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人家》三午栖梧

94、生产（一） 林七七

　　林七七这边刚刚养上胎，那边麦嫂子就要生了。

　　麦嫂子是下午发动的，李大姐和李张氏都被叫去帮忙，林七七也迈着步子准备去观摩一下，学习一下经验！

　　周家已经忙成了一团，也没人搭理林七七，林七七只能跟几个孩子呆在一起。

　　屋子里时不时地传出麦嫂子痛苦地哀嚎声，在座的除了麦芽，小溪、小北、大毛还有林七七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每次麦嫂子的叫声响起，几个人都被吓的一愣一愣的。

　　小北听见麦嫂子的惨叫声，缩着脖子问，“麦婶子不会有事吧？听起来好疼呀！”

　　麦芽也有点紧张，不过还是小大人一样地说，“不会的，二婶生小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小北又转头看林七七，欲言又止。

　　林七七斜眼看他，“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这么看着我！”

　　小北，“娘，生孩子好疼呀，要不你还是别生了吧？”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自己没白疼他，听着屋子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林七七心里也是毛毛的。

　　林七七对着小北问：“那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你说怎么办？”

　　小北挠了挠脑袋，以他现在的智商，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嗫嚅了下，说：“那，那就只生这一个吧！以后不要生了。”

　　林七七叹了一口气，把矛头指向罪魁祸首，“都怪你爹，要不是他，我用得着遭这个罪吗？”

　　小北跟林七七同仇敌忾，俨然一个小狗腿子，“就是，爹就不能自己生吗？干嘛要让娘生。”

　　在小北看来，他爹长得又高又壮，这么危险的事情就是应该让他来。

　　大毛，“你是不是傻？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

　　小北还没来得及回答，屋里就又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比之前声音都要大。

　　紧接着李大姐就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

　　林七七连忙问她，“大姐，怎么了？”

　　李大姐避着几个孩子，小声对林七七说，“孩子有点大，可能不好生，我得去请孙郎中过来等着，以防万一。”

　　林七七，“怎么会？麦嫂子这都第三胎了吧？”

　　李大姐摇头，“不知道，可能这一胎养得太好了。”

　　李大姐又叮嘱林七七，“你带着几个孩子回家吧，别在这里呆着了，孩子怕是要到晚上才能下来，你带孩子回家，弄点吃的给他们。”

　　林七七赶紧点头应下来，带着几个孩子回了自家。

　　麦芽走的时候还一直回头看，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虽然自己也担心，林七七还是安慰她，“放心吧，你娘这都第三胎了，不会有事的。”

　　麦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了家，林七七让大毛带着几个孩子玩，自己去给他们做饭。

　　为了方便省事儿，林七七直接做了一大锅乱炖，正好家里菜也多了，茄子，豆角和土豆都搞里头，锅沿再贴上饼子，满满一大锅，也够很多人吃了。

　　饭刚出锅，小东就回来了，元宝也跟着，元宝这段时间经常到家里蹭吃蹭喝蹭住，他们明天休沐，所以这就又来了。

　　林七七把饭给他们端上锅，问小东，“小山呢，叫他来家里吃饭！”

　　小东，“我去叫一下！”

　　小东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说他不过来，要在家里等着麦婶子生产。”

　　林七七点点头，“那咱们先吃吧，吃完给他们送过去！”

　　刚吃上，李大郎也回来了，进门看到小溪和麦芽，不见李张氏和李大姐，就问，“出什么事了吗？”

　　林七七又盛出些饭来，“麦嫂子要生了，她们都去帮忙了。”

　　李大郎点点头，坐下吃饭，“一会儿我过去送饭。”

　　小东看着林七七，吞吞吐吐地问她，“娘，麦婶子生孩子，是不是，不太顺？”

　　他刚刚过去的时候，看见孙郎中也在，而且麦婶子叫得声音特别大。

　　林七七看了看麦芽，连忙否认，“别瞎说，没有的事，胎位什么的都挺正的，这生孩子嘛，有人快点就有人慢点，都是正常的。”

　　小东没有再问，他当然是看到林七七瞥麦芽的那一眼了，只是现在也不好再问。

　　因为有心事，大家吃得都不多，当然除了元宝，这小胖子一如既往的能吃。

　　吃完饭，李大郎去周家送饭了，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林七七看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赶几个人去睡觉了。

　　周家现下估计也顾不上小溪和麦芽了，林七七先赶她们去李张氏她们屋子里去睡。

　　麦芽虽然还是很担心她娘，但是架不住这一天担惊受怕的，还是累了，躺在炕上，没多久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小溪倒是心大的很，刚一躺到炕上，就直接零秒入睡，这入睡速度和睡眠质量直接惊呆林七七。

　　安顿好两个女孩儿，又去看几个男孩子。

　　四个孩子挤在炕上，正打闹呢，除了小东有些心事重重，其他三个都打闹成一团。

　　林七七进去让他们安静，赶紧睡觉。

　　小北一脸期待地看着林七七，意思非常明显，“要讲故事！”显然麦嫂子生产的事情虽然冲击了小北一下，但是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林七七只能认命地去给他讲故事，今天讲到夸父追日的故事了。

　　哄睡了几个孩子，林七七轻手轻脚地准备出门，她刚一动，小东就睁开了眼睛，“娘！”

　　林七七吓了一跳，瞪他，“你居然假睡！？”

　　小东，“娘，我睡不着！”

　　其实今天吃完晚食，小东就一直心事重重地盯着林七七，他很担心她。

　　林七七看了眼其他几个孩子，“那，去我那屋吧！”

　　小东是个敏感的孩子，这是有需要谈心开解了。

　　林七七给小东盖好被子，躺在他身边，“怎么了你？今天晚上一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东又问了一遍晚食时候的问题，“娘，麦嫂子生孩子是不是不太顺？”

　　林七七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心事怎么这么重，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呀！”

　　小东，“娘，你就告诉我吧！”

　　林七七，“是不太顺，孩子养得有点大，所以不太好生。但是你也别太担心，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会困难些而已！”

　　小东显然没有被安慰道，他艰难地开口，“娘，你能不能，别生孩子了。”说完又着急补充，“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你的，你就是我亲娘！”

　　林七七听着他和小北一样的话，很欣慰。

　　但是看到小东一脸郑重的表情，没忍住也笑着调侃他，“怎么了？你怕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不疼你们，不对你们好了？”

　　小东“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当然不是了！”

　　林七七，“那是怕我以后偏心？”

　　小东气急败坏，“不是！不是！”

　　林七七笑着把他拉下来躺好，“我知道你的意思，小东是不是怕我跟你娘一样？”

　　小东眼眶一点点红了，他从知道林七七怀孕那一刻就已经感到不安了，娘难产离世的事像乌云一般一直笼罩在他头顶上，他很难不害怕，而今天麦婶子生产的事更是将这种恐惧推上了顶峰。

　　林七七心里了然，这孩子怕是也PTSD了。

　　林七七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量安抚他，“放心吧，娘跟你保证，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东带了哭腔，“你怎么保证？”

　　林七七，“娘骗过你吗？你想想，从过去到现在，大姑回家那次，娘跟你保证大姑会没事，最后是不是就没事了？还有小北走丢那次，娘说能找回来，是不是就找回来了？”

　　小北有些松动，但是明显还是不信，“那是你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

　　就算说的事实话，但是这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

　　林七七想了想，凑到小东耳朵边，“娘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娘是仙女来的。”

　　为了安抚小孩子，林七七只能胡说八道了。

　　小东显然事被唬住了，“仙女？”

　　林七七继续忽悠，“嗯！原来的那个林花，撞墙那天就死了，娘在天上看你们又乖又可爱又可怜兮兮的，这才下凡来的。”

　　小东握着林七七的手，“真的吗？那你不会走了吗？我保证以后都会很乖的。”

　　林七七摸摸他头，“你已经很乖了，放心，娘不会走的，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仙女是不会难产的。”

　　小东显然是非常相信林七七的说辞了，他郑重地点头。

　　林七七奇怪，“你信了？”

　　小东，“信，你会念书、会做生意，跟村子里的所有婶子都不一样，所以娘你就是仙女来的。”

　　林七七，“现在放心了？”

　　小东，“放心了一大半吧，就还有一点点担心了。”

　　行吧，那也很好了。

　　林七七，“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小东，“告诉别人的话，娘是不是就要走了？”毕竟林七七给他们讲的故事里经常有这种情节。

　　林七七点点头，“所以你不能告诉别人！”

　　小东，“娘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林七七，“那现在是不是可以睡了？我都要困死了。”

　　“嗯，娘，我们睡吧！”小东说完，特别眷恋地偎在林七七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