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云霓圣女现真身，因果签筹结并蒂 沈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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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凄没忘他费劲来到此处的真正目的，他偷了一名紫霄宗弟子的玉牌混进来仪殿，却碰上途经此处的云霓仙阙圣女。
圣女虽头顶覆着一袭前不过眉，后垂及腰的月白轻绡，也能看出她仙姿佚貌，外袍绣着云霓仙阙标志的冰裂纹，衬得整个人仿若古画观音，手上以笛子挽着剑花。
圣女与他对上了眼，从上到下毫不掩饰地用那双清透如玉的眼眸打量了他一番，挑衅意味十足道：“受委屈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沈凄的手腕上的反光，“无界镯？呦呵，你跟叶傲寒玩儿挺花啊。”
沈凄咬牙道：“……池和苑，你如今身为云霓仙阙的圣女，能不能稍加注意下言行？”
池和苑听到此言“呵呵”笑了两声：“你个圣子都要饭了，我的言行哪能差过你。你想听我说什么？沈兄，你与叶家主好生有情调，在下佩服佩服。”
沈凄懒得与池和苑废话，“圣女不妨先把你们云霓仙阙里的菩提树跟连理枝分清了再与在下相较而论，”他忽看向池和苑后方，瞪大了桃花眼，惊呼道，“云霓仙尊？您怎么来了！”
池和苑闻言猛地回头，却见背后空无一物便知是沈凄又拿她的仙尊大大诈她，她看了眼面前北院，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去。
反正她的仙尊大大告诉过她不必在意虚礼，出门在外可以刷他的脸。当然这并不是那位云霓仙尊的原话。
贳槐拿着两瓶灵药回来，听他义父吩咐道：“槐儿回来的正好，你将林萋送回东院后把伤疗了，不必急着赶回来，本座去拜见无双宗宗主。”
贳槐拱手：“义父慢走。”他的手轻覆上林长生的背，“我们走吧，长生公子。”
两人刚出来仪殿北院，便撞上鬼鬼祟祟的沈凄，他看到贳槐刚想开口，却见林长生也在这儿，又瞟了眼贳槐，再瞥了眼林长生，眸光动了动，“你……待在他这儿不怕被叶霜寒抓包？”
林长生：“此话何意味？”
“也是，你师兄还没赶过来，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不瞒你说我早些年学了些江湖术士的技法，我看你师兄的面相就不像是很大方的人。”沈凄真挚又确信地说道。
林长生听笑了：“在你眼中，叶霜寒究竟与我是何干系？”
“道侣。”沈凄没有犹豫答道，林长生唇边那抹笑意凝固，见林长生如此反应他鄙夷道，“难道不是？连他兄长都跟我夸你们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除了道侣，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关系能让他为了带回你的万岁去钻荆棘丛，在你生辰夜时在东华殿上放写着你名字的孔明灯，本已脱身还是为了救你受鲛妖偷袭，还有…哦，那个不让说，敢情…你，还没给他名分啊。”
林长生想笑却没笑出来，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沈凄根本不知他解读这些例子的视角有多傲慢，和林长生从前一样，说得那九天之上的繁星只为了他林长生走山路而亮似的。何况，生辰夜放写有他名字的孔明灯完全就是沈凄凌驾于误解之上的错看。
贳槐蹙了蹙眉：“长生公子，这是真的吗？你与你师兄……？”
林长生轻轻“呵”了一声，极轻，轻得像叹息:“你们不了解他，他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不独独是对我一人的，换是任何人，他依旧会如此。”
而且……他最厌恶我了。
沈凄闻言虽一脸看木头的表情还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他，无意露出手上的无界镯，贳槐才放松下来的神情又紧张起来，一脸担忧地望向沈凄：“沈兄？你这是怎么回事，需要我帮你……”
沈凄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把无界镯往袖子里推了推，“不用管它。我此番来找你，其实……还是为青丘之事。”
林长生抬眸。
青丘……？
说到青丘，谁能不想到那个曾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狐族圣子，只是沈凄如今模样，任谁都不会把他与那位联想到一块，可除了那位，谁还会再为青丘之事奔波呢。
“你是青丘狐族？你是那位？”
沈凄朝他点了下头，将一根指头放在嘴边，“往事休要再提，我不想。”
林长生有分寸地闭了嘴，还是忍不住重新去看眼前之人。
如今的青丘已沦为众玄门的猎场，若不是云霓仙阙把手伸得太长，告诫世人狐族有灵，还不知青丘在逐鸢阁手里会落得什么更不忍的下场，没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青丘便会被以被仇杀之名向东迁徙，而青丘只会将一切罪责加在那个消匿数年的圣子头上。
贳槐叹了口气，抱拳道：“……恕贳某爱莫能助，纵使我回去请求义父答应相助，青丘与紫霄宗相隔甚远，也是护不住的。”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猎杀……至此。”
“沈兄何不与逐鸢阁直言，慕少阁主性情，想必应不会置之不理，沈兄还未和我提起，为何与我别过后，会修为尽失。”
沈凄没有回答贳槐的问题，“既到如今，从前是么样不重要了。我再想想别的法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递予贳槐，“这是你宗内弟子的。”
贳槐却把玉牌塞回他手上，“紫霄宗此次前来观摩的弟子众多，一间厢房还是腾的出的，沈兄便在北院住下吧。”
沈凄没有推脱，道谢后作别。
贳槐送林长生回东院的路上遥遥望见一片玄色莲花，与苍生宗墨色莲塘里的毫无二致，想来莫夫人如今身在无双宗，这花出现在此处也合理。
林长生没让贳槐帮他疗伤，这一点小伤都麻烦他的话也显得自己也太娇气了，但在贳槐的强硬态度下还是收下了伤药。
无双宗也不愧是大宗门，晚间还有执事弟子送来茶点，当然并非能吃得起茶点便是大宗门，只是他们对待前来参试的弟子能在寝居服侍上不屑区别对待，脸色方面另说。
执事弟子送来给东院林长生的是牡丹酥饼，梅花山楂糕和阳羡茶，给师姐与师妹送去的是莲子荷花糕，糖蒸酥酪和茉莉花茶，另外贳槐还送来了杏仁茶酥，不过他不爱吃杏仁，便给师姐她们端了去。
翌日卯初，天色微明，林长生同莫思遥何皎皎一起到截天天坛。
天坛东西各一座比武台，台面由嵌着金丝的灵玉铺就，台下两侧则是以万年温玉为基、铺有以神兽腹毛编织软毯为参试弟子的座位，左列首席、次席，右列首席、次席分别另设雷击木、寒玉髓、紫檀木与黑檀而制的几案，中央最高处设一尊高台，仅置一张柿蒂纹紫金榻，矮几已摆好了灵果玉盏。
场上人头攒动却仍不见叶霜寒身影，林长生不禁有些担心:“师姐，叶师兄真的只是感染风寒吗？”
莫思遥揉了揉他的脑袋，“昨日他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他御剑前来，今日定能赶到，而且这不是离比试还有些时间，走了，我们先替他添上名去。”
负责主持报名的是客卿鸦九与一名修为不过元婴初期就敢看人下碟的执事，那名执事十分有趣，前几位无名宗门的弟子从他那里入座时都被好生刁难了一番，眼下来的都是大宗门的人，他便换了副嘴脸，双手递上名帖。
“常北紫霄宗贳槐，有劳。”贳槐微微欠身，从腰间取下玉牌。
“左列首位，请。”鸦九抬手指向离中央最近的雷击木几案。
“常南逐鸢阁慕沅也。”
“常南逐鸢阁竹斩秋。”
“右列首席，请。”
“常东苍生宗莫思遥。”
“常东苍生宗何皎皎。”
“苍生宗林长生。”
执事睨了林长生一眼，别说是今日，这是他这么些年来碰到的头一个不按规矩报名字的。
他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面生，恐是第一回来参加宗门大比还不晓得要在自家宗门前加上常宗主的名分，若是换作刚过去的那几位无名宗门的弟子，他早将这少年狠狠从这云端踹下去了，可念及此人是苍生宗门下，执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默默替苍生宗欠下自己这个人情。
莫思遥拿回出示的莲蓬玉铃，正要向鸦九解释叶霜寒逾期未至便听她道：“霜蘅君已传讯道明，因途径蛇妖盘踞一村，故稍作停留，除妖安民。宗主褒奖，独为他宽限报道之期。恨离仙子前往右列次席便是，请。”
莫思遥微笑颔首，“多谢，有劳。”
何皎皎才入坐，便有一道身影窜到她身边。
“你怎么又混进来了？昨日梅花师兄不是已将你抓回去了。”
沈凄嗤笑一声：“就知道是你告的密！你可知晓他昨日发了多大的火，你瞧，我都被他当作罪人处置了！”
他以仅能让何皎皎看见的视角展示他袖中的无界镯，“本来呢，是要走的，不过贳槐给了我紫霄宗的玉牌，我便只好勉为其难地再陪你们几日啦。可惜这回紫霄宗带的都是些新人，我怕人家好心给我吃住，我还把他的师弟们给带坏了，先同你们坐一块儿，等叶霜寒到了我再回去。”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倒不如猜猜，是你先坐回贳槐身边，还是叶傲寒先把你抓回去。”
“我无心与他一决高下。”
青殷步下台阶，姿态高傲，行至正中站定，击掌两声便见四名内侍垂首而入，合力捧着一只盖着衬布的木盘。
满场鸦雀无声，青殷扯下衬布，扫过众人好奇的眼神，解释道：“此乃紫霄宗所赠的因果签。此签筹并非竹木，是由百年一孵化的 “因果蛛”吐出的灵丝编织，浸泡过忘川海后，再与火系天灵根中锻成半透明的琉璃细签……”
何皎皎：“不过几枚签子，最后还不是无双宗来抽。”
“便当见世面了。”沈凄却打了个哈欠，这番世面听得他昏昏欲睡。
林长生坐在位上一言不发。
上一世里，在没有这因果签的作用下，林长生第一场抽中与之对战的是位小宗门的弟子，灵根略佳，可惜入道不久，自然不敌修为更高的林长生，加上他上一世在硬闯江湖的路上欠下不少情债而不自知，后来的几场只觉对手出招时总有顾忌，一近身就能破了对方的招式，便“一路绿灯”地进了万剑无相境，他本是不担心的，只是这琉璃签来的时机太过巧妙，恐会成为新的变数。
此时场外，池和苑也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云霓仙阙池和苑。”
执事不耐地递来名帖，又来一个不报方位的。云霓仙阙总共就两位万不能惹，一位是那位真仙人，另一位就是那位仙人护着的仙阙圣女，听见她是云霓仙阙的，执事本想敲打一番，却见此人手上笛子还偏就是那位天机圣女的因果笛，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左列次席，请。”
池和苑点点头，却后撤一步转身。
“今年机制与往年不同，圣女殿下还是莫要离席为好。”鸦九在旁提醒道。
池和苑早就料到不会那么容易脱身，朝鸦九行了一礼，而后故作深沉地看向穹顶，搬出事先想好的那套说辞:“奈何天机牵动，不得不走。常宗主乃慈善之人，本君已算出比试时间，会于上场前赶回来，左列次席已有云霓仙阙之人代本君入坐，定不会扫了宗主的雅兴。”
说罢池和苑阖上双眼，装作忧心忡忡地离去。
她才不愿在这里看大型年会，能在卯时末起身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若非她要找的续命草只生长于此次虚境，她才不会来参加什么宗门大比，更不会去跟主角团抢名额。
常飒入座宗主位，大比正式开始。
鹿卢被叫过去从鸦九手上抽出两根琉璃签，不经意看了眼座下林长生，这一眼把林长生紧张得以为自己第一个就要出场，好在听她接下来宣读道：“西玉台，逐鸢阁少阁主慕沅也，对战，亲传大弟子竹斩秋。”
林长生暗自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入场的方向，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不过，这因果签怎么一上来便拉仇恨？
“这签筹乱了吧，同门怎可抽中？”
“有何不可的，别忘了这可不单单是场比试，还是进入万剑无相境的名额，机缘面前还讲究同门？”
“这下好看了，针锋相对的两姐妹对战，我押竹斩秋，慕小阁主绝无胜算。”
“这位仁兄此言差矣，你也说了，是慕小阁主，那竹斩秋不论如何是要皈依阁主的，你要是竹斩秋，会在众仙门睽睽之下赢下下任阁主？”
“可那竹斩秋与慕沅也向来不和不早就人尽皆知，也不怕得罪这一回了吧，来来来，先下注先下注？”
因场上有两个比武台，所以会抽四枚签筹。这回换鹿卢晃动玉筒，鸦九从中取出两根琉璃签，“东玉台，苍生宗首座莫思遥，对战，无双宗少公子常元沧。”
在听到师姐对战无双宗的常元沧时林长生与何皎皎皆是一愣，怎么能是他！
当年莫夫人被挟一事中，莫夫人是被寄宗主亲手洗去了记忆，可师姐的弟弟没有，也就是说这么多年，姐弟两人其实一直都知晓彼此的存在的！
“师姐，我替你去吧。”何皎皎按住莫思遥拿起济世剑的手。
却见她摇摇头，笑道：“哪有抽中了还让师妹代自己上场的道理，若是赢了该算谁的？”
“师姐，”林长生知晓前世师姐这个弟弟即使是得知她的死，反应也只是毫无波澜的一声“哦”，一时竟不知该对师姐说什么，但又怕常元沧真的会为了万剑无相境的名额下死手，最终憋出一句：“小心。”
莫思遥倒没了往日或是他印象中的谦逊姿态，揉了揉他的脑袋，“成败在我。”
对面的常元沧把莫思遥揉林长生脑袋的举动看进眼里，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无声念了句“愚蠢”。
常元沧慢条斯理地走上观武台，“母亲，孩儿去了。”
他也请示主座上的常宗主，本以为会是像往常一样走个过场，一向不在他身上耗费目光的常宗主突然开口：“沧儿，下手别太重，她好歹也是…姑娘家。”
常元沧却明白常飒的言下之意是让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代表的是无双宗，虽无论成败，他作为无双宗公子都会有进入虚境的名额，可若此战不胜，便是有损无双宗的颜面，为了母亲他必须赢，他也没怎么想去顾念他这个……徒有血缘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云霓圣女现真身，因果签筹结并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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