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枚鳞片 都怪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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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原本只是带着一点大梦初醒后的轻松，半开玩笑地确认一下这个新晋“同盟者”的意愿。
但在古蕾的耳朵里，这句话被直接翻译成了对她武力值和契约精神的严重质疑。
“算数吗？”
古蕾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羊绒毛毯，原本还懒洋洋蜷缩的身体瞬间坐直了。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将手按在了沙发扶手上，属于古蕾的念的气息无声扩散开来。
沙发扶手在她的指尖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成粉末。
她开始扫视房间，随后目光锁定了那个看起就来很结实的红木茶几，试图当场表演一个徒手拆家，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谓“罩着”的含金量，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等等！住手！”
酷拉皮卡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瞬间凝固，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古蕾的破坏力，如果在这里让她把家拆了，别说隐入地下了，诺斯拉家族的残党和外面的黑|帮巡逻队能在五分钟内把这个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他双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古蕾的肩膀。
“我相信你！我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酷拉皮卡面对跃跃欲试的古蕾有些慌乱，“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没别的意思！古蕾！把念收回去！这里经不起你‘证明’！”
古蕾被酷拉皮卡按着肩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微微喘息的黄头发人类，仔细地“闻”了闻酷拉皮卡此时散发出的情绪味道——焦急、慌乱，但确实没有轻视或者敌意。
“真是麻烦的习惯。”古蕾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沙发扶手也逃过了一劫，只留下了一点小裂纹。
酷拉皮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简直比面对幻影旅团时跳得还要快。他有些脱力地松开了按在古蕾肩膀上的手。
“总而言之，”酷拉皮卡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理了理，来平复刚刚受到的惊吓，“你的承诺我收到了。以后不要在安全区随便展示武力，虽然旅团撤了你的通缉令，但我也不太想两个人双双上榜。”
古蕾没有理会他关于“安全区”的长篇大论。在确认了对方并没有质疑自己的实力后，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刚才在近距离接触时，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酷拉皮卡身体里的状态。
“你累了。”古蕾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满地说，酷拉皮卡这样透支自己的体力，会让这个说要罩着她的人很难办，她指了指旁边那张宽大的床，“去躺下。休息。”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说自己还需要去整理交接的文件，还需要和旋律通气，甚至还要规划明天的逃跑路线。
“我还有事情要……”
“睡觉。”
古蕾直接打断了他。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稍微移动了一下走到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的酷拉皮卡面前，稍微低了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会罩着你，那就好好休息。”她不善言辞，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可靠，让酷拉皮卡赶紧去睡觉。
酷拉皮卡看着古蕾那张认真的脸，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确实太累了，不仅要稳定诺斯拉家族的状况，还要防备老板的怀疑，除此之外，还要用武力镇压各种冲突。
而现在，因为决定脱离黑|帮，内心稍微放松一些时，积压已久的疲惫感便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好吧。你是对的。”酷拉皮卡放弃了抵抗，“我确实需要休息。”
他走到床边，甚至没有脱去外衣，只是疲惫地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将他拉入了黑暗。
他听到了布料摩擦地毯的细微声音，酷拉皮卡勉强睁开一条缝，转头看去。
古蕾没有回到那个之前属于酷拉皮卡现在属于她的沙发上，而是很自然地走到了酷拉皮卡的床边，在床侧的厚绒地毯上趴了下来。
“古蕾……”酷拉皮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可以睡沙发，或者……那张椅子上。地毯上会不舒服的。”
“这里视线最好。”古蕾面对酷拉皮卡的建议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沙发离得太远了。”
她就像是一头守护着受伤同伴的大型猫科动物，选择了一个能将所有威胁都纳入攻击范围的最佳防守位置。
酷拉皮卡看着那个趴在自己床边的背影。
“谢谢……”
真是个比他还固执的家伙…
…………
酷拉皮卡在天亮前彻底结束了与诺斯拉家族的雇佣关系。当他脱下那身象征着黑|帮保镖身份的黑色西装，换回了自己那套熟悉的窟卢塔族的传统服装时，他感觉到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的自由。
他之前花了些时间带着古蕾和原本试图帮助他的旋律好好道别，费了点心思把妮翁和老板放到了一个安全的藏匿点，如果他们想好好生活的话可以作为普通人重新开始。但做完他能做的之后，这两人也和酷拉皮卡没有太大关系了。
这几天，他和古蕾像两只幽灵一样在友克鑫市的灰色地带穿梭，利用之前积攒下的一些线索，试图拼凑出其他火红眼在黑市交易中的流向。
但最让他感到挣扎的，并非情报的匮乏，而是手段的抉择。
在地下世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快的方式，就是杀戮和抢夺。但酷拉皮卡在深夜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时，内心却十分抵触。他无比憎恨幻影旅团那种为了一己私欲就剥夺他人生命和财产的强盗行径，如果为了复仇和找回眼睛，他也变成了那样的人，那么他挥向蜘蛛的刀刃将失去所有的正义与尊严。
他必须找到一条不同的路，哪怕需要支付更多的金钱，或者进行更加危险的交易，他也绝不愿染上和蜘蛛一样的恶臭。
长时间的脑力消耗让酷拉皮卡感到有些气闷，所以在这个还算平静的下午，他带着古蕾离开了阴暗的地下据点，来到了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
他们的目的很单纯——给古蕾买点吃的，顺便让一直紧绷的神经透透气。
“咔嚓。”
古蕾咬碎了一颗装饰在顶端的糖渍草莓。她的手里正举着一个足有她脸那么大的巨型草莓巴菲。层层叠叠的冰淇淋、奶油和水果堆砌在一起，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这对于在全是魔兽的雪山里只吃过粗糙烤肉和浆果的她来说，是人类社会为数不多能让她感到惊艳的发明。
酷拉皮卡走在她的侧前方，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保持着外松内紧的警备状态。
就在古蕾准备用长柄勺子挖取中间那层最诱人的草莓果酱时，一道冰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两人的后背。
“哦，是你啊，和那个……带着奇怪鳞片的小怪物在一起？”
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
古蕾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她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正站在一个贩卖糖果的摊位前。他穿着一身带有奇怪垫肩的绿色便服，一头黑色的超长直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伊尔迷那双完全没有一丝高光和情绪波动的巨大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伊尔迷……”酷拉皮卡迅速跨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古蕾的前半个身位，眼神凌厉地盯着对方，“你为什么会还在友克鑫？”
伊尔迷的目光没有在酷拉皮卡身上停留，而是跨过他看向着正举着草莓巴菲的古蕾。
古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本能地感觉到对方眼神里并没有立刻动手杀人的意图。于是，她十分淡定地将勺子塞进嘴里，嚼着冰淇淋，用紫色的眼眸同样直视着他。
“因为工作。”没在工作状态的伊尔迷不介意透露点内容，“十老头死了之后这里有很多黑|帮的新委托。但很可惜，因为一些意外，刚刚的委托被取消了。不仅如此……”
伊尔迷突然停顿了一下。虽然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但酷拉皮卡和古蕾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一股被称为“怨念”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走近了几步，微微低下头，盯着古蕾说，“因为你。”
“我？”古蕾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反问了一句。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他们除了上次在采石场简单交手了一下好像没再有什么交集。
“没错。”伊尔迷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上次那个要给你戴上特制项圈的连环委托。奇犽为了保护你而强行介入。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你们那群乱七八糟的人带来的情绪刺激，他竟然强行挣脱了我的控制。”
“他拔掉了我辛辛苦苦种下的念针。不仅如此，还对我大打出手。我的心理治疗费花了我整整五百万戒尼。”
而古蕾显然没有抓到重点。
“那个白毛小鬼打伤了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古蕾皱着眉头，用勺子指了指伊尔迷，“你应该去找他咬回来，而不是在这里盯着我。”
伊尔迷并没有被古蕾的直白惹怒，他的思维逻辑和古蕾完全在一个截然不同的轨道上运行，两个人的谈话就像两个同样脱离了地球的小行星互不干涉。
“不仅仅是这样。”伊尔迷无视了古蕾的反驳，继续他的“债务陈述”，“更麻烦的是库洛洛。我帮他解决掉了十老头，本来应该收到一笔丰厚的尾款。可是，因为那个誓约。”
他瞥了一眼酷拉皮卡，“库洛洛现在不仅用不了念能力，连和旅团其他成员交流都被禁止了。他说他身上没多余的前，其他人暂时不知所踪，这就导致，那笔巨额尾款根本没有人能支付给我。”
他越说，周身的黑气就越重，仿佛有一团具象化的乌云笼罩在他头顶。
“虽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对方通过中间人勉强同意将逾期产生的损失计入利息，并且同意利息翻倍……但是，”伊尔迷那张面瘫脸上，破天荒地因为对金钱的执念而挤出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怨，“没能按时看到账户里增加的零，让我这几天的心情都非常糟糕。”
酷拉皮卡维持着戒备的姿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面对一个顶级因为“被拖欠工资”而在大街头散发怨念，他准备好的战斗策略完全派不上用场。
伊尔迷就那样笔直地站在距离古蕾边上。他倒是没有说让古蕾赔钱，只是用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古蕾。
盯着她吃冰淇淋的嘴，盯着她手里的勺子，仿佛要用这种实质化的怨气，把她手里的草莓巴菲变成一坨冰冷的石头。
古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对方露出杀意，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打一架。但是，面对这种只是像幽灵一样的怨念凝视，让她的战斗本能也陷入了短路。
她看了看伊尔迷那双空洞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快要融化的草莓巴菲。
在经过了她严肃的逻辑思考后。
古蕾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过身，将那杯巨大的草莓巴菲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和酷拉皮卡中间。
“我的。不给。”
她对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揍敌客家长子发出了严厉的护食警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五十五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