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四枚鳞片 通话并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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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还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酷拉皮卡握着手机的骨节微微发白，显然差点被这种反客为主的试探扰乱。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库洛洛。”酷拉皮卡的声音依然冰冷，但语速却刻意放缓了一些，他在大脑中飞速计算着库洛洛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对方想用古蕾作为打破僵局的筹码？还是试图通过这个信息来确认他们目前的具体战力分布？
“三十秒。”
酷拉皮卡没有给库洛洛任何继续试探的空间，他直接切断了那个男人的话语权。
“我只给你三十秒的时间考虑。独自一人，前往友克鑫市郊外的采石场废墟。不准带任何通讯设备，不准有任何人跟随。”酷拉皮卡只能限制更严格的时间防止自己的谈判节奏被打乱。
“时间一到，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我会在挂断电话的瞬间，我就会了结你的团员。”
“……”
电话那端，只有细微的电波杂音。
“二十秒。”
酷拉皮卡的锁链在派克诺坦的脖子上再次收紧了一分。派克诺坦被迫仰起头，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嘶声。
“十秒。”
“不用数了。”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前一刻，库洛洛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我接受你的条件。”
库洛洛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我会一个人过去。采石场。半个小时后见。”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的一声轻响，切断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电波连接。酷拉皮卡将手机随意地扔在了派克诺坦的腿上，随后疲惫地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步，终于走出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雷欧力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被掐住脖子的人是他一样。小杰则有些担忧地看着酷拉皮卡紧绷的侧脸。
就在这时，车厢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古蕾醒了。
从那种近乎死寂的昏迷中挣脱出来，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唰——”
伴随着骨骼与皮肉舒展的沉闷声响，古蕾背上那对巨大而沉重的黑白翼爪，在狭窄的车厢内下意识地展开了。
巨大的翼爪瞬间占据了后排绝大部分的空间。坚硬的骨刺和覆盖着鳞粉的皮膜，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外扩张。
“喂！当心！”
奇犽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从副驾驶座椅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贴在了车顶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扫过他鼻尖的一截翼骨。
但坐在后排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酷拉皮卡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部，就被一片带着粗糙质感的皮膜硬生生地挤到了车窗的角落里。
小杰被直接怼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不过他并没有害怕，反而试图在翼爪的缝隙中寻找呼吸的空间。
至于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派克诺坦，更是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一片黑色的翼膜糊在了脸上，原本就因为缺氧而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被压迫得几乎变形。
“怎么了……”派克诺坦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虽然她刚刚一直在观察古蕾，但现在，这种诡异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停……停下来！”雷欧力在前面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绝望地大喊，“车要翻了！把你的翅膀收回去！”
古蕾刚醒过来的眼神依然有些涣散。
她的右肩传来钻心的剧痛，而且这种逼仄、拥挤，且充满了各种不同温度和气味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在她的感知里，有四个温热的生命体，还有一个……被冰冷的锁链捆住，散发着微弱敌意的目标。
古蕾摇了摇头试图理解现状，她的翼爪开始无意识地收缩，但因为空间的限制，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摩擦和拥挤。
“别乱动。”
酷拉皮卡虽然被挤在角落里，但他的手地轻轻按在了古蕾右侧翼爪的关节处。
“我们现在在一个正在移动的铁盒子里。”酷拉皮卡看着古蕾那双渐渐聚焦的紫色眼睛，用最简单的逻辑向她解释，“你这样张开，不仅你自己会受伤，我们也会有麻烦。”
古蕾的目光落在了酷拉皮卡的手上，那是一种并不陌生的温度。
“而且，”酷拉皮卡的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我们快到了。需要你留着力气。”
古蕾眼中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对巨大的翼爪开始快速收缩，最终重新贴合在她的背部，隐藏在了那件破损的斗篷下面。
车厢里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啊……”奇犽从车顶上落了下来，揉了揉被挤得发酸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下次睡醒之前，能不能先发个预警？”
小杰则是一脸新奇地凑了过来：“你醒啦！刚才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古蕾没有理会奇犽的吐槽，她看着小杰，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最终，目光落在了被捆在一旁的派克诺坦身上。
“这就是那个女人？”古蕾刚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对。”酷拉皮卡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旅团的九号，派克诺坦。”
古蕾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伸手将酷拉皮卡放在一边的双刀拿了回来。
车厢里沉默了十几分钟。
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雷欧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我们到了。友客鑫郊区的采石场。”
酷拉皮卡转头看向窗外。夜色中，巨大的矿坑像是一张怪物的巨口，周围散落着生锈的机械和成堆的碎石。
在几百米外的一片开阔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独自站在那里。
那是库洛洛·鲁西鲁，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准备下车。”酷拉皮卡低声说道，他紧紧地握住了牵着派克诺坦的锁链，“奇犽，按照计划，你去制高点。雷欧力，车不要熄火。”
“那我呢？”小杰急切地问道。
酷拉皮卡看了小杰一眼，然后转向了古蕾。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着她。”酷拉皮卡指了指派克诺坦，“小杰，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离开车子。古蕾……”
酷拉皮卡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古蕾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不强求你帮忙，毕竟这不是你的战斗。”酷拉皮卡的声音低沉，“但我需要你帮忙看住小杰和派克诺坦。”
随后他下了车。
夜风穿过采石场的废墟，发出类似濒死巨兽喘息般的低沉呜咽。
奇犽蹲伏在距离交易中心点两百米外的一座废弃吊顶，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他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与周围风声一致的节奏。
他戴着特制的夜视望远镜，十字准星锁定着站在空地中央的那个被称为幻影旅团大脑和灵魂的男人，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但奇犽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从小接受地狱式暗杀训练的杀手，奇犽对于“杀气”和“危险”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
太安静了，甚至有些死寂。
奇犽的视线顺着库洛洛的黑色大衣往下移。在夜视仪微弱的绿光下，库洛洛的衣摆边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不仅如此，他的左侧袖口甚至渗出了一片比周围布料颜色更深的暗斑。那是血液凝固后的痕迹。
而从他站立时微微将重心向右侧偏移的姿势来看，他的左腿似乎也受了某种钝器击打造成的内伤。
他受伤了，而且是刚刚受的伤。
库洛洛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敢一个人拖着带伤的身体站在这里，绝对有问题。
“啧！”
奇犽不由得咋舌，他迅速收起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了酷拉皮卡留给他的对讲机。他必须立刻阻止酷拉皮卡靠近，这场交易绝对不能进行下去。
与此同时，停在废墟边缘的黑色厢式面包车内，空气同样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雷欧力在驾驶座上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后视镜，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画着眼泪的小丑或者拿着武士刀的疯子。
后车厢里，酷拉皮卡已经离开。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小杰、古蕾和被锁链死死捆住的派克诺坦。
派克诺坦靠在车厢壁上，银色的锁链依然缠绕在她的身上。即使很多效果减弱了，但依旧缠得很紧。
她微微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视线扫过了坐在对面正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杰。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派克诺坦的语气却带着长辈般的循循善诱，“是在害怕吗？害怕我会突然挣脱这些链子，把你们三个的脖子拧断？”
小杰摇了摇头，目光依然坚定：“酷拉皮卡说这锁链很结实。而且，我答应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你跑掉。”
“是吗。”派克诺坦轻轻笑了一声，“那个锁链手……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他把你们这些无关的人牵扯进来，真的是为了你们好吗？”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小杰的耳朵里。
“他一个人去见我们的团长，你觉得他有多大的胜算？你在这里守着我，也许下一秒，等回来的就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你们的复仇，搭上自己的命，这值得吗？”
小杰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能听出这个女人话语里的刺，但他那种直来直去的思维方式，让他本能地想要反驳。
“酷拉皮卡才不会输！而且，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没有值不值得！”
“朋友……”派克诺坦的眼神微微一黯，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如果，为了你的这个‘朋友’，你需要在这里杀了我呢？”
小杰愣住了。
“那个锁链手恨透了我们。”派克诺坦继续用那种冰冷而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同时，她那开始隐蔽地转动被反剪的胳膊，试图在锁链的缝隙中寻找一丝松动。
“如果他谈判失败，他一定会下达杀了我的命令。你真的敢当场拧断我的脖子吗？还是说，你会因为害怕而退缩，最终导致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蜘蛛的报复下？”
小杰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派克诺坦敏锐地捕捉到了小杰的迟疑。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派克诺坦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发力，她不顾锁链边缘嵌进皮肉带来的剧痛，利用自己柔韧的肩关节，将胳膊向下翻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锁链在巨大力量的拉扯下发出“喀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只要再脱出一寸，她就能凭借念瞬间切断一截车厢底部的固定扣，从而获得短暂的行动自由。
然而，她的动作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虽然有伤，但力气依旧不容小觑的古蕾扣住了派克诺坦正在发力的左肩。
那力量大得惊人，甚至让派克诺坦听到自己肩胛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如果对方再稍微加一点力气，她没有恢复念力防护的肩膀都会可能会碎掉。
派克诺坦猛地转过头，撞进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紫色眼眸中。
“你太吵了。”古蕾眯了眯眼睛，“而且，你在乱动。”
“古蕾……”小杰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刚才完全被派克诺坦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察觉到对方试图逃脱的动作。
古蕾没有理会小杰的惊讶，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派克诺坦硬生生地按回了原本的角落里，后背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酷拉皮卡说过，不打破平衡。”古蕾收回手，重新缩回了阴影里，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如果你再试图弄断那些链子，我会先打断你的腿。这样，平衡就不会被破坏了。”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而在两百米外的龙门吊上，奇犽的手指终于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
“酷拉皮卡！停下！立刻回来！”奇犽因为着急语速很快，“情况不对！周围的环境被清理得太干净了。这绝对是一个为了把你引过去的局中局！千万不要过去！”
——但通话并没能传达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四枚鳞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