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楚明微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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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他摇晃两下撑住身子。
他恢复人形了，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族。
书生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这几日常挂在唇边的笑意没了，混杂着唇边溢出来的血有几分狰狞。
楚明微要死了。
谢清辞的心沉了下去，他从未见那人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妖王，从来都是垂怜世人的存在，高高在上，近在咫尺却远如天边，不容任何人或妖亵渎。
而今，一模一样的书生，因为他性命垂危。
他轻启唇，一字一句咀嚼：“楚明微。”
世上真有那么相像的人吗，可妖王楚明微是虎，而书生楚明微毫无疑问，的确是个人族。
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会从一个妖，变成了人族。
妖变人，这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妖由世界万物修炼而成，唯独不是人，从根源底子里就与人族不同，又如何能舍弃一切成为人族呢。
可如果是不一样的人，为何他们的长相、身量，一切的一切都几乎一模一样。
妖王楚明微失踪足有百年了，若是死了，他定会知晓，可没有，妖王的什么消息都没有。
生死不知。
谢清辞想得头疼，更让他奇怪的是，他吸了楚明微的血，竟恢复了一些妖力，化形了。
“滴答”，一滴水落在楚明微的脸上，圆润饱满的水珠带走了他脸上的污血。
细微的抽泣声转瞬即逝，谢清辞抬手，指尖抚开楚明微鬓角的碎发：“抱歉。”
他明知不该将书生认成妖王，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是有意想要咬伤他的，他只是太嫉妒了，嫉妒到失去了理智，蛇的本能占据了上风，所以才会在猫妖走之后不管不顾地咬了楚明微。
这些时日，除去养伤，他每日如同小偷一般在暗中窥视楚明微，他看着楚明微对着所有人都面带笑意，温和有礼。
他冲着那名叫吴小桃的少女笑，冲着老得掉牙的女子笑，也冲着那个猫妖笑。
他一看到就心疼得抽抽，他蹲下身子，手放在楚明微的额头上，淡银色的光笼罩在楚明微身上。
片刻后，谢清辞放下手，他捂住胸口，跌坐在地上，银光一闪，地上多了条萎靡不振的小蛇。
他用仅有的几丝妖力收回了蛇毒，如今他伤得更重了，小蛇动作迟缓，却异常坚定地爬到楚明微的胸口。
咚，心跳声在响。
他数着楚明微的心跳声，尾巴尖钩住了楚明微的领口，昏了过去。
等楚明微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原地，后背之下是夯实的泥土，咯得他生疼，身上的污血也干了，结成了一层黑壳，一动就裂，簌簌往下掉渣。
他将手腕举到眼前，手腕上的牙印还在，周围的皮肤肿了一圈。
他试着握了握拳，他还活着，楚明微得出结论后，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命大，挺了过来。
“真没想到，原来真有妖啊。”
他腿一收，半撑起身子坐起来，坐起时一小坨东西掉落下去，一直滚落到他腰间。
楚明微顿住，他垂眸，咬了他的蛇正躺在他怀里，生死不知。
那蛇胸口一起一伏，仍有呼吸，只是浅到几乎看不出起伏，看起来比他初见时还要虚弱，他几乎都要以为它死了。
竖瞳已经散了，只是无意识地，缓慢地转动中，信子从吻部探了点出来，整条蛇蜷缩成了一个环。
楚明微见到蛇的尖牙，还来不及思考，顺手一把将蛇掀飞出去，之前还咬住他不松口的蛇如破布一般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翻滚两圈，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片刻后，楚明微出门寻了根棍子，他小心翼翼凑近，用木棍戳了戳银蛇，银蛇顺着力度瘫开，横成一条倒在地上，蛇睑翻着，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死了？”楚明微心有余悸地嘀咕一声，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那剧毒涌上来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楚明微用棍子挑起蛇，蛇看起来已经死透了，顺着棍子就流下去了，翻着肚皮躺在地上，蛇信子都失去了血色，有些泛白。
他蹲下身，凑近细看了两眼，许是离得太近，蛇信子“咻”收回去了，楚明微吓了一跳，他起身后退了两步，满眼警惕地看着银蛇。
“唔...”楚明微沉吟片刻，等蛇彻底没动静了，才用手抓住银蛇的尾巴尖，他徒手拎起蛇，将它丢去了后山的溪间。
楚明微做完这一切后，拍了拍手，毫无负担地回了屋。
一个时辰后，楚明微垂下眼，看着手中的书，嘀咕一句：“哎，说不准能卖个好价呢。”
说罢，他放下书起身去了后山。
……
山华依靠在门上，打着哈欠，迷瞪着问突然来找他的楚明微：“灵药？你要灵药干嘛？”
“你一个人族要灵药也没有什么用啊？先说好，我才睡足，我可不会帮你去寻什么灵药。”
楚明微：“没什么，不需要你去，你知道灵隐山中哪些地方会有灵药吗？灵药是什么样子的？”
山华斜倚在院门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迷瞪地解释道：“灵药可遇不可求，灵隐山的灵药大多数都有妖精守着，普通人族去了就是死。”
“连我去都不敢轻易去招惹那些精怪，你一介人族，去了就是送死。”
楚明微见他半天没说到点子上，遂又追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可知哪个方向有灵药就行，要疗伤的，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山华见状也不好再劝，他歪头想了下：“往东边走，我回来时路过一处断崖，崖边我依稀看着有簇像是龙涎草。”
“龙涎草传说是龙涎所化，形如龙须，是疗内伤、通经脉的好药。”
楚明微得了准信，道了句多谢，就走了。
他先是去了吴奶奶处，告知吴小桃，这几日他有事外出，授学暂停，等他回来再继续。
等他交代好一切后，他回了院子。
“吱呀——”，他打开门，挑开床帏往里看了眼，棉被之中，一条蛇正缩成一团，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楚明微安静地看了会儿，而后他放下床帏，去柴房拎上背篓与砍柴刀，就往山上而去。
五月初夏，日头当空高照，灵隐山却感觉不到半分暑气。
楚明微一路上听着“咕咕咕”“咻咻咻”的鸟鸣、夜枭啼与各种奇异怪叫声，往灵隐山深处走去。
山路湿滑，等楚明微找到山华说的龙涎草时，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
崖壁常年累月未见日光，上面布满了青苔，楚明微低头看了下龙涎草的位置，离他约莫有三丈，光秃秃的石壁上，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
楚明微扫视了下周围，将麻绳系在腰上，另一头绕过崖顶一颗老树的根部，系紧后又拽了拽，确认够结实。
他才慢慢往崖下过去，踩药过程却出乎意料得顺利，一共有四簇龙涎草，三簇已成，一小簇还未长成，他悉数取尽，只留了那还未长成的。
没有山华说的妖精镇守，甚至连个蛇鼠都未曾出来阻拦，楚明微将龙涎草放进药兜里，想了想，他扯下半截衣角，放在龙涎草的旁边凹陷处。
“抱歉，求药实乃迫不得已，日后定会前来补偿。”
声音响在崖顶无人应答，楚明微等了片刻后就拿着药走了。
一只猴子蹲在树枝上，泪流满面地看着楚明微扬长而去：“呜呜呜，我的龙涎草。”
它守了好久的！就这么被人摘桃子了，它急得直抓脸，猴毛四散飘落，嘴里“吱吱”地乱叫一通。
“别嚎了。”懒洋洋的语气打断了猴子的哭诉，猴子猛然一哆嗦，它忘了它身边还有一个活菩萨。
猴子收起脸上的不舍，它扭头对悬在空中的女子媚笑道：“格大人，我已经让他取走龙涎草了，你看...”
女子看着不过二十五六的年岁，却很能打，连猴王都不是她的对手，猴子呜呜哭着，它就说吧，这药早该下肚的，眼下什么都没有了！
格凌冷哼一声，横了一眼装疯卖俏的猴子，她左边眉尾往上约莫一指的位置，一道旧疤斜斜划过眉骨，顺着她的动作，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不就是要了你一点龙涎草，啧，那块破布拿着，日后派猴到妖王殿，自会有妖补偿你。”
妖王殿！
猴子呆愕地看着女子，嘀咕一句：“堂堂妖王也会强抢小妖的药，哈哈哈哈哈哈”，随即大笑着消失在空中。
天道耶！是妖王殿的大人！
猴子一把扯过藤蔓，荡过去将那半截衣角拿在手中，就欢呼着回了族群。
“大王！那个女子是妖王殿的大人！”
鼻青脸肿的猴王搂着小猴子正抓虱子，闻言一把推开小猴子：“当真？！”
妖王殿，人族有人皇，仙族有天帝，那他们妖族自然有妖王，没想到竟是妖王殿的大人来讨要药。
早知是妖王殿的大人，它就不必和那女子打一架了，非但没落得好，现在身上还疼呢。
猴王当机立断道：“快，跟着那位大人，讨好她。”
报信的猴子脸一僵，毛茸茸的脸垮了下来：“那位大人已经走了。”
猴王邦邦敲了猴子的脑袋两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除了那位大人，不是还有一个嘛。”
“那女子可说了，不是她取药，是让一个人族取走龙涎草，跟着那个人族！”
猴子被敲得抱头鼠窜：“可是大王，那个人是人族啊。”
“我们妖族和人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讨好一个人族也太丢我们猴子的脸面了。”
“人族怎么了？”猴王顺手又敲了一下，它道：“那人能劳动妖王殿的大人为他求药，身份自不是那般简单。”
“我是猴王，还是你是猴王，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恭喜小V没死成，我自己画了个巨丑的封面，好纠结要不要换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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