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八十枚鳞片 阁下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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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被踩碎的怪物残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甚至压过了森林里原本浓重的落叶腐殖气味。
凯特的视线在那滩暗绿色的污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迅速地移开。他那原本因为确认了古蕾身份而微微放松的神情重新紧绷起来，眉宇间堆积起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果然是嵌合蚁，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凯特向几人科普道，他作为常年在野外的猎人，对于生物品种的敏感度很高，“它们原本是只存在于那边区域的外来物种。但它们不仅出现在了这里，体型和身体结构还超出了目前已知图鉴上的记录。”
酷拉皮卡微微皱起眉头，得益于他平时有看书的习惯，所以他能回忆起一些关于暗黑大陆的一些传闻。
虽然只是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正规记录的书，但里面确实有提到在暗黑大陆比较常见的嵌合蚁，但显然它们不应该出现在人类常住区域。
“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片区域已经成为了它们的狩猎场，这附近的居民可能已经有受害者了。”凯特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果断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这里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兵蚁。我们先离开原地吧，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奇犽敏锐地捕捉到了凯特话语中的严重性，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来越暗的树林。
“等等。”奇犽盯着凯特的背影发问，他现在带着亚路嘉，肯定要为亚路嘉的安全负责，“在转移之前，你总得先告诉我们，这到底是哪里？那张‘同行’卡片到底把我们送到了什么见鬼的地方？”
“NGL自治国。”凯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奇犽一眼吐出了这个地名，“一个排外且拒绝一切现代机械的边境国家。我们现在正处于它的外围森林。”
“NGL？！”
小杰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几乎是在凯特说出“NGL”这三个字母的瞬间，酷拉皮卡、奇犽甚至是一直有些懵懂的亚路嘉，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站在队伍边缘的古蕾。
他们的目光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作为在友克鑫市共同经历了诸多事件的同伴，他们都挂念着古蕾提到过的约战地点，当时的大家还一头雾水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地方。
但现在约定的时间将近，原本只是为了寻找金的线索而使用的游戏卡片，却戏剧性地将他们直接空投到了NGL，大家都没有做好分别的准备。
然而，古蕾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表现出的戒备与战意，听到凯特的话，她的眉头反而困惑地皱了起来。
对于人类社会中关于NGL的政治背景、封闭环境或是危险程度，古蕾对比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这个地名仅仅只是一个代表着“气味”和“终点”的坐标。
自从降落在这片土地上开始，她就可以隐约感知到蚂蚁的信息素和森林里其他生物的气息。
但是，这里唯独没有属于她姐姐那种同样夹杂着凛冽雪山气息，导致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就在和姐姐约定好的NGL。
“……不在这里。”
古蕾小声的嘟囔道，虽然在友客鑫也找不到姐姐的确切位置，但现在是根本没有。
酷拉皮卡微微一怔，随后迅速地理解了古蕾话语中的含义。
“没能感知到你姐姐的气息吗？”酷拉皮卡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询问古蕾道，“不过现在还有半个多月，会不会是还没来？”
古蕾摇了摇头，姐姐一向会提前打算各种事，按理说她应该会提前准备好才对，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吗？这些模糊的猜测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斗篷边缘抓紧了一下。
但是，除了越来越浓的腥风，这片森林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既然不在这里，那就先别管了。”奇犽双手抱在脑后，故作轻松地走到古蕾另一侧，用肩膀碰了碰她，“喂，古蕾，没听见那个叫凯特的大叔说吗？这里现在可是到处爬满恶心虫子的危险区。”
听到大叔这个称呼让凯特脚步一顿，但他最后还是保持着沉默。
“是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酷拉皮卡适时地接过了话头，“无论你们的约定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都需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梳理现状。”
古蕾再次看了一眼那片幽深的树海，随后干脆收回了视线，对着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跟紧我，不要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
被叫大叔的凯特压了压帽檐，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比周围更加幽暗的灌木丛中。
NGL的边境森林随着日照的消失，迅速陷入了黑暗中。
酷拉皮卡习惯性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承担起殿后和观察的任务，但这一次，他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那个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背影上。
古蕾和平时一样，没有发出多余的脚步声，但酷拉皮卡就是能地察觉到，她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
她虽然总是沉默寡言、缺乏基本的社会常识，但她平时用会笔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而且如果是认定的地方一定会很理直气壮。
而现在，那种确定的目标感消失了。
前方的灌木丛变得更加密集，队伍因为地形的改变而稍稍拉长了间距。
酷拉皮卡从后方追上了古蕾，他走到她的左侧，与她保持着并肩的位置。
古蕾感觉到了酷拉皮卡的靠近，将视线从远处的黑暗中收了回来，准备继续向前走，两人经常这样安静地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就在她迈出下一步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主动握住了她自然垂落的右手。
古蕾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随后转过头，视线对上了酷拉皮卡的眼睛。
在树林稀疏的月光下，酷拉皮卡的眼神平静而温和，表情也很坦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牵手了，没必要再别扭。但由于他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好，于是只是默默地回望她。
对于古蕾来说，她既听不懂，也不想去费力理解人类对她关于安慰和共情的话，但肢体语言会清醒明了的多。
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酷拉皮卡的热度将她从那种漫无边际的困惑中拉回了现实的躯壳里。
于是古蕾理所应当的反过来握住了酷拉皮卡的手指，任由酷拉皮卡拽着。
酷拉皮卡看了眼乖巧地跟在自己身边的古蕾，只是稍微收拢了手指，牵着她重新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在这个过程中，小杰和奇犽一直专注于眼前的路况和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回头注意到队伍后方的这个小插曲。亚路嘉偶尔会向后张望，但在看到酷拉皮卡平静的面容后，也很快转回了头。
队伍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领路的凯特终于放缓了速度。树木的密度开始降低，空气中那种沉闷的腥味也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烟火气。
“前面就到了。”
凯特压低声音，用手里的长杆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
在一片被几块巨大岩石包围的凹地里，几顶用防水布和树枝简单搭建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有几个人影在营地边缘巡逻，在看到凯特出现后，就立刻放下了戒备。
这是一个由其他职业猎人和一些外围武装人员建立的临时据点，凯特很少来这边，但由于小杰带来的人有些多，而且亚路嘉看起来不太擅长战斗，所以凯特才带他们来这里。
“进去吧，今晚大家需要轮流休息。”
凯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视线在古蕾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会，然后走向营地中央去交接情报。
小杰欢呼了一声，拉着奇犽和亚路嘉朝有水的地方跑去。
营地的中央升起了一堆火，为了避免被盘踞在这里的黑|帮发现，篝火被刻意控制的很小，火光仅仅能照亮周围一小圈的人脸。
凯特在与其他猎人交换完情报后，就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开始闭目养神。小杰和亚路嘉正在摆弄着从附近找来的一些奇怪植物，奇犽则单手撑着下巴，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酷拉皮卡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枯木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偶尔拨弄一下边缘的灰烬。
古蕾贴在酷拉皮卡的左侧，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由于这片区域并没有她一直试图寻找的熟悉气息，所以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停留在火堆上的一处虚空，似乎在发呆。
“喂，那边那个披着黑斗篷的小丫头。”
一个略显粗粝的声音打破了这块区域的宁静。
发话的是坐在相邻火堆旁的一名职业猎人。他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夹克，脸颊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从古蕾他们进入营地开始，这个人的视线就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古蕾转过头来，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那个疤脸猎人见没有回应，眉头皱了起来。他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装水的铁壶，朝这边走了两步，期间一直盯着古蕾的头发。
“我在友克鑫市的时候，跟黑|帮的人打过几天交道。那边九月份乱成了一锅粥，除了十老头的事，地下世界还流传着一些别的传闻。”疤脸猎人用审视的目光来来回回看着古蕾，“有听说过那边的凯旋门雇佣过黑白头发的，还听说当时幻影旅团也悬赏过黑白相间发色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古蕾的反应。
“在这鬼地方，万一有本地黑|帮派来的卧底就糟糕了。小丫头，你这一身装扮和这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死样子，很难让人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你让我搜查一下是不是黑|帮的卧底，大家都安心点，怎么样？”
古蕾其实不知道搜查要做什么，她转头看了看边上看过来的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正在拨弄手上最后一块柴火。于是古蕾干脆转回头，不想搭理那个猎人，如果他再靠近两步，就直接打晕他。
“阁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酷拉皮卡将手里那根折断的树枝扔进火堆里之后站了起来，火柴溅起一小蓬火星。他往前迈出一步，恰好挡在了那个疤脸猎人和古蕾的视线中间。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成年男人，蓝底黄边的罩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这里是营地，不是审讯室。她是我的同伴。”酷拉皮卡对待不熟悉的人和同伴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如果友克鑫市的传闻让你感到不安，你应该去向猎人协会提交报告，而不是在这里对她进行毫无根据的试探。”
疤脸猎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如果对方给他检查一下他也不会为难，但他显然没想到她的同伴突然这么上纲上线。
“……随便问问而已。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呗，不要这么紧张。”
疤脸猎人干笑了一声，马上收起了刚才的姿态，拿着铁壶转身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火堆旁。
酷拉皮卡在原地站了几秒，确认对方不再有任何想靠近的想法后，才重新收敛了气息，转身坐回那根枯木上。
古蕾的视线从刚刚起就一直没离开酷拉皮卡，她知道酷拉皮卡在维护她。
她在酷拉皮卡重新坐下时，自然地往他的方向又挪动了一点，眼神亮亮的。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火光开始黯淡。
凯特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准备休息。他指了指后方几顶稍小一些的帐篷。
“守夜的班次我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人先去休息。帐篷数量有限，除了存放物资的那两顶，只有四顶空着的。小杰自己一顶，亚路嘉和奇犽一顶。酷拉皮卡和古蕾，你们俩各自找一顶空着的就行。”
小杰打了个哈欠，拉着奇犽和亚路嘉去拿分发的薄毯。
营地的后勤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灰色毯子。这里的物资匮乏，这种毯子粗糙且单薄，仅仅只能起到最基础的御寒作用。
古蕾接过毯子抱在胸前。她看着奇犽和亚路嘉钻进了左边的一个帐篷，小杰在对两人道过晚安后，钻进了中间的一个。
酷拉皮卡拿着自己的毯子，走向了最右边的一个帐篷。他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弯腰准备进去。
就在他刚刚侧过身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紧随其后的影子，酷拉皮卡回过头，看到古蕾正抱着那张灰色的毯子，站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的黑色斗篷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紫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掀开门帘的手。
“古蕾？”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你的帐篷在那边那个空着的……”
他指了指隔壁那顶还没有人进去的帐篷。
古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生气的帐篷，然后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回酷拉皮卡身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毯子直接越过了酷拉皮卡那句尚未说完的提醒，矮下身子，理所当然地从他掀开的门帘缝隙里钻进了这顶属于酷拉皮卡的帐篷。
奇犽刚从隔壁帐篷探出一个脑袋准备拿放在外面的水壶，恰好把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
他那双猫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调侃两句。但当他看到站在门帘外保持着掀开动作的酷拉皮卡无奈地笑容时，还是把调侃咽了回去。
酷拉皮卡很清楚，对古蕾去解释什么“私人空间”完全是对牛弹琴。
酷拉皮卡迎着奇犽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腰，跟着走进了帐篷。
厚重的帆布门帘在两人身后垂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夜风。
帐篷里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待在里面显得有些逼仄。古蕾已经把那张粗糙的灰色毯子铺在了防潮垫的一侧，然后整个人和着斗篷坐在了上面。她看着进来的酷拉皮卡，完全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
酷拉皮卡走到帐篷的另一侧，熟练地将自己的毯子放下铺好，反正他们其实这么睡的也不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八十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