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七枚鳞片 比大盒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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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正全神贯注地破解着最后一道防火墙，因为对于黑客技能并不熟练，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代码上，对周遭的环境处于一种相对钝化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个还在还在震动的坚硬物体，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身上。
“咔哒！”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酷拉皮卡的右手几乎就要顺应本能具现化出锁链，身体也猛地向另一侧闪避，连带着那张并不结实的电脑椅都发出了“吱呀”的抗议声。
“什么人？！”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清那个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暗器”时，所有即将爆发的杀意就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他给古蕾的手机。
而握着手机那端的手，正连着一脸坦然的古蕾。
“……”
酷拉皮卡保持着那个有些僵硬的躲闪姿势，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感觉刚刚那股直冲脑门的肾上腺素缓缓退了下去。他有些脱力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古蕾……”他伸出手，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将那块还在孜孜不倦震动着的手机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按下了解锁键，“你刚才……在干什么？”
“它刚才动了。”古蕾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觉悟，回答得理直气壮，“比大盒子好玩。给你感觉一下。”
对于她来说，这就和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只颜色鲜艳的毒蛙，然后用树枝挑着递给同伴看看没有什么两样。
酷拉皮卡看着屏幕上那条【友客鑫XX赌场盛大开业，欢迎您来】的垃圾短信，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他按下了删除键，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桌面上，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重新唤起眼前这个人为数不多的常识。
“古蕾，我之前时候教过你。”他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只有面对那群让人操心的小孩时才会有的耐心，“这个东西，不是玩具，它叫手机，是一种通讯工具。当它像刚才那样震动或者发出声音的时候，就意味着远方有人在试图通过网络和你传递信息。它里面有拨号键，只要按下特定的数字，无论你隔着多远，都能和对应的人说话。”
他看着古蕾，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被科普后的恍然大悟。
然而并没有，古蕾只是看着桌面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金属块，然后又抬起眼眸，固执地对上了酷拉皮卡的视线。
“反正这个也没意义。”古蕾微微侧过身，单手撑在下巴上，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向酷拉皮卡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狭小的包间里被拉得很近，近到酷拉皮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属于夜风的味道和干干净净的气息。
“如果我要找你，我用鼻子就能闻到你的味道。只要风向对，多远都能找到。”她指了指自己，很自信地说，“而且，既然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我伸手就能碰到你。我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冷冰冰的铁块说话？”
古蕾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在嘲笑人类这种多此一举的发明。
“反正你就在边上。”
在古蕾的认知里，同伴就是能够直接触碰到温度、听到心跳、闻到气味的存在。而那些需要通过机器传递的信号，都是虚的假的。
所以她当时在前往友客鑫的路上，即使在雇佣兵的小盒子上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也不以为意，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原本想要继续说教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在这间充斥着冰冷代码和谎言的地下情报网吧里，在这座被鲜血和欲望包裹的友克鑫市中，那句“反正你就在边上”，竟然成了他最近听过的，最让人感到一丝奇异暖意的话语。
“……随你便吧。”
酷拉皮卡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转回身，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发光的屏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不过下次，”他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补充了一句，“就算要分享玩具，也麻烦你提前说一声。不然，我真的会条件反射把你绑起来的。”
古蕾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警告不以为然，但她确实安分了下来，不再去捣鼓那个被嫌弃的“震动铁块”了。
………
键盘上的敲击声在一记回车键后戛然而止。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瞬间拉满。酷拉皮卡在键盘上输入了刚学来的清理指令。
这种在黑网吧里的情报搜寻，还是不要留下痕迹比较好。
“走吧。”
确认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后，酷拉皮卡拔出储存着自己收集来情报的u盘，顺手关掉了那台发出破旧风扇轰鸣声的主机。
古蕾早就在旁边待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酷拉皮卡的话，她立刻站起身，毫不留恋地推开了包间的门。
当两人重新踏上友克鑫市的街道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吹散了萦绕在两人身上的那股地下室的浑浊气味。
古蕾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背上新生的鳞片在衣服底下摩擦着还有些发痒，但至少这里的空气好多了。
酷拉皮卡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一边带着古蕾混入友客鑫这座商业城市下班晚高峰的人流中，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分析着刚才下载的情报。
“线索指向了后天在市区边缘的一家高级会所里举办的私人交换会。”酷拉皮卡沉思着，向古蕾解释着接下来两人的行动，“圈子只针对顶级的收藏家和念能力者开放。交换项目里有一双火红眼。”
古蕾漫不经心地走在他旁边，视线在路边那些卖烤串的摊位上扫过，对于什么“交换会”完全没有概念。
“但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酷拉皮卡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经过之前十老头和幻影旅团的冲突，那些富豪们现在像惊弓之鸟一样敏感。那个交换会，说不定就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钓出地下世界的残党，或者是针对我们这种急于寻找特定物品的人而设下的陷阱。”
要是对方对于窟卢塔族有了解就不好了。
酷拉皮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街边一家服装店的玻璃橱窗。橱窗的玻璃映出了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蓝底黄边罩衫，以及古蕾那一头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的黑白相间头发。
“如果就这样去，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就是冲着火红眼来的’。”酷拉皮卡敲定了主意，“必须换装。”
十几分钟后，两人从那家服装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酷拉皮卡脱下了那件民族服饰，取而代之的，是和在黑|帮内工作时有些像的一套剪裁得体、没有任何明显标识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衬衫。
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随处可见，年轻有为的企业高管，或者是某个大人物身边低调干练的私人助理。西装的材质很轻薄，完全不会影响他具现化锁链时的动作幅度。
而古蕾的伪装则简单得多。
她原本那套衣服本来也算低调，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头发。
酷拉皮卡手里拿着一顶深黑色的鸭舌帽，递到了古蕾面前。
“戴上它吧。”酷拉皮卡对着古蕾的脑袋比量了一下帽子大小，这个看起来很合适，“交换会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睛。你那片白发还是很显眼的，很容易成为被追踪的特征。”
古蕾盯着那顶帽子，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她没有伸手接，只是抿着嘴唇看着酷拉皮卡，仿佛在说“我觉得没有必要”。
“这是为了安全。”酷拉皮卡没有退让，他直视着古蕾的眼睛，“如果你不想被一群不知名的念能力者围攻叨扰，就戴上它。”
两人在狭窄的后巷里无声地对峙了几秒。
古蕾能感觉到酷拉皮卡身上散发出来的坚持。她知道，如果不戴上这顶帽子，这个麻烦的锁链手大概会一直在这里跟她耗下去。
“啧。”
古蕾伸出手，一把抓过那顶帽子，有些粗鲁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为了把那些有些凌乱的黑发和那片纯洁的白发全部塞进去，她的动作大开大合，甚至差点把帽子弄掉。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像是在和帽子打架一样的笨拙动作，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别乱扯，头发都露出来了。”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古蕾的帽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古蕾甚至能感觉到酷拉皮卡指尖那种温热体温隔着帽子的布料传递过来。
酷拉皮卡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他帮古蕾调整了帽子的角度，将帽沿压低，然后将几缕从耳后滑落的显眼白发，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帽子内部。
“好了。”
酷拉皮卡收回手，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在鸭舌帽的遮挡下，古蕾那张因为缺乏常识而总是显得有些呆萌的脸被阴影覆盖了一半，只露出那双在阴影处暗暗发光的紫色眼瞳和紧抿的嘴唇。
现在，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脾气不太好、跟在少爷身边充当保镖的叛逆不良少女。
古蕾晃了晃脑袋，感觉头顶上像是顶了一块多余的动物皮毛，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想去拽一下帽沿。
“别摘。”酷拉皮卡立刻出声制止，“在离开交换会之前，这顶帽子就像你的双刀一样，绝对不能离身。”
他顿了顿，考虑到古蕾的破坏性，补充道：“听好，古蕾。那些富豪和收藏家，表面上文质彬彬，实际上比荒野里的魔兽还要贪婪。在那里，不管你闻到什么气味，或者看到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
酷拉皮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他们要是跑掉了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或者从此之后会一直是不是有别的念能力着追着我们来。为了以后不被他们追着跑，你能做到吗？”
古蕾隔着帽沿的阴影看着他。她不喜欢这种被各种规矩束缚的感觉，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酷拉皮卡说的那些条条框框，往往能让他们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这里很多人都脆脆的，但她也不想像上次那样被通缉，然后一直有人来烦她。
“知道。”古蕾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转过身，将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走吧，我们得先去弄到那场交换会的入场券。那才是最麻烦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七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