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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跪下 春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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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风卷着檐边紫藤花的清甜,穿过办公室敞开的窗户,被林静姝拥了满怀。
“诶,小林工,新婚快乐啊。”邻桌的宋工笑眯眯地接过林静姝给的喜糖,从桌子上抓了一把开心果塞进林静姝上衣口袋,“尝尝,我家属上周从土耳其回来带的,”
办公室另一位同事性格跳脱,捏着糖还没吃,先跟着打趣句荤话,“瞅瞅我们小林工这脸蛋,可真是结婚了,气色都不一样了。”
办公室哄的一下笑开了,
宋工抹了吧笑出来的泪,解围道,“就你会说,瞅我们小林工脸红的,吃糖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静姝低头,摸了摸耳边垂下来的头发,脸红彤彤的,不好意思的笑。
办公室里,大家年龄都比她大,一口一个小林工的喊她,有的同事孩子都比她大上几岁,不管是爱做媒的,还是爱聊孩子的,总能在她身上找到几个说话的点,她是新来的,大家聊天带着她,也都有分寸,她就装内敛,总挑不出错。
办公室事不算多,她又新婚,分完糖报了婚假,偷偷给宋工泡杯茶放下走了。
……
茶馆放着吴侬软语,男人利落的黑色背头,穿着花衬衫,手里拨弄琵琶,林静姝推开门的时候,刚唱到“瞻园里,堂阔雨深深呀……”
林静姝跟着拍子往下哼,瘫在一旁的沙发上,跷着腿晃悠。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荡了几下,落在地上。
男人,也就是司于杨,见林静姝闭着眼又不理人的死样子,放下琵琶,拉开旁边柜门,拎出来高矮胖瘦各种酒,也懒得找杯子,就这么对着嘴灌了一口。
林静姝鼻子动了动,皱着眉头,“喝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冲。”
司于杨看见她眼里的嫌弃,嗤笑一声,气的乡音都出来了,骂道,“侬脑子瓦特了是伐,当初是侬送我的这玩意儿,现在嫌弃起来了?”
抬手指着另一边,“去去去,果汁牛奶矿泉水,那儿还有更烈的,自己拿去。”
“哟,我们司大少爷这是从茶农改行当酒保了?”人还没坐下,孟爽的声音就先叫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她蓝紫色的美甲,捏着林静姝的脸,左右端详一番,“气色不错啊宝贝。”
林静姝哑然失笑,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被说气色不错了,现在夸人的词也没个新鲜的。
司于杨翻了个白眼,“她气色当然好,她都有男人了气色怎么不好?给我们忘的一干二净了气色怎么不好,她一个电话,我从A洲直接飞了过来,我的阳光!沙滩!帅哥!”
“你知道我昨天邂逅的boy几块腹肌吗……”司于扬表情夸张,缅怀着自己热烈的爱情,对上孟爽的白眼,啧了一声,“说说吧小姐姐,这怎么就结婚了?”
林静姝端起小茶壶,碧水卷着涟漪,泛着淡淡的热汽,她抿了一口,避重就轻道,“那可不,我好歹有男人,也不知道谁,过年巴巴地飞回去找人家,结果连面都不敢见,在人家附近住了一个月,再巴巴地飞回来和我们喝酒。”
司于杨听她提这些,发现没话反驳,深吸口气,扯开休闲西装的扣子,又灌了口酒,“别扯开话题,当我很想见你?天晓得我正南半球约会呢,你搁北半球结婚了?”
林静姝挑了挑眉,关系好的就是这点比较苦恼,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戳破了,索性随便说,“想结就结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你妈催你了?”孟爽想到某种可能,眼里浮现出担忧。
林静姝避开视线,偏司于杨也死死盯着她的答案,知道这下糊弄不过去了,林静姝放下茶杯,解释道,“他挺好的。”
“哇哇哇,侬脑子真的坏掉啦。”短短几句话,司于杨的乡音已经被气出来两次了,他敲着自己太阳穴,“林静姝,侬知道侬那句话多像一个恋爱脑伐。恋爱脑,狗都不吃哒!”
“那我能说什么?他挺适合过日子?”林静姝举起茶杯遥遥一敬,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没关系,你也不差什么,深情哥。”
孟爽倒是没那么激动,别看林静姝长的一副文静老实的样子,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见她吃过亏,既然这样说了,说明她心里有谱,问题不大。
她也捡了瓶酒,碰上林静姝的杯子,“有事说。”
“行,听说你前段时间考进来了,居然也有空陪着司于扬闹,不和你家那位比翼双飞恩爱~两不疑了?”林静姝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孟爽仿佛看到了蟑螂一般,面目狰狞,连忙摆手,“NONONO我辞职了,那种苦日子谁爱过谁过。”
林静姝捂住嘴里塞的果干,生怕下一瞬笑的给吐出来。
“不是你说的离家近还能多要几个人赞助?”
“那我也没想到我爸那么支持我工作啊,他甚至想托孟叔帮忙,让我下周边晃晃,”孟爽伸出手里的美甲,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我,“我这样祸国殃民的美人,去哪儿不纯添乱吗?”
“嗯,祸国殃民的美人这几个字,你确实符合第一、三、七个字,当然最后一个字有待商榷。”司于扬咽下嘴里的酒,煞有其事地点评。
“滚蛋!”孟爽拨开脖子上的碎发,往沙发上一靠,说,“仨瓜俩枣的工资,说话个顶个绕的上司,老娘都忍了,假期想出国嗨一场给我留下了,又是限制出行又是限制消费的,买个包都不让买……”
“咳咳,”林静姝咳嗽两下,打断她的话,“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孟爽啧了一声,闭了嘴。
司于杨举起酒瓶,应道,“这场子我妹给我了,没事。”继续聊,“地方你们也看了,以后直接来就行。”
“放心,卫国哥说了,你可没少挂我的账拿酒,这点茶我可不会便宜你。”林静姝笑着说。
茶杯与酒杯相撞,清脆一声。
“话说回来,你这穿的什么东西?”司于杨瞥了眼林静姝豆沙绿的裙子,没忍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我还没说你穿的像我家会馆少爷似的。”林静姝刚才理亏都没惯着他,这会儿更不可能惯着他。
“你!”司于杨瞪大眼睛,开始给林静姝科普自己的穿搭,你可以质疑司少爷的任何事情,除了他的茶,衣品和爱情,不对,爱情已经没了,林静姝想到这件事,莫名冷幽默地笑了一下。
司于杨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但好像没有证据。
孟爽摇着酒瓶,也不搭腔,也只有林静姝每次都能把花孔雀一样的司于杨怼的体无完肤了。
这场景,还真是怀念啊。
……
喝完两壶茶,林静姝毫不客气地接过司于杨递来的茶叶,
“今年新茶,小爷我亲手炒的。”
“你炒的?能喝吗?”林静姝故意道,“还记得你第一次炒茶,咦。”
“你还要不要!”
“要要要。”林静姝哄着。
“找个时间,把你家那个遛出来见见。”
夕阳已经落山,出茶馆时天边还有一抹紫,这会儿已经只剩蓝调。
到家才发现,林风致回的竟然比她还早,餐桌上的菜已经摆了两个,
“回来了?洗手吃饭。”林风致抬眼一笑,端着碗招呼道。
白发及腰,被绿色发带松松绑在身后,冷调的白皮,迎着窗前的灯光,本应是很圣洁的一幕,可惜林风致有点近视,度数不算高,做饭的时候便摘了下来,这会儿狭长的眸子微眯,映着鼻尖的小痣,平添了几分媚意。
被蛊惑一般,林静姝这次脸是真红了,再一次感慨到,
她的这位,丈夫,真真长了一副诱人的样貌。
“嗯?”没等来她回话,林风致凑近,手贴近她通红发烫的脸,担忧地问道,“又过敏了吗?”
林静娴胡乱答应了一声,下意识借着这个借口急冲冲的洗手洗脸,W市的绿化很不错,这也就意味着,每到这个季节,杨花柳絮像是大雪一样乱撒,一视同仁地把所有人都弄的一团糟。
林静娴皮肤敏感,每到这季节脸就又红又痒。
洗面奶团吧团吧往脸上擦,清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的窒息感,林静娴猛的长舒一口气,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额头滚落,切开清淡眉眼,融化在睫毛里。
像突然闯进别人的生活,相亲,闪婚,同居,一时上头后只剩怀疑。
林风致是一位插画师,家里的装潢他一手包办,一是因为他工作场所的不固定性,二是因为林静娴觉得,他应该对这些有自己的想法,索性她没什么喜好,就放了手,这会儿盯着墙壁上彩色的螺旋纹,螺旋纹转啊转,莫名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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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碗底磕在桌面。
“先喝汤。”碗底磕在桌面,撞进林风致的眼睛,“妈前两天寄的春笋,我今天按着她说的做法烧了,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林静娴嘴里的汤呛了一口,如果她没记错,她好像还没带林风致见过家长来着,林风致嘴里的妈怎么叫的这么亲热!
“那个妈?”林静娴扯张纸,擦了擦嘴边的汤,问。
林风致没料到她这句话,放下手里的东西,攥了攥衬衣下摆,“不对吗?还是应该叫谢伯母。”
“你们两个认识?”
“认识,不对,也不是…”林风致脸一红,“妈加了我联系方式,还给我拉家里群了。”
如果这是漫画世界,林静娴的脑袋上将会是大大的问号,她妈,在她新婚第三天,完全没通知她的情况下,加上她“老公”的联系方式,还给他拉家里群了!
这不对吧?
这相当不对啊!
“你不同意吗?”林风致紧张道。
“啊,”林静娴呆了一下,忙道,“愿意愿意,你别多心。”
是的,她这位丈夫,似乎是个不太有安全感的人,但那有什么关系呢,林静娴定下心神端起碗,腌笃鲜泛着淡淡的白汽,藏好她的脸,也埋下她心里的不安郁气。
他若是运筹帷幄,事事都无懈可击,林静娴反而不喜,换句话说,她喜欢他的怯懦。
“我们周末回去一趟吧。”林静娴靠着沙发,突然来了一句。
电视实在没什么好节目,她随便捡了个综艺,怀里的苹果抱枕似乎是林风致自己拿碎布缝的,抱起来格外软和。
林风致洗了碗,端出碗草莓放在她面前,笑着答好,想了想,问她家里人喜欢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林静娴心里的郁气放大,后槽牙发痒,伸手勾上他衬衫扣子的间隙,拉近,“站着干嘛?我说话你能听清?”
嘴上说着疑问的话,动作间已经安排好林风致的姿势。
“能。”林风致低头,被她拉的一个踉跄,跪在她怀里。
这位置实在是很暧昧,林静娴猛然发觉过来,太近了,近到她能触碰对方皮肤的清苦味道,然后才是衣领残留的洗衣液香味。
抬头与低头,上位者视角转换的如此轻易,林静娴的手穿透衬衫按在他身上。
温热顺着血管,烧的灼热无比。
林风致揽着她的腰,倒是跪的端正,喉间滚动,眼底情绪皆随着鼻尖一点痣,埋在那人的骨里。
好细的腰,好美的骨。
“你先起来。”指尖的热终于烧到脸上,林静娴故作镇定道。
“好,不,不好意思。”林风致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沙发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狭小,他身子一歪,手顺着腰身的弧度又滑了下去,这次是抱了个结结实实,“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风致紧张地似乎要哭出来。
“没事。”林静娴闭了闭眼,哪怕是拍结婚照那天,两个人的距离也没有现在这么近。
身体终于撕开,林风致缩在沙发另一侧,低着头不说话,耳朵红的要烧掉一般。
为什么感觉自己像个禽兽?林静娴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想哄他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干巴巴地扯回话题,介绍家里的情况。
她的家庭情况不复杂,父母健康,再往上一辈去世的早,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接了家里生意,她和弟弟的关系也不错,只是不知道她在外留学这些年,弟弟和她是否会生分。
而林风致的家庭就更是简单,母亲早亡,父亲在第二年就组建了新家庭,林风致跟着外公外婆长大。
“我们要不要顺路见一下外公外婆?”林静娴把问题抛给他。
林风致有些惊讶,“过段时间吧,”他补充道,“外婆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说要静养。”
“那我们更要去看看啊。”林静娴皱着眉头,老人家生病,外孙刚结婚就不闻不问算怎么回事。
“她不太喜欢我。”林风致无奈地笑一下,很苍白,引人无限遐想。
林静娴不说话了,自己刚非礼完人家,现在又戳上人家伤疤,不知道以为自己故意的,也不敢再问,心里决定找人打听一下情况。
新婚丈夫是个小可怜。
综艺乱糟糟地结束,嘉宾闹哄哄地笑,也没看出来什么笑点,林静娴打了个哈欠,放下抱枕回房。
林风致和她还是分房睡,这是林风致提出来的,说两人作息习惯不同,先慢慢习惯再说。
也让她松了口气,平心而论,结婚要靠一时冲动,但一觉醒来看见枕边多了个人,林静娴觉得自己可能会冲动的把人踹下去。
第二天就是周末。
P市的温度比W市低,林静娴推开车门,打了个哆嗦。
肩上一重,林风致的外套已经盖了上来,说,“小心感冒。”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这句话绝对不包括闲话,因为说闲话的大婶四季常青。
林静娴已经看到隔壁的大婶牵着只博美迈着碎步冲过来,招呼道,“这是林家姑娘吧,这么大了,那这是个姑娘还是?诶哟这头发……”
“诶呀呀,嫂子,你们家儿子下半年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林母听见声音出来迎,脚尖一转把林静娴两人挡在身后。
隔壁家儿子今年年初二婚刚离,衔接倒也快,说是又找了一个,夸的是天花乱坠,只有一点,小姑娘和前妻的孩子闹得厉害,这婚能不能结还要另说,林母这话可不就是戳着大婶心窝子走的。
老妈的战斗力林静娴是放心的,她给林风致一个安心的眼神,比了个大拇指。
林母凯旋归来,瞥了眼林风致的及腰白发,蹬了林静娴一眼,招呼两人进门。
时隔多年后再次踏进家门,林静娴突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人虚虚地往后靠了靠,深吸口气,推开家门。
林父端坐在客厅,也不知道在哪儿摸了份报纸,装模作样地看,听见门响连动都没动。
“爸,我们回来了。”林静娴拽着林风致,喊道。
林父眼皮子一抬,“还知道回来。”
林静娴没话说,本来就是自己一声不吭非要出国留学,回国刚签了工作又闪婚,理亏的紧 ,只能讨好地笑。
林父放下报纸,起身递给林风致一个围裙,“你,过来。”
带着人就进了厨房。
“爸,这人刚到。”林静娴伸手想拦,又被递了个白眼,转头求助,“妈,你看这。”
林父哼一声,“我能吃了他?”酸溜溜地说,“在外面几年不回家,这刚回来还向着别人。”
得,保持沉默,各自自求多福吧。
林父拉上厨房门,把林静娴扔在后面。
林母拽着人坐下,骂道,“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当年家里安排的好好的,你说你要出国,好,出去了,你又说自己要在外地找工作,家里也同意了,你是不是就觉得以后你干什么家里都不管了,结婚这么大事你也自己决定?”
“那不是你催我相亲,想让我早点结婚吗?这不直接就结了,多有效率。”林静娴挣扎道。
林母气的拧了她一下,“我让你相亲,我让你闪婚了?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摸着她胳膊的肉,又心疼地念叨,“非要跑那么远,看看这几年瘦的。”
“妈,他挺好的。”
林静娴哄着她,眼神一个接一个往厨房飘。
“别看了,”林母没好气道,“你爸有分寸。”
“先跟我说,他多大了,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那个头发是病还是?”林母追问道。
林静娴深吸了口气,“妈,你和爸不是都查完了吗?”
双开的问题就是,下意识会把林静姝打成麦梵……
这篇先让我存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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