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六十八枚鳞片 同类的气息 ...
-
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正在谷底回荡，连带着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一头体型堪比三层小楼的“岩甲龟”正奔跑着。
它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硬的甲壳，每迈出一步，粗壮的四肢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在距离峡谷顶上的悬崖边缘，酷拉皮卡、奇犽和亚路嘉、小杰和比司吉正一字排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巨兽。
“真是个大家伙啊。”小杰趴在岩石上，眼睛亮晶晶的，“古蕾真的没问题吗？那家伙的壳看起来很厚。”
“硬碰硬当然吃亏，但今天可不是让她去比力气的。”比司吉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古蕾自己站在峡谷底部，离着这只大乌龟很近，比起那座移动的小山，她此刻人类形态的身躯显得格外渺小。
古蕾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呼——”
再次睁开双眼后，古蕾紫色眼睛瞬间变成锐利的疏通。
“咔咔咔……”
骨骼错位声从她体内传出，黑白色鳞片混杂着新适应的念能力如同沸腾的潮水般从她的背部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了她的全身。她的身躯迅速拔高拉长。
不过短短几秒钟，原先的少女消失了。一头体长近二十米多、半黑半白的巨龙拔地而起。
岩甲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灵活地转过来，恶狠狠地盯住了眼前的巨龙。
巨龙那巨大的双翼安分地收拢在身体两侧，像她平时爱穿的斗篷一样，她遵循着比司吉的嘱咐，并没有和往常一样一上来就开始散播鳞粉把周围环境全都染成紫色。今天，她要用属于“念能力龙”的方式来战斗。
“吼——！”
岩甲龟率先发难，速度和它笨重的身形完全不符，这也是为什么这张魔兽卡片的评级很高的原因，可观的体型一般需要多位念能力者共同讨伐。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巨大的泥石流如同高压水炮般朝着古蕾喷射而来。
古蕾强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轻巧地避开了泥石流的正面冲击。
在半空中，古蕾张开了下颌，高度压缩的念在她的咽喉处汇聚，那是她这几天刚开发出来的进阶光炮“暗之息”。
这次没有鳞粉的加持，只加大了放出系的念量与控制。
大范围吐息从巨龙口中喷射而出，洒在了岩甲龟那坚不可摧的背甲上。
吐息的速度不快，裹挟着念在峡谷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像一阵轻柔的风，但这风中暗藏着类似于之前库洛洛用的那个念刃一样的东西。
念在里面分成区域回旋，像一把把旋转的弯刀，在坚硬的岩石表面震出细密的裂纹，覆盖着鳞片的粗壮四肢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然而，对于皮糙肉厚的岩甲龟来说，只能算是皮外伤。它愤怒地咆哮着，站起来挥动着前肢，试图将古蕾从半空中拍下来。
古蕾则借着刚才那记吐息造成的反冲力和烟尘的掩护，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优雅地翻身借着峡谷岩壁重新发力，径直朝着岩甲龟站起来而漏出来侧腹部俯冲下去。
“砰！”
她锋利的前爪狠狠地扣在了岩甲龟侧面的甲壳缝隙处。
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古蕾发动了她今天真正的杀手锏。
一个暗紫色的的印记，瞬间在岩甲龟粗糙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这便是最新试验的能力——“蚀之刻印”。
一击得手，古蕾没有丝毫贪恋，立刻撤退，双腿在龟壳上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再次拉开了距离。
被刻印击中的岩甲龟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它暴躁地转动着身躯，再次朝着古蕾喷吐出泥石流，同时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去撞她。
古蕾不再主动进攻。难得做为一个有耐心的猎手，利用比他更快的速度优势，在峡谷里不断地与岩甲龟进行着周旋。
左闪，右突，起跳，滑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来是真的对这种大体型的家伙也有用……”奇犽眯起了猫眼，指着下方两只正在周旋的巨兽，“那只大乌龟的动作，果然变慢了。”
原本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泥石流攻击，此刻无论是频率还是威力都大幅度下降。岩甲龟那每一次都能在地上踩出深坑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沉重而拖沓。它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风箱。
而在它的侧腹部，那个暗紫色的“蚀之刻印”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即使是开发念能力也会是和她习惯用的鳞粉差不多类型”酷拉皮卡端详着说，“果然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比司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刻印就像是一个寄生在敌人体内的黑洞，它在源源不断地吞噬、或者说‘剥夺’敌人的力和气。只要刻印还在，敌人的体力就会不停的流失。”
比司吉顿了顿，看着下方那头游刃有余的巨龙，继续说道：“对于对她鳞粉有免疫的同体型的目标来说，只需要一次成功的接触，与敌人的周旋就能活活把重装型敌人拖垮。”
“人类体型也可以用，很方便的对吧。”
下方的峡谷中，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岩甲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巨响，它软软地跪倒在地上，沉重的龟壳重重地砸在碎石堆里，扬起漫天的尘土。
它依然活着，但已经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虚弱的哀鸣。
古蕾停在了距离它十几米远的地方。
她上前补上最后一击，直到这个大块头发光变成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鳞片褪去，重新隐藏到了皮肤之下。
几秒钟后，少女重新出现在了峡谷中，因为她在对此颇有意见嗯比司吉拳打脚踢下学会了用念能力辅助变身，不会随便爆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剥夺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一点。”古蕾喃喃自语，“如果是姐姐的话，可能在刻印生效前就能把它扯下来。”
但纠结于这种事情没什么用，她又抬起头，看向悬崖上方。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熟悉的气息。
古蕾得意地朝着悬崖上方挥了挥手中的卡片。
“太棒了！那只大乌龟的卡片一定能换到很多好东西！”
悬崖上，小杰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顺着陡峭的岩壁滑下去。奇犽也吹了个口哨，紧随其后。
比司吉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去验收这只高级魔兽掉落的战利品。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完美的胜利落幕。
她刚刚从龙形态退回人类的身躯，体内那股属于远古巨兽的感知系统还没有完全平息。在巨龟消失变成卡片后，另一股气息则蔓延上来。
以前只有在靠近姐姐才能感知到的感觉。
古蕾瞬间警觉起来，原本放松的紫色眼眸在刹那间收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看向峡谷深处的某个方向。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碎石发出的呜咽声。
“在哪……？”
古蕾有些郁闷地喃喃自语，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左边，然后又迅速看向右边。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试图从空气中捕捉更多的信息。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
那种气息应该充满活力，还带着细微杀戮冲动的热度。
但此刻的气息却是冷冰冰的，这种冰冷而死寂的质感，让古蕾立刻联想到了这座贪婪之岛上，那些被击杀后会瞬间变成卡片的“魔兽”。
同类，但不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蕾茫然地站在原地。那股气息就像是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幽灵，时隐时现，根本无法锁定确切的方位。
“古蕾？”
酷拉皮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悬崖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身边。虽然刚才还在为她初步脱离了队伍鳞粉的依赖而感到欣慰，但他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古蕾动作的僵硬和眼神中的不安。
“怎么了？是没有用鳞粉身体会不舒服了吗？”酷拉皮卡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古蕾的状态，怕她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遇到了念的副作用。
紧接着，其他几人也纷纷落在了他们周围。
“发生什么事了？还有其他魔兽藏在附近吗？”奇犽的手指微微弯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岩壁。
古蕾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同伴，一脸茫然。
她摇了摇头。
“不是。”古蕾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卡片，“我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酷拉皮卡震惊，如果多一个同类的话古蕾则又要多打一个敌人了。
“你姐姐追到这里来了？！”奇犽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她。”古蕾再次摇头，她的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感觉，“气味不对。很冷……就像刚才那只乌龟变成卡片之前的味道。没有活着的温度。”
古蕾抬起手，指了指空旷的峡谷四周说：“刚才感知变强了，才勉强察觉到一点点。但现在找不到方向了。那东西……好像是死的。”
听完古蕾的描述，众人面面相觑。
“冷冰冰的、像卡片魔兽一样的同类气息……”比司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贪婪之岛是由念能力者们创造的。”酷拉皮卡帮古蕾分析道，“这里的所有NPC、魔兽、甚至物品，本质上都是念的具现化。如果古蕾感知到的气息是‘死寂’和‘机械’的，那么这很可能意味着……”
“意味着岛上存在着某张的卡片，会和你与姐姐有关系。”奇犽接过了酷拉皮卡的话头。
“一张鳞粉或者巨龙的卡片？”小杰咽了口唾沫，显然对这个推测感到震惊。
古蕾依然茫然地站在那里，对于她这种习惯了用直觉和利刃解决问题的家伙来说，这种隐藏在规则和卡片背后的复杂谜题，远远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
“找不到。”古蕾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它藏得很深。”
看着古蕾那副失去方向感略显低落的模样，酷拉皮卡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找不到方向也没关系。”酷拉皮卡安慰她，“既然它存在于这个岛上，只要我们继续收集情报，总会找到线索的。”
………
夜色已深，除了几声不知名魔兽的遥远嘶鸣外，只剩下营地中央那堆篝火在夜风中发出“劈啪”的燃烧声。橘红色的火光在岩壁上投射出跳跃的阴影。
古蕾盘腿坐在篝火旁，紫色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却没有焦距。
白天在峡谷捕捉到的微弱同类气息，即使酷拉皮卡安慰过她明天会带她出去看看在哪，但那道气息依旧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扰的她心烦意乱。
“太微弱了……”
古蕾低声嘟哝了一句，既然人类形态的感知不够，那就用更接近本质的方式去寻找。
随着她心念一动，细密的鳞片再次顺着她的脊椎悄然浮现，迅速覆盖了她的后背和双臂。翼爪从肩胛骨处舒展开来，像是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她的身后。
进入半龙化状态后，古蕾的世界变得清晰很多。
风的流动、草木的呼吸、甚至地底深处岩层的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感知像一张大网一样朝着白天感知的方向铺陈开来，试图重新捕捞起那一丝冰冷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阵蹑手蹑脚的脚步声传来。
古蕾警惕地转过头。
是穿着巫女服的亚路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温暖的睡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像梦游一样，一步步走到了篝火的另一边，停在了古蕾的正前方。
古蕾皱了皱眉。
亚路嘉原本清澈无邪的眼睛变成了两个空荡荡的黑色。
拿尼加现身了。
“……”古蕾的翼爪微微张开，她没有感觉到敌意，但她还是下意识在别人靠近时张开了翅膀扩大自己的体积。
拿尼加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在火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芒。它似乎是被古蕾半龙化时那种同样属于暗黑大陆的灾厄气息所吸引而来的。
“古蕾……”拿尼加望着古蕾，率先开口了，“你……在找……那个冷冷的东西……”
古蕾微微一愣，确实如此，“……嗯。”
她的回答很简短。
“那个东西……里面……装满了……”拿尼加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它那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古蕾，“装满了……对你的……‘喜爱’。”
“喜爱？”古蕾微微歪了歪头。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的“喜爱”通常伴随着温暖的体温和食物的分享，就像酷拉皮卡那样。
而那股气息明明那么冰冷死寂，怎么会是“喜爱”呢？
拿尼加没有多加解释。对它来说，概念就是概念。
“我知道在哪里……”拿尼加向古蕾伸出了手，“拿尼加可以……告诉你……”
古蕾的眼睛亮了一下，半龙化的尾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摆动了。她立刻问道：“怎么做？”
“交换……”
拿尼加漆黑的眼眸定格在古蕾那有些零星黑色鳞片的脸上，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如果你答应拿尼加三个条件……”拿尼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我就……告诉你……”
篝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火星在两人之间飞溅。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六十八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