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10、到此为止（12） 你遇到了你

　　　　随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被吐露，艾森脑海中一直缺少的一块拼图被拼上了。他恍然大悟：“玛格丽特，我在永恒花园的事故前见过她。”
　　零号微微挑眉：“你是从永恒花园的事故中幸存的，啊，这也难怪。”
　　艾森说：“你能接收到外界的消息？”
　　“之前瑞根纳洛克出动过，我就在接入军部网络的时候迅速浏览了一遍网络上全部新闻。”零号说，“现在全都在我的脑子里。”
　　艾森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认为永恒花园是一场蓄意策划好的事故。”
　　零号毫不意外，他朝艾森打了个手势：“看起来我们要经历一场很漫长的对话，不妨上去说吧。”
　　艾森：“你能确保不会监听么？”
　　“不会。”零号说，“至少我也是半个成品，通过黑色君主控制监控轻而易举。”

　　艾森搭乘电梯重新起航，电梯没有收到任何指令就自行运转了起来，带着他往上飞行，穿越黑色君主沉默的头颅。
　　打开一扇镶嵌在天花板上的门之后，艾森看见了一座静止的花园。
　　花园里到处都是栩栩如生的花朵与树木，雪白的雕塑如同凝固的时间。而中间也留出了一台圆桌和四把椅子。
　　零号的投影再次出现在了一把椅子上，他朝对面递出一只手：“这是你的座位。”

　　艾森绕过周围坚硬的雕塑，坐在了凳子上。他忽然察觉到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眼熟：“这里是……永恒花园的复制品？”
　　“是。”男孩把书放在桌上，“我也是误打误撞发现这里的，看来有人也很喜欢永恒花园呢。”
　　“谁？”
　　零号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认为永恒花园是一场蓄意策划好的事故。”艾森重复了一遍，继续话题，“在搭乘摆渡船前，玛格丽特曾经找我与她交换了位置。她重新使用了玛格丽特·楚这个名字，知道自己会被联盟重点打击，因此与我交换了位置，让我在剧烈的打击中失却了记忆，打破了脑中芯片的伪装，好让帝国注意到我。”
　　“同时，她的死亡也是一种宣告，从永恒花园开始，再到维斯塔原、歌达斯港口的袭击案，她在向她的同盟宣告行动开始了。我怀疑她和银河公会有些关系。”
　　艾森说：“克拉克家族的人在维斯塔原找她，她来过帝国，直到永恒花园的灾难发生前，她甚至化名为楚梦，一直生活在长明要塞，接触过谢朗。我相信，在离开裴廓德计划后，她一定参与了林达计划，并且和计划的主负责人，夏洛特·克拉克有联系。”

　　艾森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被里面一连串的信息给弄得头晕脑转，而零号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点头同意了艾森的看法，条理清晰地回答道：“自从梅普尔庄园被封印后，我们就分散开来，很少听到彼此的消息，我也不知道费达拉最后去了哪儿。”
　　“不过她来到帝国这件事，我想也符合她的目的。她一直都反对裴廓德计划，因为她认为会豢养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兽。林达计划既然是裴廓德计划的翻版，我想她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摧毁它。”

　　随着他们的谈话，周围的空中开始出现一条暗红色的线条，在细如粉末的星辰间勾勒出了这个女人生前的轨迹：“从梅普尔庄园启程，通过恩菲星系，偷渡到维斯塔原，最后乘着格里芬悬臂到达长明要塞。直到永恒花园被重新开放，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零号说。
　　“没错，当初我赶赴永恒花园的邀请函也是她伪造的。”艾森说。
　　“我也认为玛格丽特·楚和夏洛特·克拉克有合作。”零号说，“夏洛特突然被囚禁，一定是有原因的。林达计划最后也没有成功，我想，她们二人一定出了不少力。”
　　“不管是裴廓德计划也好，还是林达计划也好，铸造‘智群’的背后，都是为了驱动这些机甲。只有机器人能够完全承受这些机甲带来的海量信息流，甚至穿越时空。夏洛特在实验过程中，把我带来了这里。”
　　零号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就像留在军部网络里的玛浓·勒菲弗芯片一样。”

　　艾森沉默了许久：“……李亦深原来也参与了维斯塔原。”
　　“夏洛特是个聪明的女士，一位聪明的女士选择的伴侣也不会蠢笨到哪里去。”零号回答道。
　　艾森说：“这就全都说得通了，我本来还很奇怪，到底是谁给了勒菲弗他们引力之虹号的权限。看来就是玛格丽特。”
　　零号安静地望着他，不赞同也不否定，而是说：“白鲸，你应该再想想。”

　　艾森与他对视，在脑海里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再重新组合了一遍。
　　他抬起手，星系在手指间流转，伊甸之脐的两侧波瓣就像蝴蝶的翅膀。蝴蝶停在他的指尖，翅膀在虚空中轻轻地晃动着。
　　他思虑着自己到底在哪儿漏了关键的信息，目光触及燃烧着的维斯塔原，忽然定格住了。
　　就像有人推开了堵塞在思路节点的巨石，他顺着坡度一路向下，更多的推论冒了出来。

　　艾森站了起来：“引力之虹号是将军级别的飞船，受着联盟的时刻监控。玛格丽特不可能光靠着她一个人就能获得这艘飞船的权限，一定是有人在战场上断联的时候将权限授权给了她。米洛陨落在风暴星环，他的座驾长夏号李既明声称目睹了它的碎片。那儿正在潮汐瓦解，一般人不会靠近战场。因此方便了谢朗作掩饰。谁说长夏号是将军唯一的座驾呢？”
　　“引力之虹号是米洛的另一艘座驾。”艾森喃喃道，“是李既明在‘死’后给出了权限。”
　　零号这时候才给他鼓了几声掌：“我很高兴看到你依旧敏锐，白鲸。”

　　“但我还是不明白。”艾森说，“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联盟？他是怎么到帝国的？”
　　他问零号：“你知道安德烈·莱尔森么？”
　　零号摇了摇头：“抱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既然他是联盟人，我想你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去联盟问他。”
　　艾森沉吟：“我想也是，我势必要重回一趟联盟。”

　　“我一向来都很喜欢射箭这项运动。时至今日，有不少东西的威力比一支箭要大得多，但我仍是喜欢射箭，你知道为什么吗？”零号轻轻地说，“因为它追求的是时机。在最合适的时间里，一击致命。”
　　艾森听懂了他的暗示：“我知道。”

　　他眺望着零号的身后，灯光照射下，瑞根纳洛克一半藏在交错的阴影中，像一把时刻准备出鞘的利剑。
　　“联盟已经准备开战，我们的时机马上就到了。”他说，心里却意外地有些不安。
　　零号观察他的神色，敏锐地发现了他神情中的犹豫。
　　他坐在椅子上，腿垂不到地面，因此只能在空中轻轻地晃着，问道：“白鲸，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了么？”
　　艾森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记得我以前想要过上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艾森解释道，他想起李既明，立刻感觉自己的心脏抽痛了几下，“但在帝国，我也没有得偿所愿。”
　　“是因为你遇到了那个让你产生了‘愿望’的人么？”零号平静地说，“从前你和我提起愿望，只会把它称之为‘自我安慰的幻想’。你遇到了你想遇见的人了么？”
　　艾森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端倪：“我想遇见？”
　　“我听你提起过。”男孩说，“你在梅普尔庄园这段时间里，你遇到了你的爱人，他向你求了婚。”

　　“求婚？”艾森一时间愣住了，“求婚？”他再次语气惊异地重复了一遍，“我被人求婚？我想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听错，一号。”男孩歪着头，新奇地欣赏着他这副表情，“你和我说过，你有一位丈夫。”
　　“丈夫？”艾森眨了眨眼，“我想我那时候是个Alpha。”
　　“Alpha也能和Alpha在一起不是吗？更何况并没有人规定Beta和Omega必须当妻子。”零号回答道，“这是你的原话，别向我问为什么了。”

　　他心情愉快地说：“久而不见，一号，我很高兴你看上去活泼了不少，不再像原来那样，只会冷冰冰地下达命令。”
　　“那是因为我的大脑一直在接受强刺激。”艾森解释道，“我的脑子里那块被撞击激活的芯片，锁住了我的部分记忆，但是我怀疑它也锁住了剥去我感情的那部分基因表达。帝国的医生说，如果我继续接受这些强刺激，我应该会变得和原来相差无几。”
　　“那听上去是件好事。”零号说，“失去感情，就太像一个机器人了，不是吗？”

　　艾森却难以想象自己那时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自己有个“丈夫”，据他在联盟的回忆，他根本没有任何想与人组建家庭的想法。
　　难道，这也是被锁掉的一部分？
　　他问道：“你见过我的丈夫么？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么？”
　　“我没见过。”零号摊了摊手，“直到被移植到黑色君主之前，我一直都呆在实验室里。”

　　艾森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李既明是联盟的将军，他会选择和自己这个危险的人造产物共度一生吗？
　　但如果不是李既明，他又无法设想他会和另外任何一个人发生感情，甚至到同意结婚这一步。
　　男孩皱眉思索着，忽然提高了声音：“我没见过他，不过我见过他的求婚戒指。”
　　艾森听见自己的心脏响亮地跳动着，在这如雷般的声响中，男孩缓缓说道：“那是一枚萨菲石做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