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六十枚鳞片 随你高兴吧 ...
-
二楼的走廊显得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排风系统过滤的味道。
富豪推开了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带头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奢华的包厢。墙壁上包覆着有些隔音效果的丝绒软包，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放着几瓶价值连城的红酒。
“把东西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富豪对着那个提着箱子的保镖挥了挥手。
保镖将那个箱子放在了茶几上，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随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发出了沉闷的落锁声，包厢随之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封闭状态。
富豪走到酒柜前，十分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甚至都没有看酷拉皮卡一眼，仿佛那个年轻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包厢吗？”富豪端着酒杯，转过身，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道，“这里的墙壁不仅隔音，里面还夹着一种从某种古代遗迹里弄来的特殊金属。它可以抑制气流的散发，也就是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念能力者，在这里都无法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这里的密封性特别好，连一只苍蝇的惨叫声都传不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放肆和下流：“现在，小跟班，你可以去墙角待着了。至于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来谈谈关于‘交易’的细节。把帽子摘下来，把外套脱了。让我看看你背后是不是真的和古籍上说的有鳞片。”
“如果让我满意，那对不值钱的珠子，你们大可以拿走。甚至，如果你能表现得像只温顺的宠物，我还可以保证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拥有花不完的钱。”
“………”
“……随你高兴吧。”
说话的并不是古蕾，而是酷拉皮卡。
古蕾原本就没打算理会那个男人的长篇大论，她只听进去了两句话：“密封性特别好，声音传不出去”，以及酷拉皮卡的“随你高兴”。
那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变得很简单了。
富豪看着古蕾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荡漾。他以为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女孩是准备顺从他的命令，甚至激动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然而，古蕾在半路突然加快了速度，瞬间跨越了那不到五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富豪的面前。
富豪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和收起脸上的笑容，古蕾的就已经抚摸上了他的脑袋。
“太吵了。”
古蕾虽然面部没有什么表情，但显然也对于面前视线刚重新聚焦的富豪失去了耐心。
紧接着，她的手指扣住脑袋往下一按，就像是人类在走路时不小心踩爆了一颗落在路中间的烂番茄。
“噗嗤——”
混合着骨骼碎裂和液体爆溅的闷响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
那个几秒钟前还在大言不惭、自诩为掌控者的富豪，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西瓜，在古蕾那恐怖的握力下，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彻底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混合着骨渣和脑浆在半空中炸开。
古蕾稍微侧了侧身，任由那些令人作呕的浆糊喷溅在了包厢那层昂贵的丝绒墙纸上，只有几滴不可避免的血污，沾染在了她的袖口。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肥胖身躯，在原地晃晃悠悠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肉山，重重地砸在了红地毯上。
空气中那股原本浓郁的雪茄味，瞬间被刺鼻的血腥味所掩盖。
古蕾嫌弃地甩了甩手，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上次和酷拉皮卡一起洗干净的方巾，仔仔细细地将手指上的血污和碎肉擦拭干净，然后又将那块布随手扔在了那具无头尸体上。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个盒子。
“给你。”古蕾将那个盒子递给了依然站在墙角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对他来说沉甸甸的箱子。箱子表面还残留着大厅里的那种冰冷温度，但里面装着的，却是他背负了无数个日夜的血海深仇和痛苦执念。
“……我们走吧。”
酷拉皮卡没有回头看那具尸体一眼。他提着箱子跟在古蕾的身后。两人如同两个刚刚参加完一场无聊晚宴的普通客人，自然地顺着另一侧的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友克鑫市那深不见底的黑夜之中。
——————
友克鑫市郊外，一处废弃工厂的深层地下室。
四周的墙壁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在最深处的石台上，亮着几盏微弱的防风灯。
酷拉皮卡站在这微弱的光晕中，他重新换上了那套蓝底黄边的及膝罩衫。
在他的面前，那个从高级私人会所里夺回来的箱子正安静地敞开着。
那个装满了淡蓝色防腐液的圆柱形玻璃容器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安置在石台正中央的一个黑色天鹅绒垫子上。柔和的灯光穿透液体，折射在那对漂浮着的火红眼上。
这是他找回来的第二对眼睛。
酷拉皮卡很清楚，今天发生在那个包厢里的事情只是一个缩影。那些会为了猎奇、炫耀、甚至为了满足变态欲望而一掷千金购买火红眼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个世界的阴暗面里摸爬滚打、品德败坏且手染鲜血的残暴之徒。
完全想用金钱和和平谈判从这些鬣狗嘴里夺回族人的遗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从那个富豪被爆头的那一秒起，酷拉皮卡就已经彻底明白了——这条收集族人遗物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用尸山血海来铺就。
酷拉皮卡在石台前静立了良久。
“等我。”
他在心底默默地立下誓言，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间阴冷肃穆的地下灵堂。
当他顺着隐藏的阶梯回到地面的那间临时据点时，空气中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瞬间被那不和谐的咀嚼声打破了。
“咔嚓、咔嚓……”
安全屋那张破旧的折叠桌旁，古蕾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她外套的扣子早就被解开了，袖子也被随意地撸到了手肘处。她的面前堆着一座由各种高热量食物组成的“小山”。
从几大盒全家桶炸鸡、到十几块不同口味的蛋糕，甚至还有两大袋没有剥壳的坚果。
听到脚步声，古蕾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从那座食物小山里挑出一块看起来最完好的蛋糕，然后将那块甜点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那是酷拉皮卡通常坐的位置。
酷拉皮卡停在桌边，看着古蕾嘴角沾着的一点巧克力粉，又看了看那块被推过来的蛋糕，刚刚还严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变得无奈。
“昨天晚上，你问我什么时候出发。”酷拉皮卡拉开椅子，在古蕾对面坐了下来，他已经回复了平时那种冷静温和的态度，“你还记得吗？”
古蕾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点了点头。
“记得。小杰说，他找到了那个游戏世界的进入方法。”古蕾有些好奇，她搞不懂小杰说的那种要遵守奇怪规则就能获得各种离奇体验的地方，“什么时候去？”
“很快。”酷拉皮卡将那块蛋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拿起旁边的塑料叉子，“小杰和奇犽已经通过了选拔赛。我已经联系好了相关的渠道，明天我们就可以进入那个游戏。”
酷拉皮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叉子，思绪有些飘远。
他原本并没有打算参与这段属于小杰他们的冒险。在最初的计划里，找回火红眼才是他唯一的目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一方面，他确实应该听从这群为了他对抗旅团付出信任的同伴，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种收集族人遗物的心理重压，以免下次和雷欧力见面挨骂。
另一方面，贪婪之岛作为念能力者的聚集地，那里流传着各种珍稀道具的传说，或许在那里，会有有用的道具，也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后架还有的打，让自己变强才是硬道理。
但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原因，就坐在他的面前。
酷拉皮卡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静静地注视着古蕾。
古蕾的武力值确实在这个世界上属于顶尖那批的存在，只要没被特殊的道具限制住和一大批猎人协会的人前来围捕，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与她那恐怖的力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匮乏的社会常识和一种随时可能被某种莫名其妙的规则激怒而暴走的“天然黑”属性。
如果在友克鑫市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他在旁边拉着，在那些细枝末节的规则上为她兜底，古蕾恐怕早就因为嫌麻烦而把整个会场给拆了，然后被猎人协会和V5的军队列为高级别的抹杀对象。
他根本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个充满了欺诈和陷阱的人类世界里。
放任这样一个人形核弹独自去流浪？那绝对是一场比幻影旅团还要可怕的灾难。
酷拉皮卡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那种甜腻和微苦交织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古蕾对于这种关系也很舒适，她对于怎么变强才能打败姐姐也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去哪。
嘴上说着保护酷拉皮卡，实际上也觉得跟着酷拉皮卡很方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用被别人打扰。
盯着酷拉皮卡看了一会，古蕾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座食物小山上，拿起一块炸鸡继续开始她的进食。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吃相，也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块属于他的蛋糕。
是的，他已经做好了觉悟去迎接未来的腥风血雨。但至少现在，他同样需要对前这个随时会闯祸的异族少女负责。
“吃慢点，骨头别吞下去了。”酷拉皮卡看着古蕾要把炸鸡骨头都要吃了的架势随口提醒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六十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