面迟迟没有传来穿衣服的声响，甚至一点水声都没有时，他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古蕾？洗好了吗？”酷拉皮卡隔着帘布，小心地询问道。
没有回应。
又过了两分钟，酷拉皮卡无奈地稍微掀开了一条缝隙。透过弥漫的水雾，他看到古蕾正惬意地趴在浴桶边缘，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显然是舒服得根本不想动弹。
“快点出来！”酷拉皮卡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粗布和换洗的衣物，他一会也要去清洗一下。他看到古蕾不动弹马上开始了严厉的催促，“水快凉了，而且你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如果泡太久，皮肤会被泡发裂开的！你想重新流血吗？”
在酷拉皮卡反复的催促声中，古蕾才有些不情愿地动了动身体，从水里出来。
………
半小时后，两个人终于轮流洗完了澡。
古蕾换上了之前酷拉皮卡就准备好的备用的衣物，那些干涸的血迹已经被彻底清洗干净，散乱的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酷拉皮卡也换下那件沾血的罩衫，穿上了件干净的。
奇犽看着洗干净走出来的两人，原本想要调侃几句，但视线在扫过空荡荡的营地入口时，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吧。”
奇犽站起身，将手里的木棍丢进了火堆里，溅起一片细碎的火星，他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小杰和凯特……去的时间也太长了。按理说，只是确认一下兵蚁的痕迹，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该回来了。”
夜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冷意。
刚刚洗去血污的古蕾站在树影下，温热的洗澡水让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但与之而来的，她的感官也重新变得敏锐。
风是从东侧的方向吹过来的。
在这股带着腐烂落叶和泥土气味的夜风中，混杂着一丝温热的甜腥味。那是凯特的味道，这股味道正在顺着风向在林间稀释。
古蕾握住了挂在腰间的双刀柄，刀鞘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地里显得有些刺耳，既然发现了危险的信号，那就应该立刻前往源头。
但在走过刚才那个出言训斥奇犽的猎人身边时，古蕾的身形很自然地一晃。
那个猎人正在用木签串着一块半熟的烤野果还架在火旁，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眼前一花。等他回过神来时，火旁的食物已经不翼而飞。
古蕾用左手抓着那个野果大口咬了下去。她需要补充刚才在地下消耗的体力，反正她刚刚也看这个人不太顺眼，于是食物现在是她的了。
她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大步朝着营地出口的方向走去。
酷拉皮卡在古蕾握住刀柄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了解古蕾。她其实很少会无缘无故突然露出这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酷拉皮卡转过头，看向了神色焦躁的奇犽。
“奇犽。”
酷拉皮卡伸出手按在了奇犽的肩膀上，阻断了奇犽正准备对古蕾的奇怪举动作出的吐槽。
“古蕾发现了凯特和小杰的痕迹。她的嗅觉比我们都要敏锐，而且她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举动。”
酷拉皮卡将目光移向了营地里那些正在窃窃私语、对他们露出不解神色的其他猎人。他们对于古蕾的能力都不怎么信任。
“听着，奇犽。你和古蕾先去。”
“我知道你担心小杰，但亚路嘉不能没有人保护。我留在这里，守着营地和亚路嘉。”
他直视着有些紧张的奇犽，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我向你保证，在我倒下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亚路嘉。所以，去把小杰带回来。”
奇犽看着酷拉皮卡那双在火光下坚定的眼睛，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知道了。亚路嘉就交给你了。”
奇犽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拿掉在地上的溜溜球，双脚在泥土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瞬间跟上了古蕾的步伐，冲入了那片幽暗的密林之中。
夜色下的森林很安静，只有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踩碎枯枝烂叶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奇犽全速奔跑中，他侧过头，看着身侧那个一边跑、一边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口食物吞进肚子里的古蕾，虽然他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喂，古蕾，到底闻到了什么？是血的味道吗？”
“凯特的。”古蕾的回答很简洁，“流了很多血。很危险。”
奇犽心底一沉，如果连凯特都陷入了需要大量流血的苦战，那袭击他们的敌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一定要没事啊，小杰。
两人的速度再次提升，树木在视线两侧化作了模糊的绿色残影。
在穿过一片地势低洼的沼泽地后，前方的植被突然变得凌乱。大片大片的灌木被暴力折断，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古蕾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前停下了脚步，双脚为了刹车而在泥地上划出了两条深痕。
奇犽紧随其后停下，他的视线越过树干，落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在清冷的月光下，一个身影正跌坐在落叶堆里。小杰的绿色外套已经变得脏兮兮，脸上、手上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眼角还泪花。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里面只剩下了绝望。
“小杰！”
奇犽在看清那个人影后，瞬间冲了过去，他有些心疼地一把揪住了小杰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凯特呢？凯特在哪里？！”
听到奇犽的声音，小杰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在看清面前的奇犽，以及站在后方、腰间挂着双刀的古蕾时，他那原本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瞬间决堤。
“奇犽……古蕾……”
小杰走上前来，痛苦地揪住了奇犽的衣领，眼泪混杂着脸上的泥水，再次汹涌地夺眶而出，绝望又愤怒地喊到，
“凯特……凯特他……！”
“——为了救我……他的手臂……被那个家伙……被那个家伙砍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