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枚鳞片 我有一个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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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活动？”奇犽警惕地盯着那个依然保持着职业微笑的兔耳服务员，眼里满是怀疑。
“是的，这位少爷。”兔耳服务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粉色测量仪，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带有心形指针的温度计，“比如您点的那份‘情比金坚特制沙拉’，就需要两位客人在吃下第一口时，同时做出一个足够真诚的‘飞吻’动作，且我们的测量仪指数必须达到合格线。至于这位小姐点的……”
服务员翻看着那张长得快要拖到地上的点菜单，手指停留在最后那一行，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二十份‘恋爱浆果焦糖布丁’。这是本店的招牌隐藏甜点，对应的挑战是——【隐秘的情绪测试】。简单来说，需要其中一位客人向另一位客人分享一个从未对他人提及的秘密。”
“这个秘密必须足够真实，我们的测量仪会进行判断。只要通过测试，这二十份布丁就会立刻为您奉上。”
奇犽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呼……还好只是说个秘密，我还以为又要搞什么恶心的肢体接触。”
比司吉则是坏笑着撑着下巴，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小杰已经兴致勃勃地拉着亚路嘉去研究菜单上其他菜品的搞怪任务了，他们那一侧甚至已经传来了“两人共吃一根面条”的欢快讨论声。
长桌这一端的焦点，自然落在了点出这二十份布丁的古蕾，以及坐在她身旁的酷拉皮卡身上。
酷拉皮卡揉了揉眉心。他原本打算直接取消这份不讲理的订单，但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看到了古蕾的眼神。
那件宽大的黑色新斗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阴影里，但那双亮紫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服务员手中的那台粉色测量仪，或者说，是盯着那个代表着布丁的幻影。
如果现在取消订单，酷拉皮卡毫不怀疑古蕾会陷入持久的低气压中。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地方。”酷拉皮卡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我通过了这个测试，是不是就可以把布丁端上来了？”
服务员的兔耳抖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当然，这位先生。只要您的秘密足够真实、情感足够深刻。仪器已经准备就绪了。”
酷拉皮卡微微侧过身，面朝古蕾，手肘随意地搭在实木餐桌的边缘。
“我有一个叫派罗的朋友。”
酷拉皮卡的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在另一边吵闹的奇犽立刻低下了头，假装继续研究菜单，但耳朵微微竖了起来。
酷拉皮卡似乎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虽然停留在古蕾身上。
“他的眼睛不好，看不太清东西。他的腿也有问题，走起路来有些跛。”酷拉皮卡维持着那种淡淡的微笑，“因为我的一次任性，他为了救我受了伤。从那以后，他的视力变得更差了。”
测量仪上的心形指针开始缓缓跳动，发出“滴滴”声。
“我很愧疚，所以我拼命地学习外面的知识，通过了族里最难的测试，想要离开那片森林，去寻找能治好他的医生和药物。”酷拉皮卡虽然面不改色，但撑在脸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我们约好了，等我找到医生回来，就带他去骑那只会飞的巨大陆行鸟，带他去看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海。”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在这之下，却隐藏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秘密约定。”
酷拉皮卡停顿了一下。餐厅里的爵士乐依然在欢快地流淌，邻桌甚至传来了一阵因为游戏失败而引发的哄笑。
“但是……那个约定，我没能遵守。”
“滴——滴——滴——！”
桌面上的粉色测量仪的指针直接飙升到了代表着极值的深红色区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哦呀！”兔耳服务员惊呼道，“太不可思议了！这台仪器的情绪阈值竟然被完全填满了！毫无疑问，测试通过！请稍等，二十份特制焦糖布丁马上为您奉上！”
服务员带着测量仪像一阵风一样迅速离开了。
酷拉皮卡眼底那抹遥远的时空倒影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古蕾身上，试图用平时那种温和而理智的语气说话。
“看来，这种小把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古蕾那件黑色斗篷下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直觉远比人类的逻辑更加锐利。
酷拉皮卡嘴角的微笑闻不到任何名为“快乐”的气息，这种矛盾的信号让古蕾感到不适。
在酷拉皮卡惊讶的目光中，古蕾从黑色斗篷下伸出了那只微凉的手。
那只手轻柔地落在了酷拉皮卡的头顶。
古蕾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完全不像她在挥舞双刀时那样干脆利落。她甚至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凭借着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进行模仿，将掌心轻轻贴在那金色短发上，缓慢地顺着头发往下捋了两下。
这是一个连“抚摸”都称不上的动作。
酷拉皮卡微微愣住，金色的发丝在古蕾的指间滑动。
“你……虽然在笑。”
古蕾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她的手指却执拗地完成了第三下抚摸。
“但是，很难过。”她那双紫瞳倒映出了酷拉皮卡那张因为惊讶而略显呆滞的脸，“很难过的时候，可以不用笑的。”
酷拉皮卡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他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下来。
“这算什么……”酷拉皮卡笑着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古蕾的手心轻轻摩擦。他没有躲开那个笨拙的抚摸，而是偏了偏头由着她摸。
“你现在……真的很会安慰人呢。”
他抬起头，那双带着真切笑意的茶褐色眼眸望着古蕾。
“只是一点一点看着你，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居然学会了照顾别人的情绪……”酷拉皮卡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透着一种看着某种珍贵事物逐渐成形的欣慰，“这让我觉得，这个有些糟糕的世界，偶尔也会有一些让人觉得还不错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阵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而安宁的氛围。
“让各位久等了——！”
兔耳服务员推着一辆夸张的三层餐车出现在桌旁。餐车上，整整二十份表面烤得金黄酥脆的布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古蕾的手马上从酷拉皮卡的头上收了回来，注意力马上去到了布丁上。
酷拉皮卡看着她瞬间恢复原状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他伸手拿起一份最顶层的布丁，动作优雅地放在了古蕾面前的餐垫上。
“吃吧。”
“喀嚓”一声脆响，古蕾挖起一大块混合着焦糖碎片的奶黄色布丁，看也没看，直接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舌尖触碰到布丁的那一瞬间，那种绵密且甜度爆表的口感，混合着焦糖微微的苦涩与脆感，在她的口腔中炸开，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抚慰着她干瘪的胃壁。
好吃。
古蕾的勺子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残影速度，开始了第二口、第三口……
小杰也兴奋地举着勺子，盯着餐车上属于自己的那份布丁：“哇！看起来真的很好吃！那我不客气啦！”
亚路嘉坐在小杰旁边，也捧着小勺子，开心地晃动着双腿。
就在酷拉皮卡准备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一口，平复一下喉咙里的干涩时，正在风卷残云般消灭第三个布丁的古蕾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见底的亮紫色眼瞳直直地看向了酷拉皮卡。
在酷拉皮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古蕾的手腕一转。
随着焦糖壳碎裂的声音，古蕾挖起了快要在勺子边缘摇摇欲坠的一大口布丁。
然后，她没有任何言语铺垫，笔直地将那满满一勺布丁递到了酷拉皮卡的嘴边。
“……诶？”酷拉皮卡原本准备拿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逼近的勺子而下意识地往后仰了半寸。
这是什么意思？
吃好吃的东西，身体会变暖，难过就会被赶跑。
所以，要把好吃的东西分给这个难过的人。
古蕾并不会考虑过人类社会中所谓的“共用餐具”是否合适，她只知道，如果他不张嘴，这个非常美味的东西就要掉在地上了。
“吃。”
酷拉皮卡愣神回来，大脑终于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他看到古蕾那双紫瞳里倒映出的自己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刚才她那只微凉的手笨拙地落在自己头顶时的触感。
于是酷拉皮卡没有退缩，而是顺着古蕾的动作，微微倾身，将那一大勺满载着心意与焦糖香气的布丁，连同那点微小的不自在，一起含进了嘴里。
“嗯。”酷拉皮卡将那甜布丁咽下，拿起餐巾优雅地印了印唇角，然后看着古蕾，茶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温和的碎光，“很甜。谢谢你，古蕾。”
听到这个评价，古蕾很得意，她非常自然地收回勺子，重新投入到了消灭布丁的伟大事业中。
“哇哦哦——真是感人！又契合本店主题的一幕啊！”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推着餐车过来的兔耳服务员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他双手夸张地在胸前交握，脸上挂着那种让奇犽恨不得一拳揍过去的职业假笑。
“两位客人的互动简直是‘相濡以沫’这个词的完美具象化！那么，趁着这份浓情蜜意还在燃烧，让我们来看看剩下的那些海量菜品吧！”服务员像是变魔术一样，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长长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纸卷轴。
“因为您点的‘战斧牛排’和‘海鲜大乱炖’份量过于惊人，所以接下来的‘小活动’难度也相应提升了。包括但不限于：蒙眼喂食三十秒且不能掉落碎屑、双方互咬同一块烤肉并保持十秒钟对视不眨眼、以及……”
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在桌面上闪过。
“啪”的一声脆响，一张镶嵌着繁复的红蓝宝石边框的特制金属卡片被拍在了兔耳服务员面前的实木餐桌上。
“接下来的那些无聊把戏，就全部免了吧。”
比司吉单手撑着下巴，她那一头金色的马尾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泽。
兔耳服务员原本高昂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在看清桌面上那张卡片时，猛地瞪大，连头顶那对装饰性的兔耳都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这、这是……恋爱都市最高级别的‘至尊红心VIP豁免卡’？！”服务员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
“没错。”比司吉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里面鲜红的果汁，“我是这家店的老主顾了。既然我带了朋友来吃饭，就不希望他们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败了胃口。现在的气氛刚刚好，要是被你搞砸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本来她确实是来看乐子的，但既然酷拉皮卡和古蕾那边氛围这么好，搞得她都不忍心破坏了。
她的话语依然是那副清脆娇软的萝莉音，但在最后几个字吐出的瞬间，无形的念锁定在了兔耳服务员的身上。
兔耳服务员倒退了半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迅速收起了那张写满情趣游戏的羊皮纸卷轴，九十度鞠躬：“非常抱歉打扰各位用餐！您的所有菜品将豁免一切活动要求，立刻为您全数呈上！祝各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真正兔子一样消失在了厨房的拐角处。
“呼……”奇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液体一样瘫在了宽大的座椅里。他看着比司吉，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老太婆，你总算干了一件像样的人事。要是真的让我去跟小杰互咬烤肉还要对视十秒……我绝对会把这里炸平的。”
“臭小鬼，叫谁老太婆呢！”比司吉立刻恢复了那副暴躁的样子，抓起桌上的空餐巾纸团砸在了奇犽的脑门上，“这可是我在这个破岛上打了三个月隐藏地下黑拳才搞到的稀有道具！你们就感恩戴德地吃吧！”
小杰接住从奇犽头上弹开的纸团，哈哈大笑起来：“谢谢你，比司吉！这下我们可以放开肚子吃啦！”
亚路嘉也跟着开心地拍起手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五份体型巨大到令人发指的“火山岩浆特级战斧牛排”、三大只烤得流油的“嘟嘟鸟”，以及那锅堪比脸盆大小的“海鲜大乱炖”，被几名满头大汗的服务员用推车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
浓郁的食物香气在宽大的圆桌上空交织碰撞。
古蕾的面前已经被食物堆满，她手起刀落，几下便将一根比她手臂还要粗的战斧牛排骨头拆解得干干净净。
酷拉皮卡用刀叉切下了一小块牛排。他并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正在埋头苦吃的古蕾，还有抢夺海鲜汤里的虾尾而差点大打出手的奇犽和小杰，听着比司吉在一旁中气十足的教训声。
酷拉皮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肉香、迷迭香与焦糖味的空气。
他将那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那股属于过往森林的微末苦涩，似乎真的被那一口并不属于他的焦糖布丁给彻底中和了。
“是啊……”酷拉皮卡在心底喟叹了一声，“……真的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七十七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