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八十二枚鳞片 你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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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酷拉皮卡的吐槽，古蕾并没有被冒犯或者羞恼的情绪。
她古蕾缓缓抬起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落在了酷拉皮卡的额头正中央，轻轻贴合在那片皮肤上。
古蕾能够感觉到手底下传来属于酷拉皮卡的热度。那份热度比她自身的体温要高一些，稳定而持续地传递过来。
“嗯。”
古蕾发出一声嘟哝，显然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满意。
酷拉皮卡微微偏过头，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伸出手，将她的手臂轻轻按了下去，顺势将那条灰色的薄毯又往上拉了拉，盖过两人的肩膀。
“睡吧。”
古蕾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举动，她顺从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蜷缩态靠在酷拉皮卡的身侧。
在漫长而寒冷的后半夜，两人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陷入了沉睡。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晨光穿透帐篷的缝隙时，营地里已经响起了凯特那有条不紊的指令声。
几人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便立刻拔营，集体向着NGL的腹地深入，凯特等人有查清嵌合蚁散步情况的异物，而酷拉皮卡等人则是陪着古蕾找姐姐的线索，毕竟古蕾表示过按照她姐姐的习惯来说，她应该早就在附近才对。
越是往里走，空气中那种属于原始森林的清新气味就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感到不适的死寂与隐隐作呕的腥气。
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土地，此刻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大尸体。
凯特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鸭舌帽压得很低，掩盖了大部分的情绪。
“看来这里的自然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有念能力的生物对其他人类和动物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凯特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被拦腰折断的巨树旁，手指在那些断裂的木茬上抚过，那里残留着留有念能力的刮痕。
跟随在后面的小杰和奇犽脸色也并不好看，他们一路上看到了太多被蛮力撕裂的动物残骸、被抽干了水分的植被，以及各种动物一起行走的脚印。
但真正让队伍陷入压抑的，是在正午时分，他们途经的第一个人类村庄。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庄了。
几十座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被夷为平地，有些甚至还在冒着刺鼻的黑烟。地面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有大量干涸的血迹，像打翻的暗红色颜料，有喷射状和拖拽状的，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酸腐气息。
小杰站在村口，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杰的声音有些发颤。
奇犽站在他身边，他从小就被作为杀手培养，但他们一般讲究一击毙命的高效手法，而这种人类的屠宰现场，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的反胃。
“是昨天遇到的那种怪物干的吧。”奇犽环顾四周，“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了，这里的村民不是被抓走就是当场吃掉了。”
站在队伍后方的酷拉皮卡沉默不语。
他看着那些染血的土地和残破的房屋，深呼吸了一次，试图将胸腔里那种翻涌上来的愤怒压抑下去。虽然他和这里的人非亲非故，但这种对于平民的屠杀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而对古蕾而言最重要的是这个村庄残留的气息让她感到一丝异样。
这里的气味很混杂，不仅有那些被称为“嵌合蚁”的怪物的腥臭，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队伍在凯特的带领下继续追踪。根据那些杂乱的足迹和气味的残留，他们在一个多小时后，偏离了主干道，进入了一片隐蔽的深谷。
在深谷的尽头，一座与NGL“拒绝现代文明”教义完全相悖的建筑废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由混凝土和钢筋构建的工厂，虽然已经被严重破坏，但依然能看出其原本的规模。几根巨大的金属管道倒塌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粉末散落一地。
“毒|品工厂。”
凯特走到一堆粉末前，用布条捏起一点看了看，“果然，这个所谓的自然保护区，背地里一直在干着这种勾当。”
这里显然也是嵌合蚁袭击的目标之一。工厂内部到处都是被破坏的防御工事和武装人员的残肢断臂。
酷拉皮卡和小杰等人开始在废墟中散开，寻找可能的线索或者幸存者。
古蕾站在工厂倾塌的大门前，微微仰起头，鼻翼翕动。
在这个充斥着刺鼻化学药剂味与血腥味的废墟里，她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味。
那是属于她的姐姐，古娅的气息。
古蕾果断迈开步子，绕过那些倒塌的钢筋，径直朝着工厂最深处的一个类似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很暴力地从外部撕裂，门框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爪痕。
古蕾停在门边蹲下身。
在灰暗的光线下，门框边缘的阴影里，静静地附着着几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黑色鳞粉。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粉末，在接触的瞬间，一种同源的微弱共鸣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古蕾站起身转头望向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烈化学气味的地下通道。
她的动作引起了不远处酷拉皮卡的注意。
“古蕾？”
酷拉皮卡快步走过来，视线在古蕾和那扇破损的金属门之间来回扫视，“你发现什么了吗？”
其他几人也闻声聚拢了过来，目光集中在古蕾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古蕾蹲在那扇被粗暴撕裂的厚重金属门边，她的指尖碾过门框缝隙里那些粉末，那种熟悉的感觉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这些是姐姐的的。”
古蕾将指尖残留的粉末搓掉，目光投向了门后那条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地下通道。
“你的姐姐……来过这里？”小杰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环顾着四周满目疮痍的毒品|工厂废墟，“可是，这里不是那种怪物袭击过的地方吗？”
“鳞片很新。”古蕾没有回答小杰的疑问，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跨过那扇扭曲的金属门，直接步入了地下室的阴影中。
酷拉皮卡几乎是在古蕾迈步的同一秒跟了上去，他习惯性地走在古蕾身侧稍微靠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喂，等等！”
奇犽在队伍后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这座废弃的毒品工厂本身就可能会有残留的嵌合蚁，而那条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更是兵家大忌。一旦在那种地方被埋伏，他们连拉开距离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正被一只小手紧紧攥着。
亚路嘉穿着那一身宽大的日式巫女服，乖巧地站在奇犽身边，大大的蓝色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向那黑漆漆的门洞里张望。
亚路嘉没有任何自保的战斗能力，奇犽带他来也是因为不放心他在营地，这里一旦发生混战，他确实很容易成为的活靶子。
“凯特，这里面太狭窄了。”奇犽看向前方正准备跟上的凯特，“而且空气里的味道很不对劲，如果那些蚂蚁还留在里面……”
“我知道。”凯特压了压帽檐，“但里面如果有残留的嵌合蚁的话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
凯特看了奇犽一眼，目光在亚路嘉身上停留了半秒，“那这样。小杰，你跟我走在前面探路。酷拉皮卡，你和古蕾殿后。奇犽，你带着亚路嘉走在中间吧，中间相对来说更加安全。大家注意头顶和墙壁的通风口。”
奇犽撇了撇嘴，他握紧了亚路嘉的手。他知道自己不能脱离队伍单独留在外面，那同样危险。
“跟紧我，千万不要松手，绝对不能离开我半步，知道了吗？”奇犽转过头，严肃地对亚路嘉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哥哥。”亚路嘉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奇犽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奇犽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亚路嘉迈进了金属门。
地下室里的光线很暗，原本的应急照明系统已经在破坏中彻底瘫痪。众人只能依靠地表裂缝透进来的几缕残光勉强辨认道路。
古蕾走在队伍的后边，对于这种黑暗和刺鼻的气味，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她的感官让她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几十米外墙壁上剥落的混凝土碎块。
越往深处走，通道的破坏痕迹就越严重。
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地面上偶尔能踩到一些破碎的玻璃渣和不明身份的残肢。
通道在经过一个拐角后，豁然开朗，这里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储藏仓库。
凯特在进入仓库边缘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走在最前面的小杰立刻同样停下脚步，双手握拳，做好了战斗准备。
仓库内部非常宽广，高耸的承重柱上缠绕着粗大的管道。而在那些管道的阴影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滴浑浊的黄绿色液体从十米高的天花板上坠落，砸在小杰前方不到三米的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冒起一阵白烟。
原本安静的仓库四周，突然亮起了十几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睛，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显露了轮廓。
那是一个整编的兵蚁小队，它们的形态比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更加多样。有些长着螳螂的巨大镰刀前肢，下半身却是长满鳞片的兽腿；有些则保留着人类的躯干，头部却是长满复眼和咀嚼式口器的狰狞头颅。
一只体型最为庞大、背部生有坚硬甲壳的兵蚁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十几只兵蚁从承重柱、天花板和集装箱的阴影中同时暴起。它们依靠着四肢或六肢在地板和墙壁上飞速爬行，朝着队伍所在的方向合围扑来。
“该死，居然有这么多！”奇犽将亚路嘉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双手在一瞬间变化为锋利的利爪，指尖开始跳跃起细微的蓝色电芒。
“不要分散阵型！”凯特厉声喝道。
小杰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念开始积蓄开始爆发。酷拉皮卡手腕翻转，五根手指上的锁链已经滑落至指尖，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这些蚂蚁太吵了。”
古蕾凭借纯粹的爆发力踩碎了脚下的混凝土地砖。她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在空气中呼呼作响，双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那两把双刀。
最先扑过来的是那只长着螳螂镰刀前肢的兵蚁。它挥舞着锋利的前肢，试图将古蕾拦腰切断。
双刀出鞘，带起两道幽暗的寒光。刀刃与镰刀前肢接触的瞬间，就响起了甲壳被切开的撕裂声。
那对坚硬的镰刀前肢连同兵蚁的半个昆虫头颅，在半空中被平滑地削飞，紫红色的液体溅洒在旁边的承重柱上。
古蕾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她握着双刀冲入了兵蚁合围的阵型中。
两把双刀在身侧挥舞，每一次斩击都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宛如一头大型巨兽在挥动利爪。
一只试图从上方扑击的兵蚁被她反手一刀贯穿了胸腔，刀刃在抽出的瞬间带出了破碎的心脏和内脏碎片。另一只从侧面偷袭的兵蚁则被她一脚踹中了坚硬的腹甲。
伴随着甲壳碎裂的闷响，那只兵蚁倒飞出去重重砸穿了一个生锈的金属集装箱。
凯特按着武器的手也停滞在半空，他看着在怪物群中单方面屠戮的黑色身影，鸭舌帽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叹。
古蕾在仓库内高速穿梭，对于这些受化学制品刺激而变得狂暴的兵蚁，她没有展现出任何猎人的试探与周旋，每一击都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随着最后一只企图逃跑的甲壳兵蚁被古蕾从后方一刀斩成两半，仓库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虫尸、碎裂的甲壳和散发着恶臭的昆虫液体。古蕾站在仓库中央，甩掉刀刃上的液体，然后利落地收刀入鞘。她转过身，看向还保持着戒备姿势的众人。
“清理完了。”古蕾报告着她的战果。
酷拉皮卡收回锁链，走上前，目光在古蕾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确认那些溅落在斗篷上的酸液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暂时不需要担心被包围的问题了。”凯特走上前，用鞋底踢了踢一具兵蚁的残骸，“继续推进，不要放松警惕。”
队伍越过满地的虫尸，继续向仓库的最深处探索。
在仓库尽头的一排倒塌的储物架后方，凯特发现了一块被伪装过的铁板。推开铁板，露出了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隐秘通道。
通道里没有光，只有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味从下面吹上来。
就在众人准备进入通道时，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风传了出来。
“救……救命……”
那是人类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有可能是这里的幸存者。
凯特立刻压低了身体重心，手重新按在了武器上。
奇犽握紧了亚路嘉的手，在这个充满嵌合蚁和毒品的地下设施里，底下求救的人很有可能是□□。
酷拉皮卡转头看向古蕾，等待着她的判断，她对于人类的恶意和其他气息的敏锐度相较于其他人更加敏感。在这方面他愿意相信古蕾的判断。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八十二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