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山有水有人家》三午栖梧

84、过去 村子终于恢

　　李大郎一直到深夜才回来，林七七强撑着没去睡。

　　下午李大郎迟迟没回来，林七七就去村长家打听了，这才知道事情牵扯到了张木匠，又进一步跟最近的拐卖事件扯上了关系，而李大郎和周大山都跟去帮忙了。

　　林七七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了，李大郎一回来，林七七就扯着人让他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大郎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奔走了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又饿又累，“有吃的吗？我边吃边说。”

　　李张氏和李大姐连忙把饭给他摆上来，饭一直都温在锅里。

　　李大郎把饼掰开泡在鸡汤里，唏哩呼噜就干掉了一大碗。

　　林七七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他，李大郎吃完一整碗汤泡饼，总算没那么饿了，他一边泡第二碗，一边开口慢慢说。

　　“我们今天抓到了一伙拐子，找到了三个孩子。”

　　林七七震惊，“那个张木匠，真的跟拐子有关？”

　　李大郎喝了口鸡汤，点了点头。

　　“你先别吃了，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林七七一把把碗从他手里夺走。

　　李大郎，“......”

　　李大姐把碗重新给他放回去，“七七你别着急啊，让他一边吃一边说呗！”

　　李大郎，“我们下午到了县衙以后，县太爷一问，两人就招了。”

　　“先招的是张寡妇，张木匠跟她说，要把小北卖了，卖了以后就带她过好日子。”

　　林七七鄙夷，“这张寡妇是不是傻，这种话居然也信？”

　　李大郎不屑地冷哼一声，“谁说不是呢？你们还记得咱们买了张寡妇八亩地吗？”

　　林七七连忙点头，这她能忘吗？

　　“就是张木匠哄着她卖地给他自己治病的。”

　　林七七震惊了，“这张寡妇到底是图什么呀？那个张木匠长得那么挫，就算她要包养也应该找个长得好的呀！”

　　李大姐翻了个白眼，“还能图什么？肯定是那个张木匠花言巧语哄骗的呗，再说张木匠虽然长得一般，但他好歹是个木匠，手艺人。”

　　李张氏不关心张寡妇和张木匠两人之间的事，她追问，“那这张木匠事怎么跟拐子勾搭上的。”

　　李大郎，“你们端午节那天有没有遇见张木匠？”

　　林七七恍然，“确实遇见了，遇见了他和他媳妇，下山的时候就碰见孩子丢了的事了。”

　　李大郎点点头，“他就是那天撞见了拐子拐人，那些拐子就顺势拉他入伙了。”

　　“梨花村的那个杏儿就是被他拐的，我废了他，他对我有仇，这才指使张寡妇抓了小北。”

　　林七七，“原来如此啊！”

　　李张氏听完起身就骂李大郎，“早就说了让你做事情别那么狠，这要是没找到小北，真让他们给卖了，怎么办？”

　　李大郎低下头，他在县衙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是一阵后怕，他不怕人当面锣对面鼓得找上门，但是这种背地里使阴招，尤其阴招还是冲他家里人来的，他也确实有些怕。

　　林七七却不这么觉得，“难道大郎不废了张木匠，这人就不会找上我们吗？别忘了，最开始就是他先来招惹的，就算没有大郎做的那些，我还踢了他一脚呢！”

　　林七七，“而且，那个叫杏儿的小孩儿家里难道也得罪张木匠了吗？所以根本也不是我们的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都犯我了，我也没必要忍着！”

　　对啊，就算没他那一出，这人也早就盯上他们家了，李大郎定定地看着林七七，觉得心口有些热。

　　李张氏还是觉得这点事直接把人废了太过了，毕竟她没听见当时张木匠吼的那一句，不过她也没再说什么了。

　　林七七接着问李大郎，“然后呢？事张木匠领着你们找到了拐子？”

　　李大郎点头，“他们就藏在山里，张木匠带我们找到了他们接头地地方，我和大山也跟着去帮忙了。”

　　林七七，“拐子全都抓到了吗？”

　　这也是李张氏和李大姐最关心地问题，她们可不像再这么担惊受怕的了。

　　李大郎摇头，“看起来他们应该还有别的据点，接下来就看县太爷的了。”

　　林七七、李张氏和李大姐都失望地叹出了一口气。

　　李大郎吃饱了，再也支撑不住了，往炕上一躺，睡得昏天黑地。

　　虽然经过了这么一遭，但是李大郎和周大山接下来几天每天都往县城去，不卖东西，纯纯帮着县衙打拐了，有的时候晚上都不回来。

　　幸运的是，有了张木匠这个突破口，县太爷联合附近几个县，还真的又抓到了几窝拐子，也再没丢孩子。

　　丢掉的孩子找回来一些，但还有一些没有找到，可能都已经被卖到外地去了。

　　李大郎叹了一口气，跟林七七说，“县太爷已经把事情上报了，但是那些孩子多半是找不回来了。”

　　林七七，“没说这些孩子都卖去哪里了？”

　　李大郎皱着眉，“这些人只负责拐，送到指定的地点，接头人负责来接，接头人他们也不知道。”

　　林七七握拳，“这些人可真是丧良心，干拐卖儿童这种勾当！”又唏嘘，“也不知道这些孩子的父母亲人该怎么办？”

　　李张氏想到小北走丢时，自己的心情，也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林七七又问，“那些拐子都是本地人吗？”

　　李大郎咬牙，“有两个本地的，但大多数都是外地的，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据说他们每年都会换一个地方。”

　　李张氏，“这些天杀的东西，就应该杀头。”

　　“犯这种事，肯定得杀头呀！”林七七又想到什么，“照这么说，其实现在也还不安全？”

　　李大郎也一脸凝重，“没错！不过最后抓到的这拨人说，他们已经接到从我们这里撤走的消息了，咱们还得往下看看。”

　　林七七，“那你接下来还去县城吗？”

　　李大郎摇摇头，“接下来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就不去了，县太爷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银。”李大郎说着把银子掏出来。

　　李张氏高兴地把银子给收了起来。

　　林七七，“那张寡妇呢？”

　　张寡妇可还有个儿子呢，张寡妇被县衙带走，他儿子这几天都是附近邻居照顾的。

　　李大郎没什么情绪，“她参与其中，估计是回不来了。”

　　林七七，“那他儿子呢？”

　　李大郎皱眉，“到时候看看村长怎么说吧，他家还有几亩地，估计就是把地分给别人种，谁种谁负责给饭吃。”

　　林七七，“那这个应该很抢手吧？”

　　李张氏，“当然抢手了，毕竟能多得几亩地，就给口饭吃。”

　　林七七托腮，“那这给谁不给谁，可难喽~”

　　李张氏，“反正咱家不掺和，让他们争去吧！”

　　林七七没有猜错，确实很抢手，还上演了一出好戏呢。

　　林七七虽然没掺和，但是她去观摩了这一场热闹，而这场热闹里面蹦跶的最欢的还是老熟人。

　　正式去年打冰窝子的时候，打起来的那两家人，而他们这次也没有辜负林七七的期望，又打了起来。

　　最后这场闹剧的结束方式是李村长把地平分给了几家人，并约定了小孩上门吃饭的时间。

　　李村长最后还警告了几家人一下，并且声明明年谁能打理这几亩地，小孩自己说了算。

　　林七七暗暗给李村长竖了个大拇指，这做法好呀，省得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又过了一段时间，再没有孩子被拐的消息传出来，渐渐地大家的警惕心也就慢慢放下了，村子里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林七七把之前扎的风筝找了出来，正领着一群孩子放风筝呢。

　　村子里的孩子都没见过风筝，所以即使林七七手里的这只风筝很简陋，但是他们还是很兴奋。

　　林七七扯着风筝线跑，一群孩子就跟在她身边一边跑一边叫。

　　终于把风筝放到天上去，林七七喘了两口气，把风筝线交给大毛，“来，学会了就拿去玩儿吧。”

　　大毛接过来，小北在旁边嚷嚷，“给我，我要！”

　　大毛又把线递给小北，小北兴奋地扯着线就跑。

　　林七七看着几个孩子跑远，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风筝。

　　看着看着，就见那风筝晃晃悠悠越飞越高，然后就不见了。

　　林七七，“......”

　　很显然，几个孩子没抓住风筝线，所以风筝飞走了。

　　果然，几个孩子臊眉搭眼地又回来了。

　　林七七，“......”

　　“要不，我教你们念一首关于风筝的诗吧，就当补偿了。”

　　小北一听要背诗，拉起大毛就跑，几个孩子也就跟着他跑吗，他一边跑一边喊，“娘，我们这就把风筝追回来。”说着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竹马踉跄冲淖去，纸鸢跋扈携风鸣。”——陆游《观村童戏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