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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画作 万事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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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正经系统吗?
周止砚心想,他很早就对这类任务心存疑虑,他是来阻止任务对象黑化的,这种加深感情的任务何至于做到这般地步。
[当然是啦宿主,不要质疑经过天道认证的系统好吧,你以为阻止黑化是什么简单的任务吗,之前绑定了很多宿主,都折在进入玄灵宗的阶段,要知道当时有个宿主修仙天赋很好,已经是元婴期了,结果刚进玄灵宗碰上宗门异变,还没说自己是来保护他就被入了魔的任务对象一掌拍死了。]
卷姐说起以往的经历,语气开始抓狂,[后来说要提早露脸让任务对象信任,但是前几任宿主死皮赖脸跟着任务对象都失败了,要么被任务对象在路上甩掉,要么进入宗门后便被囚禁起来审问。]
“你口中说的,是我认识的鹤衔青?”周止砚眉峰一挑,泻出疑惑。
系统描述的人,疑心颇重,对于来路不明的人处处提防,的确是一个遭受变故与背叛的人该有的反应。
可是他眼中的鹤衔青,却并非如此。起初的确心有戒备,甚至一开始也捆过他。
那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很早,早到他闯入阵法将妄图断手逃生的少年带离险境,鹤衔青的态度就转变了。
[没错,这的确是之前宿主的工作记录,吸取失败经验,天道决定添加这类支线任务,促进与任务对象进行感情交流,从而更好完成阻止黑化这一主线。]
“哦,所以之前你说的命定姻缘,也是唬我的,就是在为任务做铺垫对吧。”
系统原本想点头,但不知为何,宿主的语气有点凉飕飕的。
宿主不是不稀罕这段姻缘吗?
[宿主,你是任务更改后的第一任。]
系统绑定新宿主之前,天道曾给予指示,这次任务可用“姻缘”际会来敦促宿主完成任务,故应当只是天道的一种手段吧。
周止砚单方面地终止了与系统在脑海里的交谈,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少年身上,默然伫立俄顷,终是轻叹了一口气。
坐在床边,握住对方的手开始任劳任怨地疗伤。
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少年的腕骨极细,皮薄薄地覆在肉上,他手指合拢,便能将那截腕骨完全圈住。
[宿主,同床共枕,同床共枕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烦系统在旁边闹人,周止砚心中冷言:“再闹,我将你的任务对象咬成丧尸。”
系统安静如鸡,无声暴躁片刻,一溜烟地跑走了。
哼,爱咋咋地。
鹤衔青意识回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先是看到熟悉的帐幔,随意侧头看去,床边坐着人,后背倚着床柱,闭眼休憩,单臂却不舒适地搭上床沿,指节分明的手正牢牢扣在他的手腕处。
他感觉体内那股暖意正是从腕间经脉流至全身,这些时日所受的各种内伤竟已差不多好全了。
这是止砚兄帮他治了伤……他想到之前闯入宗主地盘时听到的炉鼎一事,原来止砚兄是如此体质吗?
若让外人知晓,将会引来多少觊觎。可止砚兄却毫无保留地为其治伤。
鹤衔青敛住呼吸,眼眸静静地落在其身上,目光一点点描摹起男人的轮廓,眉眼带着倦意显然是睡不安稳,挺拔如山脊的鼻尖更添冷傲,殷色的薄唇……他耳根微热,像是被烫着了般挪开视线。
片刻,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放回,修仙界的人被灵气仙法滋养,大多容貌俊美非凡,那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合欢宗少主,受无数修士追捧。
可在他看来,止砚兄身量长,丰神俊逸,金发似揉碎的日光,气质却像孤立于绝崖的寒松。
那般眉眼冷峻、容貌绝艳的孤寒气质,像他喜好的浓墨重彩之色。
“在看什么?”
如此美人,连声音都含着疏疏的冷寒。
鹤衔青暗自评价,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目光上移,陡然与一双淡漠的黑眸对视,那里毫无刚醒的惺忪,只有清晰的冷静。
他一个激灵,否认道:“没,没看什么。”
“可你的目光都要把我吃了。”
周止砚如此叙说这个事实,他并没有夸大,心里惦记着事,尤其是还有任务对象在场,他也不敢真睡着,故刚刚只是在闭目养神。
后来,就感觉到一股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地转。
鹤衔青这下耳根开始发红,屈肘将自己撑坐起身,“对不起,止砚兄……”
他这一番动作,让腕骨传来拉扯感,两人目光都落到两只手交缠之处。
片刻,周止砚松开指尖,而鹤衔青立刻将手藏在被子里,腕骨还带着点麻意,他装作若无其事,笑着感谢:“谢谢止砚兄为我治伤。”
周止砚:“嗯,你谢过很多回了。”
“是,止砚兄帮了我太多。”鹤衔青连点头,他从玄峰出来时天色正午,如今殿内却薄暗一片,显然对方守在他床边不止一两个时辰。
感念萦怀,单凭言语道谢对此方好意实在太过潦草,忽道,“止砚兄,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他们并没有走出寝殿,少年下榻之后,便走到了红木柜前,将柜门打开,又回首看周止砚,凤眸里似乎在说过来与他一同钻进去。
钻柜子,这是什么癖好?
周止砚本想拒绝,他守着对方从日头正盛到繁星满夜,此时只想躺下,但触及鹤衔青眼含期待,他想到白日里对方来护他的行为,拒绝之话便堵在喉间说不出。
“这就来。”
甫一走近,两人踏过木柜,周止砚方知别有洞天。
小小的一方芥子空间,似乎被作为藏室,数幅秾艳瑰丽的画卷或挂立雾墙或随意铺陈地上,画作落笔极重,颜料厚敷,色彩饱满夺目,别有一番浓烈沉郁的韵味。
而檀木画案上砚台、毛笔、颜料碟凌乱陈列,还窝着一只早已熟睡的白鹤,远远看去,像是一团蓬松毛球。
毛球旁边,还有一颗已经裂成两半的光滑蛋壳。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
周止砚打量道,起了点兴致。
“秘密基地?”鹤衔青咀嚼此词,虽觉有些古怪但又能大致领悟其义,还挺贴合,“差不多,此地是鹤灵孵化后,衍化出的一方芥子空间,与我魂体契约,没有我的允许,外人无法闯入。”
所以其实就算白日里宗主发现了鹤灵存在,打开柜门也无法发现踪迹。
周止砚心想,那还是他多此一举了。
“止砚兄,地方有些乱,挑些您喜欢的,我们便出去吧。”
鹤衔青身影侧开,有意无意地挡住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卷。
而周止砚目光先是落到少年有些紧张和遮掩的动作上,又情不自禁地落在那些色彩抓眼的画作之上,淡淡赞叹:“画得很好。”
鹤衔青双目微微睁大,脸上掠过几分错愕,旋即脸颊泛起薄红,有些羞赧又有些欣喜,“止砚兄真觉得画很好?”
“嗯,笔触实劲,重彩点染,可见意气风发,热情奔放,想来作画之人胸中丘壑万丈,眼里藏着燎原之火。”
“止砚兄居然懂画?”鹤衔青眼波灼灼,竟真像眼里有两簇火焰高兴点亮,他语气艰涩,“难道不觉得此画风乖张,太过惊世骇俗?”
若是系统在此,估计也会说一句在末世里砍丧尸脑袋像切西瓜的凶残大佬,怎么还会艺术鉴赏。
但其实,这归结于周止砚有一个画家母亲。
母亲早逝,但儿时也常坐在床头,与他讲述每一幅画作背后都有独属于画家的故事。
每幅画,都倾注着画家的灵与肉,情与魂。
后来为了人类大义,周止砚终日关在永远只有单调白色的实验室里,忍受注射药液后血液灼烧、闷胀疼痛从针口处扩散,父亲为安抚他,许诺给他一个表现好的奖励。
他要了母亲的画册。
陪伴他渡过漫漫针芒刺骨、皮肉灼烧的痛楚,便是那本画册,画上有草,有云,有流水。
可有一天,他的眼睛丧尸化,覆上白翳,那些草啊云啊淡淡的笔触与颜色,便从他的目光里消失了。
母亲性子温柔,画风温暖治愈,用色也平和淡冷,可惜他大部分时间都看不清了,只有患病临终前寥寥几副突破风格、用色诡谲沉重的作品才愿意被他看见。
猩红如血的朱砂、浓墨如渊的黑、幽邃沉稠的石青。
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仅能窥见的几种颜色。
“止砚兄,你还好吗?”
周止砚回过神来,就对上鹤衔青担忧的注视,他随口敷衍,“无事,看你的画看呆了而已。”
夸赞猝不其防地被说出来,鹤衔青虽未得到对方正面的答案,但他却从止砚兄神色言语之中感受到了那毫无吝啬的赞美之意。
他很高兴,当即决定要更仔细地挑上几件珍藏,既是回赠止砚兄的救命之恩,亦是感激对方知赏之情。
“止砚兄,这些东西是我这些年来攒下的,灵石,灵剑,法器,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少宗主的家底颇丰,任谁来见到这些堆成几座小山的珍品都激动不已,但可惜周止砚并非修仙界本土人士。
他只是草草地扫了一眼,觉得这些东西都没有那些画卷更吸引他的目光。
故而,周止砚便开了口:“若要感谢,你便为我画一幅画吧。”
“当然,承蒙止砚兄不嫌弃,画中场景可有要求?”鹤衔青也喜欢作画,他曾经捧着画作给宗主以及同门师兄弟们品鉴,不是得到严厉斥责,就是古怪讪讪脸色。
渐渐的,他便不在人前展现自己的画技了。
再接手宗门事务,便收掩了疏狂恣意的性子,克己守礼,举止恭谨,行事有分寸,俨然端方君子、第一宗门少主的雍容仪态。
“一女子作画的场景,嗯她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坐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周止砚瞧见少年当即动身要往画案处走,“不急一时,我饿了。”
听到他喊饿,鹤衔青才作罢,但那双凤眸始终亮亮的,“行,那我们先出去,止砚兄想吃什么,我可托人去买回来。”
他行动时步伐迈得过快,撞到了案角,身体歪斜了一瞬。
周止砚俯身捡起一样物件,“东西掉了。”
他的掌心是一枚三角护身符,色为赭黄,表面符文隐有淡光流转,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却保存很好。
而鹤衔青却迟迟没接。
随后,少年含着冷意的声音响起:“丢了吧,不过是哄骗我的东西。”
二人刚走出主殿,就有侍从将饭菜送了上来,“鹤师兄,周公子,这是宗主安排的膳食,两位需食尽,别辜负了宗主的一片好意。”
侍从没有离开,显然是想要盯着他们用膳。
这摆明了有鬼。
而周止砚却不怕,动了筷,却被旁边的鹤衔青一把按住手腕,少年声音浸冷,“若我们不吃呢?”
侍从显然早有准备,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鹤师兄不必忧心,宗主并未限制你用法术。”
掐决查完一桌饭菜,虽然的确有些药材,却没有毒,但为何又强调他们得吃完?
周止砚已经往少年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万事有我。”
鹤衔青轻怔,紧绷的情绪因为对方随口的一句话,松缓下来。
那淡声里流露的底气,仿佛在向他承诺,他能护得住他。
犹豫片刻,将碗里的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口中,缓缓咀嚼后吞咽。
而在旁边注视一切的侍从心中泛着冷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此大言不惭。
既然两人都已食用,他奉命做的事也便完成了。
接连几日,侍从都按时按点地送来三餐,在旁边像盯梢似的看着两人用膳。而等侍从一离开,周止砚便用治愈异能探查脉搏,却仍未发觉任何中毒迹象。
或许并非饭菜下毒,而是别的手段。
生辰宴前夕。
侍从不仅送来餐食,还送来了明日鹤衔青参宴的宗门制式华服。
袍身繁复,宽袖大衫,领口、襟边与袖口以银线绣制,整身雅致不凡,暗绣玄灵宗仙鹤图腾。
鹤衔青眸光微动。
侍从:“请鹤师兄明日着此身出席,此先退下了。”
周止砚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心想,没有人在旁边盯梢,感觉吃饭还有点不习惯呢。
少年迟迟没有入座,他转头正想瞧对方在做什么,却看到了眼含泪花、面带愤怒的少年。
明天不更,后天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