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六十六枚鳞片 我要你把念 ...
-
贪婪之岛，玛萨多拉郊外的岩石荒野。
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大地，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就是这里了！”
小杰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荒野的寂静。他一马当先地跑在一个由巨大岩石堆砌而成的阴凉处前，奇犽双手插兜，带着亚路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是刚刚结束了安多依拔的休整，一路被拉来特训的酷拉皮卡和古蕾。
在岩石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洋装、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小女孩。她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时尚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才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太慢了，你们几个。我还以为你们被路上的独眼巨人吃掉了呢。”小女孩的声音甜美而娇俏，但语气却有些老气横秋。
这就是小杰口中那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念能力大师——比司吉。
“抱歉抱歉，因为去接了酷拉皮卡和古蕾，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小杰笑着挠了挠头，然后侧过身，像献宝一样将身后的两人让了出来，“比司吉，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
比司吉合上杂志，站起身。她眼睛在扫过酷拉皮卡的瞬间，闪过一丝赞赏。
气非常沉稳，基础还不错。是个不错的原石。
比司吉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但当她的视线平移，落在那位穿着黑色长袖衬衫的黑发少女身上时，比司吉顿住了。
古蕾虽然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在比司吉这种修炼了念能力几十年的人的眼中，眼前的少女的特殊性简直在闪闪发光。
“喂喂……”比司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小杰，你可没告诉我，你带回来的朋友，是这样子的啊。”
听到这态度不明的话，酷拉皮卡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将古蕾挡在身侧。但古蕾却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酷拉皮卡的手臂。
比司吉没有理会酷拉皮卡的警惕，她提着繁复的裙摆，几步走到了古蕾面前。
“不介意我摸一下吧？”
还没等古蕾回答，比司吉的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出，捏住了古蕾的手腕。
古蕾吓了一跳，但还是克制住了反击的冲动，因为小杰说过，这是“师父”。
“嗯……”
比司吉的手指在古蕾的手腕、小臂和肩膀用力地按捏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转为欣喜。
“不可思议……简直是艺术品！”比司吉忍不住赞叹出声，她松开古蕾，围着她转了两圈，“以你的骨骼和肌肉，就算不使用念能力，光凭纯粹的□□力量，也足以一拳打碎一辆装甲车吧？这种身体素质，综合起来简直强得离谱。”
奇犽在一旁双手抱胸，虽然强的是古蕾，但他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老太……咳，比司吉师父，是个很夸张的家伙吧？”
“但是——”
比司吉突然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戳在古蕾的胸口。
“你的念能力运用，简直是一塌糊涂！”
古蕾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评价感到有些困惑。她一直是用念气融合鳞粉，简单粗暴地进行大范围的狂化攻击，这种方法很有效。
“你的气量非常庞大，缠什么的也做的非常好。”比司吉双手叉腰，拿出了严厉导师的做派，“但是，你对于念的分配和开发粗糙得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如果你把不必要的念集中起来绝对比现在还要强！”
酷拉皮卡在一旁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见识过古蕾的战斗方式，对于念的运用确实大开大合，基本依靠面板数值的碾压流。
古蕾陷入沉思。她想起了姐姐，她在□□里待了那么久，接触了那么多人类的厮杀技巧，在念的精细运用上，确实比自己要强得多。
“我想学。”古蕾没有多余的废话，“怎么做，才能更好？”
虽然她平时很少收徒，但既然是小杰和奇犽推荐的，而且是一个身体强的离谱，但念能力只会基础而没有其他开发的家伙，她不介意帮帮忙。
“很好。”比司吉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那么，从现在开始，把你们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战斗习惯全都给我忘掉。地狱特训，正式开始！”
…………
空地中央，古蕾的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带死死蒙住。
在她的左右两侧，相隔十几米的地方，小杰和奇犽正各自抛弄着手里拳头大小的石块，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规则很简单。小杰和奇犽会以不同速度向你投掷石块。不允许使用你的那些本能直觉去躲避。”比司吉用树枝敲了敲岩石，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凝你已经用的很熟练了，那你就需要用念在石头击中的部分快速集中防御。听明白了吗？”
古蕾微微点了点头，被蒙住的半张脸显得有些木然。
“那么，开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石块像雨点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小杰和奇犽虽然控制了力道，但角度越来越刁钻。
古蕾在这方面懂的很快，但她有自己更喜欢更省力的方法。
“嗖——”奇犽的一块石头直奔她的后脑勺。
古蕾依然站在原地，蒙着眼睛。但这次念控制的非常完美，石头被她用覆盖着念的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小杰从左侧投出的三块连环石子，被她下意识滑步避开。
“嗯？不是不能躲吗？”奇犽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手里的动作加快了。
然而，站在高处的比司吉毫不犹豫地将大量的气集中在双眼上，看向下方突然控制能力提升一档的古蕾。
在“凝”的视野下，以古蕾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的空间内，正漂浮着几乎无法察觉的粉尘。这些粉尘充满着令人不安的狂躁气息的念。
它们就像是古蕾身体向外延伸的神经触须而悬浮在空气中。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东西，哪怕是一缕风、一块石头都会立刻触碰这些粉尘，将信息瞬间反馈给古蕾。
“这是……靠着鳞粉感知？”
比司吉陷入沉思，之前金曾经在猎人协会总部的登记过一些信息。说他发现了一个在雪山上的特殊种族个体。
其中就有一种描述：平时可以保持人形，背后有黑色鳞片，可以散播会导致周围生物狂化的粉尘……
不仅如此，比司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个月猎人协会内部流传的一份关于友客鑫市□□屠杀事件的简报。
简报中提到，在林戈恩采石场和边缘情报站的废墟中，除了幻影旅团的痕迹外，调查人员还发现了带有狂化效果的暗紫色血痂，以及非人类的巨大爪痕。
有幸存的□□底层成员疯疯癫癫地描述，看到了“长着巨大黑白翅膀的怪物”。
协会高层当时还在猜测，那是不是某个特质系能力者的念兽。
比司吉的目光缓缓下移，看着那个蒙着眼睛、在石块雨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黑发少女。
那些微小的鳞粉，那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停下！修炼终止！”
比司吉突然对着两人喊到。
小杰和奇犽只好停下了正起劲的动作。酷拉皮卡也立刻紧张了起来，目光在比司吉和古蕾之间来回扫视。
古蕾停下脚步，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被打断的困惑，抬头看向岩石上的比司吉。
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鳞粉，在她的意志下，悄无声息地停止了扩散。
“古蕾。”比司吉嘴角勾了勾，“我让你用念去感知和防御，你刚才……放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比司吉没有等待古蕾的回答，原本踩在岩石边缘的粉色小皮鞋猛地发力。
“轰！”
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被炸药爆破般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而比司吉化作一道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古蕾的位置俯冲而去。
古蕾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她随手将那条碍事的黑色眼罩扔到一边，紫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面对比司吉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她右手握拳，自下而上地迎着那道粉色的残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漫天的沙尘。不远处的小杰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脸庞，而奇犽将亚路嘉护至身后。
“哦？”
半空中的比司吉感觉到自己从高空坠落加上念强化的一击，虽然没用全力，但竟然被眼前这个黑发少女单凭本身力量接了下来。
“力气倒是不小。”比司吉开始有些兴奋。
借着反震的力道，比司吉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她的攻击才刚刚开始，落地的瞬间，她就再次弹射而出，欺身贴近古蕾的内围。
粉色的拳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古蕾面无表情，开始用最纯粹的体术与比司吉展开了近身肉搏。
两人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比司吉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武学宗师般的圆融与狠辣。
而古蕾的动作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是基于与魔兽厮杀的习惯。
“砰！啪！咚！”
拳肉相交的沉闷撞击声在荒野上密集地响起，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的空气微微发颤。
小杰和奇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突然打在一起了。
“这两个人……来真的啊？”奇犽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道。
“哇！古蕾姐姐好厉害！”亚路嘉的脑袋则越过奇犽肩膀给古蕾助威，“比司吉师父也加油！”
然而，战斗中的比司吉，内心的惊讶远比外表表现出来的要多。
她一边保持着高强度的快攻，一边用“凝”观察着古蕾周身的念。她发现，随着战斗节奏的加快，古蕾的防守开始出现细微的滞后。毕竟，在武术的技巧和经验上，古蕾与她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是现在！”
比司吉突然卖了个破绽，右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古蕾的下颌。这一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逼得古蕾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在体术无法完全化解危机的瞬间，古蕾的本能再次接管了身体。
比司吉敏锐地察觉到，古蕾周身那股原本看起来控制很好但大开大合的念，突然开始扩散，那种鳞粉再次出现了。
古蕾将鳞粉压缩在自己和比司吉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而比司吉没有躲避，她刻意深吸了一口这片区域的空气。
几乎在瞬间，微弱的刺痛感从她的鼻腔直冲大脑，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体内的念产生了一种不受控制的躁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诱导她放弃理智，进行无差别的破坏。
“这就是……传闻中的狂化毒素吗？”比司吉用自己修行了几十年的念洗刷了体内那一丝微弱的躁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古蕾的右手挡住了比司吉的重拳，比司吉注意到，古蕾覆盖在手臂上的念是与那些鳞粉高度融合的产物。
鳞粉在接触到比司吉拳头的瞬间，就产生了微弱的腐蚀和卸力效果，以此化解了这一记杀招。
比司吉借势向后跃出几步，拉开了距离，终止了这场试探性的交锋。
经过刚才的近距离接触，比司吉心中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粉尘确实拥有狂化特性。如果浓度足够高，普通念能力者绝对会在瞬间丧失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金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但最重要的是，古蕾通过自己念的使用，对这种致命物质的控制力很高。
在刚才那种高强度的对攻中，古蕾完全可以将鳞粉大面积爆发，以此来逼退自己。
但她将鳞粉的用量克制到只起防御和干扰作用的程度，从而不会让比司吉真正陷入狂化，只需要用念洗刷掉就好。
她很清楚这东西的危险性，并且在刻意保护周围的人。
只要有这份理智和克制，哪怕她的狂化和龙化再危险，也依然有被教导和雕琢的价值。
“呼……”比司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起了身上的压迫感，再次恢复了那个有些骄纵的小女孩模样。
她看着还在保持着防御姿态、胸口微微起伏的古蕾，笑了笑。
“还算及格吧，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度都没得挑。”比司吉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点评道，“而且，你对你那种‘伴生物质’的控制力确实很不错。”
古蕾慢慢放下双臂，背部的黑色鳞片在衣服下重新归于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是——”比司吉话锋一转，用手指着古蕾，“这也正是你最大的致命伤。”
酷拉皮卡眉头微皱：“比司吉小姐的意思是……”
“你的念，完全变成了粉尘的附庸。”比司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把气和那种粉尘绑定在了一起。用粉尘去感知，用粉尘去攻击，甚至用粉尘去防御。这就导致了她对念本身的开发停滞不前。”
比司吉走到古蕾面前：“这种依赖特性的战斗方式，当然可以。但你既然来找我修习念，肯定碰上了能免疫你粉尘的家伙吧？”
古蕾点了点头。
她的姐姐同样拥有鳞粉并且有抗性，最后战斗中拼的还是念能力和体术搏杀。
“你的身体是一座宝库，你的粉尘是一把利刃。但你的念，却只是一层生锈的刀鞘。”比司吉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想战胜你的那个‘强敌’。从现在开始，在我的特训里，禁止使用你那粉尘。”
“我要你把念，从那种粉尘中完完全全地剥离出来。”比司吉的眼中燃烧着锻造者的狂热，“我要让你明白，你本身的潜力从来不仅仅是你那‘特性’！做好觉悟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六十六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