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也能有天才剑修老婆吗》梅辞里

41、夜谈 心意相通

　　两人并肩而坐，周止砚侧目看了一眼少年膝盖上的酒坛子，“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唔……借酒消愁。”鹤衔青含糊不清。
　　“为何愁？”周止砚也后知后觉，才发现此时少年情绪很不好。
　　和他们昨日傍晚入宫前对等会目不转睛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有些自责，是自己没有注意到鹤衔青的情绪。
　　身体不适，有种丢了半条命后的无力，又对重烬的身份是否影响世界走向有执拗，这才忽略了自己最该在乎的人。

　　鹤衔青突然转头看着他，像是抱怨，也像是试探，“因为你。”
　　“止砚兄，你和重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了。”
　　周止砚一愣：“怎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们身上的感觉有几分相似，仿佛同出一个地方。”
　　“所以，我猜对了吗？”

　　“……嗯。”周止砚默然片刻，应了。
　　他也变相承认了自己与修仙界的格格不入。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初次见面时，他总觉得周止砚身份神秘有古怪。
　　鹤衔青忽然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随后像鼓足了勇气一般，右手翻掌，一幅卷轴显现在手心上。
　　他微微踌躇，递给了身边的人。
　　周止砚不明所以，下意识乖乖伸手接过了，“这是什么？”
　　鹤衔青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你打开看看，是我之前承诺给你的。”

　　周止砚似乎有了预感，他迟迟没有打开，神情有点复杂，带着丝丝缕缕的犹豫。
　　好一会儿，他才把绳子解开，画卷慢慢地展开。
　　晚风拂过。
　　画上，一个金黄色长发的年轻女人坐在湖边，裙子被风吹得起伏，专心致志地垂眸画画。
　　这一切的场景都如他梦中的一样。
　　甚至连那女人的脸庞都有一些相似，是他久远记忆中的印象。
　　他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了她的脸。
　　周止砚的指尖轻轻地拂过女人的脸颊和发丝。
　　这头发的颜色与他记忆中的画面如出一辙。

　　鹤衔青在旁边补充，语气有些忐忑：“我知道，或许还画不出你印象中十分之一的样子，但是……金黄色的头发，应当就是你这样的。”
　　“她的颜色也更明亮，比我的亮多了。”
　　周止砚的声音很低。

　　鹤衔青像没发现他语气的低迷，他继续说：“是一样的 ，不过考虑到随着时间流逝颜色会消褪，我才这般画。止砚兄，你和你母亲都和这颜色的头发很相配。你的母亲给人一种广阔、慈爱、包容的感觉，像金色的河流，永生不息。”
　　少年指向面前的河流，远远看过去，河流上面浮着非常非常多的花灯。远远看过去，那花灯好像形成一条金色的丝绸河流，永远断不开。
　　“而你便是那流动的一部分，被她孕育而生，也继承了他的流动，延展，血肉。”

　　周止砚瞳孔轻颤，迟迟不语，良久，真诚地说道：“谢谢。”
　　周止砚看着面前不停流动的河流，然后说：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在看着以鲜血覆盖着苍白的画纸度过一天又一天的，所以我很讨厌血这样，嚣张的、能够掩盖所有清淡痕迹的。”
　　“我母亲她是特别讨厌鲜艳的颜色，觉得浮躁，嚣张，不符合她的灵魂。”
　　“所以后来我成了她最讨厌的作品。”

　　“不对，止砚兄，你说得不对。”鹤衔青想也没想就否认了他的自弃，“就像这幅画，就像面前这幅河上灯景，他色彩鲜明夺目，但同时，也温暖，炽热，充满希望，不是吗？”
　　周止砚听到少年的话，心尖发颤。
　　但他还没有什么回应。

　　而少年像是害怕他陷入了一种自我厌弃的疯魔情绪，他站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脚下一滑，“啊！”
　　猝不及防地摔进了他的怀抱里。两人四目相对。
　　周止砚扶住他的腰，少年手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酒香弥漫。
　　有什么别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周止砚能看到了少年的脸都红了，在这昏暗天色下像是灯火那般漂亮，他一时挪不开眼。
　　喉结滚动，“没事吧？”
　　他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微微哑了。

　　鹤衔青慌乱摇头，眼睛颤动地眨，“无、无碍。”

　　远方有传来水流滑动的声响，既有水流的静谧，又有象征着团圆和希望的一个喧闹和热烈，还有爆竹声。
　　而他们两人就在这样热闹的场景里面，进行一个仿佛永远都无法停止的对视。
　　没有人主动拉远两人距离。
　　他们都在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或许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也或许就是短暂的几息呼吸间。
　　两人靠的越来越近。
　　鹤衔青鼻尖抵住他的鼻尖，忽然牙齿一咬，唇上便落了血，带着一点殷红唇，“你敢吗？”
　　“鲜血，不可怕。”
　　“至少对我来说，我的血能缓解你的疼痛，助你熬过犯病的时候，给你带来慰籍，便很有意义。”
　　周止琰非常惊讶。
　　在少年真诚又大胆的凤眸里，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张脸色苍白似非人的脸，白色鬼魅略有恐怖的双瞳。
　　自从把体内丧尸血除掉后，晶核隐隐被体内排斥，他丧尸化的症状也非常不稳定，只要情绪激动要么长利齿要么眼睛变色。

　　他大脑受到刺激，然后像是受不住蛊惑一般，俯身张唇，一口叼住了他的唇肉。
　　少年发出似受到疼痛的嘶吟。
　　可是他依旧隐忍住了，周止砚微微离开，观察她的神色
　　他双目紧闭，像是在隐忍疼痛，可还是任他随意欺负。
　　非常乖，也惹他心动不已。

　　这次的吻是带着浓厚的血腥味的吻，明明不激烈，只是柔和包裹式的交缠，可血腥味在其中蔓延反倒带了一种别的意味。
　　后来周止砚退开时，他的唇角也带着细碎的伤口。
　　鹤衔青亦然。
　　周止砚上手忍不住为他轻轻地擦除唇上的血，“你咬我啊，牙齿还挺利。。”
　　少年瞬间就红了，他不自在地撇开眼睛，“抱歉，晚些时候我给你涂个药。”

　　周止砚沉默片刻，被他逗笑了，“行。”

　　[宿主，你太不要脸了，这不是你自己咬的伤口，故意喂人家喝你的血。]
　　系统在他的脑海里被他的罪恶嘴脸给惊到。

　　周止砚：？你怎么还在？非礼勿视懂？
　　系统啧啧：[我当然没瞧见，只是感知到你血契结成，我才出来的。]
　　[宿主，认定了？但你可没有后悔药能吃了。]
　　系统慎重地问了一遍。

　　周止砚语气有点无奈，像是认命了，又带着那种宠溺的感觉，那还能咋办呢。
　　“他值得啊。”

　　他就是沦陷了。

　　周止砚揽着少年的肩，两人继续坐在河边赏景，鹤衔青雀跃地抿着唇，时不时举起手里的酒坛喝一口。周止琰见此，就也说道：“我也喝。”
　　鹤衔青将酒坛递给他，但是他却没有接，而只是头微微凑近了一下。
　　轻轻抬了抬下颌，暗示意味明显。

　　鹤衔青有些紧张，抬起酒坛，递到了男人的唇边。
　　因为这个动作他靠的极近，所以能够看到男人微微扬起下巴，耸兀的喉结上下急促地滚动。
　　不知为何，他看着看着，越发不自在，像烫到一般挪开了目光。

　　周止砚喝酒的时候，目光也一直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到少年害羞躲避的细微举动，眼里含着笑。

　　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一坛子的酒。
　　直到重烬找过来，带着他们去了皇都最大的客栈住下。
　　“去我那里终归不太方便，你们且在这里歇下一段时日，等焰虎回信，我们再做打算……哦对了，我就要了两间房，你们是住一间吧。”
　　重烬带着他们走到房门口。
　　“我就住在隔壁，你们有事喊我。”
　　“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吃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京式早茶！”

　　周止砚：“行，明日再说。”
　　打完招呼之后他就把门给关上。
　　转身的时候说：“已经叫人送热水上来了，等会衔青你先沐浴吧。”
　　可是没有回应。
　　他略带疑惑看过去，却看到少年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含怨地盯着他。
　　“怎么了？”

　　两人在河边已经促膝长谈、差不多等同于互通了心意，鹤衔青也仗着新鲜出炉的关系，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
　　“我会觉得自己被你们排斥在外了。”
　　“止砚兄，你和他有相似的语言，会不会相比较，觉得我和你差异大，未来觉得我不懂你？”

　　少年的嘴叭叭了一通，周止砚却笑了，“瞧瞧，这是谁的嘴，都能挂油瓶了，撅到天上去了。”
　　他打趣他，但少年却显然有点恼了，“周止砚！”

　　一被叫大名，周止砚立马恢复严肃表情，“好好，我认真回答你，不会。”
　　鹤衔青：“嗯？”
　　他不满意，想听更具体的。

　　周止砚微微俯身，牵起他的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头顶，“我的头发，不是寻常人都可以触摸的。”
　　“衔青，修炼之人，这里存在脆弱又重要的识海，从今以后，我这里，永远让你随意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