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62、温柔的水（1） 你把艾森还

　　“艾森！看着我！”李既明颤抖着吼道，咬紧牙关，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是谁？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智群化身的艾森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艾森·希尔凡！”李既明绝望地喊道，“你连这个名字都要……都要忘记了吗？”
　　智群的声音平静地毫无波澜：“艾森·希尔凡，我当然记得他。你是李既明，我知道。”
　　“那你呢！那你呢！”李既明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狗，只会对着空气狂叫，“我问的是你！”
　　智群声音一如既往稳定：“我是智群。”
　　“你把艾森还给我！”李既明大喊道。

　　李既明还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眼前一花，上一秒还在阶梯上的智群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道巨力扼住了，智群硬生生靠着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条件反射就扣动扳机，激光瞬间击发，对着智群的脸庞直冲而去，但智群却不躲不闪，任由激光穿越他的头颅留下一个小洞。

　　伤口清晰可见，却没有任何的血流出来。智群的表情淡定，毫发无伤。说到底，这具身体只是他的实体投影而已。

　　李既明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发黑。但智群套着艾森的模样，此刻熟悉的脸庞终于对他轻轻一笑，说着李既明从未有听过的情话：“你好啊，亲爱的。”
　　李既明脸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勃勃跳动，眼看着手枪没有效果，他又改用手试图掰动智群如铁钳的双手，但智群的力气几乎有无穷大，李既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都只掰动了智群手指的一寸距离。
　　眼看着李既明的脸色越来越深，直至慢慢肿了起来，通红的面部转为深绀色，智群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愣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的模样被模糊抖动了一下，光点四散了一刻又聚拢，才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
　　李既明摔在地上，一边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智群歪了下头，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在中枢系统中用以控制投影的一台机器被人精准地用枪法洞穿了焊接点。
　　细小的激光撞到其他地方都会被面板挡下，唯有那里留有维修的地方，给了李既明可乘之机，让激光一路烧穿了内部的回路。

　　趁此机会，飞船上的巡游板飞速来到李既明身边，让他爬上巡游板，带着他撤回了飞船内部。
　　刚进入飞船的范围，李既明就松开了手，摔下巡游板，在地上滚了几下，慢慢用手撑起了自己，忍痛爬了起来。

　　智群缓缓转过头，歪了下脖子，轻声说：“有趣。”
　　他瞬间出现在飞船接入中枢系统所在地的入口，刚好与站起来的李既明面对面，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不过五米的距离。
　　李既明却知道，智群无法再过来一步。这艘飞船的网络独立于联盟的网络，因此智群只能在门口止步不前。
　　他想说话，受过重创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安德烈站在另一侧，冷冷地说：“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联盟的投影，为什么还要用艾森·希尔凡的样子出现？你也觉得自己比不过他吗，智群？”
　　智群这才把目光投向他，饶有兴趣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安德烈。”
　　“我还记得你当年的理想，发誓自己不会再踏入军队一步，直到自己成为总统。可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是一个党鞭，躲在幕后，为别人出谋划策。”
　　智群的网络中本身就带着所有发表在联盟网络里的新闻，智群瞬间浏览完了这百余年来的所有消息，笑容非常轻蔑：“以前你曾经试着阻止我，我相信你一定这么试过。可这么多年过去，你做到了什么？”
　　一瞬间，安德烈有些恍惚，还以为是诺亚·珀西在他面前对他训话。

　　“如果你们杀了艾森·希尔凡，我也不可能拿到控制权。”智群讥讽道，“但你们一个学艺不精，一个优柔寡断，两个都是废物。”

　　与此同时，科索斯附近所有的防御系统，星级导弹，轨道炮，行星自毁装置，都齐刷刷瞄准了躲在摇篮海下的这艘飞船。
　　尖锐的警报声铺天盖地，红色的大字跳动在每一处屏幕上，士兵们戒备地把枪械的准星聚焦到这个样貌优越的年轻男人上，但他却悠游自得，轻快的语调像在如朋友间打招呼一般：“再会。”

　　科索斯的校时中心开始错乱，不少地方因为时间的差别，以至于跃迁的飞船都撞在了一块，联盟瞬间就发生了几千起事故。
　　李既明看见手中的智脑跳出了鲜红的大字，开始按照帝国的时间开始倒计时。
　　李既明完全不明所以，他拉下屏幕，透过飞船的雷达观察周围的环境，紧接着屏幕上血红一片！
　　他心中的预感不断往下沉没，这不是什么趋势，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发红点都代表着一枚跨越星际的导弹，全都瞄准飞船而来。

　　下一秒，所有武器全部开火，所有在联盟服役的导弹齐齐发射，远在长明要塞搏斗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发现自己所有的发射按钮都彻底灰了下去，连带着飞船的炮口都缓缓调转，离开了战场，而是瞄准了背后的联盟。
　　数以百万计的炮弹飞向科索斯，金色、白色、蓝色、红色的光线划过宇宙，留下细若游丝的痕迹，像极了一场璀璨的流星雨。

　　帝国的士兵们也怔愣了一下，队长们给上级发送消息，最后都归于一位金发蓝眼的Alpha身前的智脑上。
　　谢朗一直以来漠然的眼神突然发出了锐利的光芒，像苦等多年的猛兽终于抓到了猎物松懈的时机，他立刻发布了命令：“所有人在原地待命！”
　　与此同时，在军港待命的薇尔达锁死了所有在致仙女星的设备，将那些无法被控制的设备完全在屏幕中用鲜红的颜色标明了出来。这是智群在帝国的触角，趁此机会，谢朗终于将它们全部揪了出来。
　　导弹瞄准科索斯的危机解除，但科索斯的定位已经被帝国知晓，从此以后，它将在追踪系统下无所遁形。

　　“将军，联盟那边……”他的副官伦纳德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用出手，静观其变。”谢朗说，打量着银河的尽头，“我们冒险涉入其中，反而会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飞船启动了发动机，猛地往上一振，接着向海边急速攀升。
　　原本由白色机甲搭成的长廊纷纷垮塌，机甲四散在海中，随即属于眼睛的位置同时睁开，显露出幽幽的紫色。
　　李既明抓着身边的栏杆稳住自己，不用解释，他已经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如今危险当前，他没有时间再去争吵，接过了飞船的指挥权。

　　机甲如四散的游鱼涌入海洋，星际导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科索斯。
　　随着飞船极速上升，破开水面，星际导弹也如约而至，直冲着飞船而来。
　　安德烈下达命令：“现在，开火！”

　　一道明亮的白光游弋离开炮口，翻着莹润的白色暖光。
　　他像一滴泉水离开大海，也像一滴泪自无形的上帝的颊边垂下，旋即划开一道明亮的波光，如涟漪般缓缓地荡开。
　　星际导弹已经瞬息而至，李既明发不出声音，但通过智脑模拟出的声音已通过精神网络传遍了整艘飞船。
　　所有人都微微俯下身，听着耳麦里他发出命令：“所有人，听我指挥！”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顾得上帝国与联盟的分别，李既明的精神网无缝接入这艘飞船网络，所有操控飞船的船员都即刻接到了命令，李既明喊道：“向右满舵，以四节速度前行！”
　　飞船如同一艘在风浪中摇晃的大船，用一种倾斜到底的姿势擦过科索斯的大气层飞速向前，一颗携带着能量炮的火箭险而又险地与飞船擦肩而过，顿时船舷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那里正是重力维持系统所在的地方，一时间所有人都漂浮了起来，好在士兵们都接受过专业的应急训练，因此人群只惊慌了一瞬，很快就各就各位。

　　李既明带着手动设定的路线命令飞船在科索斯的卫星与光环间穿行，沉重的船腹擦过人造的光环，压碎了一地的飞车。
　　行星上搭载的防御系统再次准备蓄力，李既明发布命令：“聚能炮瞄准行星引力环中心，我倒数五秒后开火！”
　　李既明转头，看见了一直没有露面的人终于缓步走出了船舱。
　　他嘴里没有任何动摇地倒数：“五、四、三……”
　　谢利站在台阶之上，紫色的眼瞳光芒大放，所有在研究所的机甲都已经被加速到极限，在无人存在的驾驶舱里，屏幕显示机甲的匹配度不断地往上提升，最终全部到达100%！
　　跃迁！

　　机甲们纷纷跃迁，天神之泪也随之同去，李既明在此刻倒数到底：“现在！”他一握拳，收手，“开火！”
　　这是一颗普通的电磁炮，飞入太空时，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它在外表因为宇宙辐射而发出的淡淡光芒，像海面的波澜在恒星的照耀下发出的七彩眩光。
　　但随着它到达其中一颗行星堡垒，引爆后，推动着行星加速运动，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数不清的电磁炮飞向行星，李既明刻意调整了它们落地的角度，像划开河流的船桨。

　　随着两颗行星的公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直接在中间形成了一处引力陷阱！
　　后续到达的星际导弹像滑落的弹珠，先是被电磁炮绊住脚步，随后又被引力捕获，最后旋转着随着引力面，向下垂直跌入科索斯的摇篮海之中，爆炸后带来的海浪几乎能波及两岸。
　　大海波涛汹涌，有如海神在海洋深处发出勃然大怒，巨浪翻滚滔天，几乎要挣脱地心引力。而机甲重回水中，用刻意留下的跃迁通道把天神之泪引到了中枢系统。

　　海洋已经淹没了那里，蓝色的空间里波光粼粼，照着倒塌的纤维板和被撞破的断壁残垣，仿若古老的亚特兰蒂斯从传说走向了现实。
　　到这个时候，看见了如一只箭飞来的白光，智群的脸色才终于变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没想到谢利居然也参与其中，而天神之泪居然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光球蓝光大盛，海边的防御装置全部采用最高功率，但是天神之泪的速度丝毫没有停留，最终化为归于海洋的水滴，轻轻地点入其中。
　　智群乍然变色，他重新回归艾森的躯体，乘坐预备好的飞船一跃离开摇篮海，而天神之泪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将光球切成了两半。

　　失去了支撑的中枢系统像被抽去了地基般，一瞬间顿时裂解倒塌，在海里掀起了一阵滚滚的烟尘，使得这一片海面都被染成了白浆般的颜色。
　　它缓缓抬头，看见飞船如闪耀的隐星，一眨眼就在天际消逝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