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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毛人篇1 终相见,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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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觉。
恢复了……
在察觉到自己有触觉时,羽风禾的意识终于回归,虽仍不知身在何处,但对周围多多少少有点感知了。
比如,前面好像躺着个男人。
羽风禾朝着男人的大概方向飘去,她随手一抬,没等碰到男人,就被一个网给束缚住了。
雕虫小技,她手指轻轻一弹,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网瞬间就破了。
羽风禾正准备继续出手,男人似乎有什么事,他拿起一个东西,羽风禾感应到他敌意骤减,好像还在对自己说话。
她歪了歪头,飘到他面前,手指慢慢拂过他的鼻梁,鼻尖,继续向下,直到摸到男人的喉结,在触摸到的那一瞬,向下拉紧男人的领口,把他拽向房间里的落地窗,窗上渐渐浮现血红的字:
给我烧纸。
不是简体字,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文字,但男人好像认识,微微惊讶,但没有疑惑,更没有恐惧,哪怕是被羽风禾控制住了,他顺从地按照羽风禾的要求给她烧去了一沓纸。
在接收到纸的那一瞬,羽风禾手指快速翻转折出一条小黑蛇,只见刚刚还是毫无生机的纸蛇,眼睛骤然一亮,竟然活了过来,它轻轻地圈在羽风禾的手腕上,看上去像是戴了一个黑色手镯。
在黑蛇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眼前事物变得清晰起来,窸窣的声音传进耳朵。
羽风禾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他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狼尾发型,脑后较长的头发披散着垂在肩后,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他的眉毛,隐隐约约露出眉心一点红痣。
这是在男人的卧室,刚刚男人应该是站在床边被自己抓到了窗边。
使得本就宽松的睡衣领子被扯得有点乱,露出了大半锁骨。
“你刚才说什么?”羽风禾饶有兴趣地问,她对面前男人的印象很好,哪怕他刚刚要抓自己。
“在下祁瀛。”男人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子,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笑眯眯地看着羽风禾。
自从有记忆以来,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做一个梦,梦中只有一个红衣女孩,两人一起从孩童长到成年,却从没有看清过她的容貌,只有或坐或站的背影。
今天终于看清了这个缠了他多年的女鬼的模样。
一身红色劲装,长到腰际的黑发衬得本就苍白的脸更显透明,她的眼睛是祁瀛见过最为漂亮的像一颗宝石,可那灰蒙蒙的眼神无不述说着:
这个女鬼是个盲女。
不论这个女鬼有多漂亮,祁瀛一眼就看出她的短命之相。
这种鬼多半会是厉鬼。
果然,缚灵网被轻易挣脱。
“敢问姑娘名讳?”他两眼微弯,看着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如果忽略掉他刚才抓羽风禾的招式,“我刚才说我有事要出门,麻烦姑娘跟我走一趟,可以吗?”
刚刚方离给他打来电话,只留下一个地址梦蝶小区,想必对方又是遇鬼了。想到方离那家伙的三脚猫功夫,他不得不放弃与羽风禾的恩怨,暂时与她和平相处。但让一个女鬼在家,他并不放心,得把她带在自己身边。
“羽风禾。”羽风禾总觉得在没有意识的时候被很多人叫过,这应该是自己名字吧。她看着祁瀛眉心红痣,轻飘飘地答应他,“可以跟你走。”
祁瀛微微一愣,没想到她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下来,原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力气。
他看了看羽风禾身上略破还带有血渍的衣袍,“稍等一下。”随后走进放隔壁房间。两三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纸做的红色长裙和黑色长靴。
他用火机把裙子和靴子点燃,扫了一眼羽风禾手腕上的黑蛇手镯:“你的衣服不太适合,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做这个稍微简单的裙子。”
火焰燃尽的那一刻,红裙和靴子到了羽风禾手里,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款式,即使时间很短,但样式并不敷衍,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那是卫生间,可以换衣服。”祁瀛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
“好。”羽风禾点点头,又看到祁瀛放在桌上的手机,“那是什么?给我弄一个。”她认出刚才是这小玩意儿远程传音给祁瀛,才使两人暂时休战。
祁瀛解开手机屏幕演示给她看,“这是手机,不仅可以打电话--也就是远程传音,还可以买东西,玩游戏……你先换衣服,我给你做一个。”
羽风禾拿着裙子走进卫生间,里面有一个落地镜,她褪去身上的衣服,换上红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伸手落到了镜中自己的像是蒙了一层纱的眼睛上,细细摩挲,回想起门外男人的模样,轻声念道:“祁、瀛……”
自己丧失记忆与能力,五感也只恢复触感,如今身处陌生环境且不认识他,但自己对他却有种天生的信任感,而且……
他长得很可爱。
既然如此,还是跟在他身边看看,之后再作打算吧。
羽风禾出来的时候,祁瀛已经换了身方便的衣服,身后背了个包,脑后的长发用红色发绳系了起来,手里拿了个纸质的手机。
看见羽风禾出来,他一边点燃手中的纸手机一边称赞道:“很适合你。”
红色很适合羽风禾,鲜亮干净的红色衣裙稍微消散了她身上的一点鬼气,整个鬼更加艳丽夺目。
没一会儿,羽风禾手里出现了一部手机。
“你先拿着玩,等回来给你买一个真手机。”祁瀛一边交代一边引着羽风禾往外走。
祁瀛往两人身上贴了张疾速符,一个小时的车程,只用了两分钟。
凌晨2:44.
梦蝶小区。
明显看到有一户人家在出殡,冒着澄净的金光,是个福禄很旺的人,按理说不应该出这种事。
祁瀛拿出手机点击最近通话,上面显示方离,拨回去,“我到了。”
方离略显憔悴的声音传来,“等一下,马上到。”
方离是正经门派出身的道士,可惜十六岁那年门派中落,被迫流浪,为了能填饱肚子,从此发奋图强,高考那年从曾经的年级倒数第十考到了年级正数一百一十名。不辜负他的名次,成功考入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毕业分配到滨湖街道派出所,上班第一天晚上就请祁瀛出来吃宵夜,一手拿烤腰子,一手捧啤酒,不禁感叹道:“还得是铁饭碗吃得饱啊。”
本想跟前十六年的过去划清界限,把祖传桃木剑送给了祁瀛,结果当天晚上就被鬼追,又跟祁瀛要了几张镇宅的符纸偷偷贴在屋子角落,一边窝窝囊囊地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哆哆嗦嗦地睡觉。
家里有镇符还好,可他时常半夜出警就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力事件,偏偏就是倔强着不拿回自家的桃木剑,扛不住的时候只能摇人救命。
祁瀛经常半夜被他喊来捉鬼,由于他不愿意吃铁饭碗,只好给他一个编外人员的待遇,于是一份半基层民警的工资需要两个人来挣。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方离从出殡的那户人家里出来。
看到祁瀛,方离直奔主题,“还是跟原先几次一样,调查了这个小区以及临近的几个小区,共有四户家里有人昏迷不醒,肯定还有其他人故意晕倒入梦。”
“人都穿好寿衣了,也确定已无生命特征,打算第二天送去火葬场,结果半夜两点在场的亲属都看见她穿着寿衣坐在门口,喊她也不回应,直愣愣地盯着门外。在场的人都纳闷本来都不能动的人怎么不需要人搀扶,自己就起来走到门口坐下,结果扭头一看床上的人还在那躺着,当时就有一半亲属被吓倒了,”
“连夜叫了救护车,还是确认早已死亡,又叫了人来做法,今天继续办葬礼,结果发现被吓倒的亲属全部昏迷不醒,这才报了警。”
一口气说完,方离才注意到祁瀛身旁竟站着个极为漂亮的红裙女人,他惊讶地看向两人:“这什么情况,这位美女是?”
女人微笑道:“羽风禾。”
方离赶紧伸出手想要握手,“你好你好,我是方离,你跟祁瀛……”
祁瀛扫开他的手,嫌弃道:“少打听,走,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转身朝那家走去。
说到正事,方离也认真起来,不再八卦。
羽风禾莞尔一笑,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
大部分人已经散去,祁瀛很轻易地来到冰棺前,一个瘦小且面目慈祥的老太太,福泽很深。
“不是她。”祁瀛说。
“那不好办了,比将死之人的执念还深。”方离听祁瀛说完,“昏迷的人那么多,而且也不一定都进去梦里了,这可怎么找到底是谁?”
祁瀛掐了一下手指,指了指西边的房间,“谁住在这里?”
“是老人的孙子,他当天也昏迷了。”方离看了看那个房间,“是他吗?
“不是他的梦,但他也进去了。”祁瀛说道,“没时间一个一个找了,先进去再在里面找。”
“好,我带你过去。”警方得有个人看着,防止有什么误会,方离絮絮叨叨:“其实她外孙女是第一个晕倒的,比发现她坐起来还早,但是外孙女在自己家睡着,而孙子是从小跟老人生活的,喏,这是他的房间。”
打开门,一个白净的男生躺在那里,也是个有福气的人,但眉心确实有一丝黑气。
祁瀛将一个符纸折成葫芦形状放在男生枕旁,慢慢地黑气散去。
祁瀛走到男生的书桌前坐下,伸手掐诀,对方离说:“我先进去了,要是一刻钟时间没回来,就把我叫醒。”
“好。”方离郑重地点头,结果看到祁瀛还睁着眼,并没有入梦。
“哎?”方离震惊了。
祁瀛也微微皱眉。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羽风禾走了过来,“我来。”
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而祁瀛也闭上了眼。
入梦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