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52、风吹草动（15） 我以为Om

　　第二天艾森准时赴约。
　　植物园全称为珀西植物园，园内按照玻璃分割成不同的区域，由温控装置调节以来培育不同气候类型下的植被。从热带雨林到极地苔原，不管是已灭绝的种类还是随处可见的行道树，该有的植物应有尽有。
　　它是珀西公司旗下的一项著名公益事业，不收门票，免费开放给公民游览，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前往那儿，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

　　直到卢卡斯邀请他，艾森才知道原来植物园中不仅有摆放在路边的长椅与藏在树下的咖啡厅，他甚至可以乘坐专门的穿梭电梯，穿过一大片的骨百合花海，进入花房的深处，不被任何人打扰。
　　而那里摆放着全套最新的桌椅，附带专业厨师候场的厨房。他们甚至可以浮在空中，一边聊天一边欣赏脚下的美景。

　　艾森到达的时候，卢卡斯已经站在池塘边，目光放空，对着一大片幽绿色的睡莲叶走神，他的头发长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垂在领口边。
　　艾森的轮椅滚上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立刻唤回了卢卡斯的神智，转过头，看见艾森，不知道为什么愣了愣，才与他克制地打了声招呼：“范先生。”
　　他看见了艾森坐着轮椅，情不自禁地往上走了一步：“您的腿还好吗？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奥利弗说了，您没出事真是万幸。”
　　艾森表情不变，即便知道对面这个关切地望着他的男人和事故脱不了干系。他依旧客气地回答道：“感谢您的关心，医生已经为我做了检查，只是需要静养两个月就可以。”
　　“那真是上天保佑。”卢卡斯松了一口气，又说，“改日我送些补品上门吧，您现在正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的时候。”
　　艾森颔首：“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操纵轮椅走到桌边，一壶红茶已经在桌边袅袅冒着热气，一直静静候在门口的秘书走过来，为他斟茶，加奶，又放了两块方糖。艾森打量着他，突然说：“不用再加糖，这样就足够了。”
　　管家放下茶杯，与他鞠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区域，为他们关上了门。
　　红茶在骨瓷做的茶具里荡漾，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艾森开门见山说：“不知道您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卢卡斯开口，却答非所问：“我以为Omega都比较嗜甜。”他是个Beta。
　　艾森眼神落在茶汤上，回答道：“我已经习惯了。”

　　卢卡斯这才抬起眼来，望着艾森的脸，微微一笑，还带着点内向的羞涩。他说：“今天的邀请，不是为了公事，只是我私底下的个人行为。”
　　艾森挑起了眉毛，池塘边的水腥气扑鼻，他说：“交往朋友，大都有所求。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您获利的。”
　　“范先生，您有所不知。”卢卡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和哥哥……也就是奥利弗一向来都话不投机，自从我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很少坐在一起交谈了。”他转回眼神，“不瞒您说，比起奥利弗，我和戴文先生的交往更多些。”

　　“戴文？”艾森重复了一遍，表情并不相信，“珀西公司和安瑟公司一向来都是竞争对手吧？”
　　“竞争对手同样也是一个领域里的同伴。”卢卡斯说，“有时候是对手，有时候朋友。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坚定不移的东西呢？”
　　艾森却不认同：“我认为有。只是你没见过而已，珀西先生。”
　　“叫我卢卡斯吧。”卢卡斯说，并不对艾森的反驳感到愠怒。
　　艾森对称呼这种事本就不在意，既然卢卡斯这么要求，他便从善如流：“卢卡斯。”

　　于是对方又露出了一点笑容，接着说：“我知道您……您一定听说了戴文先生失踪的事。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我猜想，您应该会有兴趣。”
　　“我洗耳恭听。”
　　“戴文最近是躲了起来，似乎是因为他卷入了一桩杀人案。”卢卡斯说，“这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早在你我出生之前，大概是星历1960年吧。”
　　他没有叫出屏幕，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几笔简笔画，正好是一处鱼尾形状的标识：“在科索斯，曾经有过一家公司，他们能提供最好的复活体，名叫拉斐尔。创始人的全名就叫拉斐尔·米诺索斯。”
　　“你我都知道，复活体只能一比一复制原主的生物资料。”卢卡斯说，“但这家公司出品的复活体不一样，它们能够永久性地修改一个人的外表，并且靠芯片留存前一个身体的记忆。”
　　艾森眯起了眼睛：“他们能修改部分的基因表达？”
　　“对。”卢卡斯说，“不过这件事是真是假并不能确定，因为就在他们第一具复活体出厂之后，拉斐尔就被人杀死在了实验室里。死状非常凄惨，脑袋几乎都被轰成了碎片，是近距离枪杀而死，复活体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发现他尸体的地点就在公司内部的实验室里，只有持有生物认证的人才能进入，一般人无法打开大门。当时警方把有准入资格的人都调查了遍，但一无所获。”

　　艾森静静地听着：“所以，这和戴文有什么关系？”
　　“戴文是当天拜访他的宾客之一，也是拉斐尔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卢卡斯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不过他没有访客认证，因此理论上是不能进入实验室的，警方最后排除了他的嫌疑。”
　　“这件事最近又被人翻出来，是因为帝国最近在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卢卡斯说，“我们在帝国的眼线传来消息，戴文曾经认识楚梦，或者说，玛格丽特·楚，与她一起环游银河多年。”他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艾森的脸上，“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艾森的心中立刻一紧，但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我不认识。”

　　“我想也是。”卢卡斯说，“更何况戴文曾经莫名其妙在边境失踪了三个月，与此同时，在边境的军事基地里正好有一批军事设备失窃了，里面还有一台实验性机甲。等到机甲回来的时候，驾驶它的士兵在战斗中靠99%的匹配度一战成名，力挽狂澜，为攻克地狱五重星系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你大概已经听过了他的名字。”
　　艾森学习过军队的历史，因此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名字：“杨汇文？”
　　“没错，我们的元帅。”卢卡斯说，“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那时候联盟多喜欢谈论他的故事啊，一位不被家族看重的儿子居然成为了总统的座上宾，这不是很符合人们爱读的庸俗小说吗？”
　　“不过杨将军之后就再也没有驾驶过机甲。人们说他的才能在更大的地方，也有人说，是他无法再发挥出这么高的匹配度了。”卢卡斯淡淡地叙述道，“那台机甲坠毁在维斯塔原，随着那里被引爆，我们再也不会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如果杨汇文的匹配度是假的，那么99%的匹配度是要靠多少的匹配度才能提升到这个地步？”卢卡斯反问道。
　　艾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出现的数字：“100%。”

　　“您之前也听说了裴廓德计划吧？”卢卡斯说，“当初在银河战线的千年宴会上被泄露出来的资料。”
　　艾森心说我何止知道，我就是计划中的一份子。但他仍然很平静：“我听说了。”
　　“除了被改造过的产物‘白鲸’，谁能做得到这么高的匹配度？”卢卡斯幽幽地抛出一个问题。
　　艾森沉默，他没想到话题居然走向了这个角度。他是白鲸，这件事确切无疑，但戴文又在玩什么花招？卢卡斯为什么又专门和他提起这件事？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那您为何又要向我提起这件事？”
　　卢卡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很担心。”
　　“奥利弗，我的哥哥，他在错误的方向走得太远了。”卢卡斯说，“如果戴文落到了他的手上，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两个人相互对视，两双相似的眼睛如实地倒映出彼此的脸庞。艾森知道他的意思，但依旧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我不明白。您又何必与我说这些？”
　　卢卡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我说得再明白些吧。”

　　“联盟现在的一切智能设备、投影、中枢系统，都处在同样的一张网络中，由一个统一的人工智能进行处理，我们称之为‘智群’。”卢卡斯深深地皱起了眉，“作为人工智能，他已经成长得太快了。它的基础来自于裴廓德计划，如果他获得‘白鲸’的生物资料，我想，我们将无法再控制智群的发展，人类将走向灭亡。”
　　卢卡斯的手指摸着茶杯，他垂下眼睛，说：“但一些人，我无法评价他们的遭遇，但他们选择了智群。也许他们已经对人类失望，我不知道。奥利弗就是其中一员。”
　　他放下茶杯，杯底撞击茶托发出一声轻响。他站了起来，言辞恳切地对艾森说：“因此，我希望得到您的助力。如果您有戴文的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但不能以任何设备，也不要靠近任何飞车和机甲。”
　　艾森坦然地注视着他，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说：“……如果他失败了，你会把他送上法庭吗？你又如何证明自己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艾森忽然说：“你的头发长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