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噩梦 他成为了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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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虎说得实在诚心，而且看起来也并非欺瞒之相。
“他的身体呢？我们去看一眼吧。”
鹤衔青虽已信了焰虎八分，但余两分是他习惯性谨慎。
三人一同前去地下冰室，青大夫也在，周止砚先一步上前，与人对话。
片刻得到答案，青大夫言，重烬虽为无生机之状，魂识不全，或可有一线生机，但其剑灵骨似乎也呈现死气，并未长全。
这样的剑灵骨，就算强行挖取，也丝毫不会发挥其原本的作用。
焰虎沉思后说：“我会将信送去皇城，而且我想知道为何魔后明明年岁已至，但灵骨未成，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会死亡。”
这事关魔尊现世的线索，鹤衔青张了张唇，本想说自己也去，但他看到了一旁周止砚没有表态，便也跟着先沉默了。
焰虎打算第二日出发皇城，而周止砚两人在药谷告别，先回幽城。
裹着西暮夜色的路上，分外寂寥，四下无人。
鹤衔青稍微落后半步，一双眼眸安静地落在男人身上，将其明显心神不宁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出声宽慰：“别担心，或许，会是好消息。”
周止砚慢了半拍：“什么？”
他微蹙着眉尖，偏头看过来。
可稍稍落后的少年却眼神凝滞一瞬，只摇摇头不说话了。
周止砚收回目光，也没有在意，他没有注意到少年在他移开目光时情绪变得低落了。
或者说，他现在唯一在意的事情是，体内的丧尸血又开始不安分了。
从他从秘境出来那日，体内异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愈发张狂的血液翻搅，叫嚣着要把他变成一个怪物，把他拉入彻底毫无人性的深渊之中。
周止砚心中冷笑，当时他尚且年幼都能扛得过去异化之痛，如今他更不可能因为异能耗竭就挡不住丧尸毒反扑。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两人走到客栈，周止砚没有上楼，而是走到柜台面前，对着人放下一锭银子。“帮我再开一间房。”
少东家原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摇椅上，闻言，起身，一边接过银子一边有些惊讶，看向旁边安静的少年。
鹤衔青睫毛轻颤。脑海里闪过各种他很不喜欢的猜想，是止砚兄如今入睡已经不需要他了吗？从秘境回来这几日，止砚兄便不愿和他同榻而眠，而是躺在外间的软榻上。
少东家见他没异议，便点头：“行行啊，但是现在带泉池的天字号房间已没有了，可以接受吗？”
“嗯。”
鹤衔青主动说道：“那止砚兄，你若想泡温泉，今日可以过来和我一道……”
“不了，我先回屋。”
鹤衔青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失落地回到屋子里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但想到他的睡眠，在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一个东西，起身走到周止砚的房门。
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止砚兄？”
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四下空空荡荡，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心底莫名漫上一点不安。
他犹豫片刻，还是推开门进去。屋内未点灯，是有点昏暗，床榻前的屏风上隐隐绰绰透出来一个黑影。
“谁？”周止砚传来冷漠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
鹤衔青道歉，出声道：“止砚兄，是我，怕你晚上睡不着，想给你送……”
“出去。”
话音没有丝毫温度，很生硬，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后衔青看到那个身影躺下了。
鹤衔青欲绕过屏风的动作彻底顿住，喉间发涩。
“好吧(?_?)”
默然顷刻，鹤衔青强撑回答。原本想问发生了什么，止砚兄为什么突然这么疏远自己，但话在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他怕他听到不好的答案。
就算他们同生共死了很多回，可是从没有心意相通过。
正当他感觉窘迫转身要离开，手已经碰到了房门，却默蓦然听到一声闷哼，就像是强行忍耐着什么疼痛。
“止砚兄，你怎么了？”
鹤衔青立刻出声。
“我没事。”周止砚只是这么说道。
屏风外的少年没有动静，片刻，就传来房门打开，然后脚步声也消失了。
周止砚将藏在被子里的手拿出来，整个人浑身疼得颤抖，手禁不住地痉挛，他咬着牙，难忍的痛楚让他恨不得将整个身体给剖开，撕烂。
手指紧紧攥拳，近乎嵌进了手心，可却是徒劳。实在是忍受不住，周止砚瞳色呈冷白翳，垂眸盯着自己手腕皮肉底下仿佛如虫般涌动的血液。
他伸手面无表情地划开，并非鲜红，反倒是青白喷涌而出，有的溅到了他的脸上。
鹤衔青猛地从屏风后绕过来时，就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失声，“止砚兄……”
这样的情景实在太过令他意外，整个人都害怕得唇色变得发白。
少年直接扑过来，手指发颤，匆匆忙忙地拿出巾布缠住他不断流出青白血液的手腕。
有一枚缝着平安纳福的香袋从少年的袖口处滑落掉在床边。
周止砚看到对方的动作，立刻下意识地伸手，整个人撇向另一处。
“别动！”
鹤衔青却眼疾手快，一把控制住他妄图挪开的手臂。
“有毒，别碰。”周止砚这般低声说话，向来沉稳冷漠的语气如今却透着几分艰涩。
就像是在排斥一些难言的事情。
鹤衔青闻言，却轻声回应：“无碍，总归我有灵药，死不了。”
丝毫没有退缩，他垂眸细细地将绢巾稳稳地缠住腕骨，止住血液不再流出，他浑身紧绷的力道才松卸。
少年松口气的神情太过明显，周止砚目光轻怔，又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鹤衔青那里，是被小心呵护的。
“止砚兄……”鹤衔青抬头，却看到他脸上的血迹，转身看了下然后起身，周止砚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鹤衔青转过头来，安慰似的朝他一笑，“我去给你端盆水来，擦擦脸。”
周止砚这才松开了手指。
少年很快就端着东西过来，将巾子用水沾湿后，便倾身靠近，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迹。
周止砚整个过程中一直在盯着他看，牢牢锁住他，眉眼的躁郁在这轻柔拂动中悄无声息地散了。
像一身狼狈的小猫被自己的主人轻柔地安抚与对待。
“你害怕吗？”
他倏忽地问，他声音已经沙哑了。
“什么？”鹤衔青正专心地微他擦拭，分出一点心神回应他。
周止砚猛地抓住他的手，露出重新凝聚冽寒眉眼，如同刺猬，“我啊，青白色的血，有谁会是这样的？只有妖怪，恶心的怪物才会这般吧。”
没有象征着生机的鲜血，只有充满着死气的青白。
谁会这么真心呵护怪物？
“怎么会，世间芳草，经络为碧绿之色，却岁岁生生不息。止砚兄，我不知道你过去遇见了什么，人与怪物之分，怎可仅以血色来断言，我是想说，我会一直在，希望能够和你分担一切。”
“总之，不要伤害自己，可以吗？”
鹤衔青看向他，眉宇间并无半分嫌恶疏离，眸光沉静柔和，字字恳切，情意难藏。
周止砚久久未语，但那浑身悄然升起的防备气息却早在这样柔和的目光之中散去了。
自我隔绝的冷硬心房，面对这样的鹤衔青，这样真诚无畏包容的少年，早就裂开的缝隙再次濒临破碎。
任凭心脏被多少风暴侵袭引起狂啸，周止砚面色平静，轻飘飘将此事揭过，松开少年的手臂，“我没有，这是不小心划到的。”
可……鹤衔青欲言又止，最终选择尊重，“好吧，那我去楼下让人准备些吃食，还是吃过再歇息吧。”
鹤衔青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起身出了房间。
周止砚目送他离开，缓缓垂落眼眸，看着自己手腕处绑着的那块布料，心情复杂，眼神晦涩。
小剑修，你对我这般好，是想让我彻底疯狂地沦陷吗……
余光之中，却看到一个小巧的物件，他伸手将其拾起，凑近鼻尖轻嗅，盈盈环绕的淡香味很特别，也很熟悉，是独属于少年的气息。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平安纳福四个字，久久不语。
这个香味，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房间，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心安，烦躁与自厌感也稍稍消退了一些。
夜已深，一如往常的，周止砚安静地阖上双眼，依旧无法入睡。
他闭上眼，总是会先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纯白长裙，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露出失落难过地目光看向他。
周止砚变成了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满身的鲜血脏污，青色、红色纵横交错，纯洁温柔的母亲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说他，“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好难看，好可怕的颜色……”
他成为了她最讨厌的作品。
画面一转，曾经围在他脚边喵喵叫、洗澡时甩尾巴泼他一身水的丧尸小猫，冷冰冰地躺在实验台上，向来尖锐高高竖起的尾巴无力地耷拉着。
……
最后，又回到了那一日，丧尸临城，作为上位者的父亲果断下令，让他领着异能者死守城外迎敌。
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护城防御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