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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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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半梦半醒间，房门被叩响。
“小歌？”
我意识未清，下意识翻身下床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询问林月笙怎么了。
“阿姐来陪小歌用早饭。”
林月笙伸手理顺我凌乱的发丝，顺带揉揉我的脑袋，捏捏我的脸颊。一番动作下来，我倒是清醒了不少。
“好，笙姐姐进来便是。”
林月笙有一瞬迟疑，我早早背过身走进屋内并未觉察，直到走到屏风前，我忽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还未洗漱更衣……
“笙姐姐……”
林月笙瞧着我幡然醒悟，出口可怜兮兮的语调，难免发笑。
“阿姐坐在这里等你便是。”
林月笙偏头笑说，眼里分明戏弄我的神色。
倒不是我故作扭捏，虽有屏风之隔，且我与林月笙都是女子……心里还是有点害羞。
“阿姐背过身去……”
林月笙洞悉我的纠结，适时开口，又补上一句，“屋外冷，小歌舍得阿姐冻着吗？”
唉，自然是舍不得的。
我点了点头，走入屏风内回望时，林月笙便已经背过身去。
三两下解开衣袍，换上新的中衣，但下一步却犯了难，这层层叠叠的，该先穿哪一件？
“小歌好了吗？”
我想到有人还在等着，一时憋的脸红，林月笙偏又开口询问。
我不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落在林月笙耳里是何等清晰，她脑海中猜出我行至哪步，分外煎熬，又听我一时没了动静，嘴角勾起浅笑，意料之内。
“小歌，阿姐来帮你？”
林月笙已然知晓我搞不明白这些繁复的衣衫，我也不再挣扎，应了声。
答复的勇气在林月笙双手搭在我的腰间时还是散尽了。
林月笙的动作时慢时快，取衣服是快，但替我穿上时格外慢，搁着衣衫，我好似仍能感受到林月笙指尖滑过的力度……
我闭上眼睛，独属于林月笙的药香味便涌入鼻息，我细细辨出其中药材，人参、黄芪、血麒麟……都是治疗内伤，养气血的。
而我这个病人自然费了林月笙不少心力，每辨出一味药材，我脑海中会浮现过去林月笙配药时的场景……
只是还有一味，若有若无，似是才染上的，不是药香。
我正在认真思索时，腰间被人戳了一下，我睁眼便对上林月笙的目光。
“是梅花……”
“药王谷有一片梅林，今晨我亲自去瞧了，开的极好，本想摘几枝……却又期待着我的小歌也亲眼看看梅林繁花。”
林月笙的声音温柔，手上替我整理衣服的动作不停。
“那早膳后阿姐带我去可好？”
我最爱梅花。在终南山时师父亲手开垦了一出梅林，却不许我踏足，只说林内葬着他未过门的妻子，怕旁人打扰她的清净。
如今想来，梅林内葬得当是我的姑姑楚昭，她独爱梅花。
儿时一回宫宴后，姑姑换下宫装，带着我出宫往城郊梅林。
冬日小亭，美人一袭红色琉璃裙，折梅踏雪而舞，婀娜妩媚，眉目传情。木停风更是一袭红衣劲装，半束冠发，玉龙在手，剑舞银龙。
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小歌，吃菜……”
林月笙知我走神定是又想起过往了，静默一会，见我有回神迹象，方才开口。
我将桌上每盘菜都挑了尝。
“尝尝这粥，阿姐加了些温补的食材，冬日食用再合适不过了。”
食不言，寝不语。
林月笙不是这样，她同我说很多很多，我也被她带着说起了话。阔别十年，她对我成长的点点滴滴都很在意，也不吝惜倾诉她的岁月。
“……小歌原来是这般认识沈姑娘和苏云景的……”
再提及苏云景的名字，我心头还是一痛，想起与她的经过，不由得苦笑，或许从一开始便是算计。
自己被迫害至此，苏云景怎么会有心呢？
苏家于我有血海深仇，而我却先是救了仇人之女，再救了仇人……
“笙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日我若不救苏云景，是不是也算报仇了。
“小歌莫要这样想。苏家之人作恶，哪怕横死也不过因果报应，可遇见本就良善的你，或许也是一种造化……毕竟血海深仇非死难消，累及世代，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救人因着你的善良，至于旁的另外清算便是了，阿姐相信善恶有报，小歌行事从心，问心无愧便好。”
我点了点头，听了几分林月笙的话入耳。但对于父母亲兄和万千无辜之人的死，我还是难以释怀。
我曾是大雍的二公主，臣民爱戴，百姓供养，也曾作为储君执掌朝政，高坐光明匾下。
一朝覆灭，黎民万千陷于水深火热，苏家窃国，难有雄才伟略，十年光景境内百姓不安，境外蛮夷野心更甚……
“若是阿姐，便一副药将仇人都毒死……只恨没学精蛊术，不然下种磨人的，定要那些人生不如死……”
听着林月笙的话我渐渐回了神，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好似仇人就在眼前眼中也透出狠劲，我浅浅笑出了声。
“笙姐姐可是济世的神医，如何能自砸招牌，以蛊术害人呢？”
我调侃着。
“阿姐从不在意世人评说，更何曾受制于传言。若说在乎，也只一件事，一个人……”
林月笙停下话，我知她是要人捧场，顺着询问，
“敢问笙姐姐在乎的事和人是？”
“是你。”
“是你的事。”
林月笙说的极为认真，眼里灼灼的的情谊烫的我下意识躲闪，却不想被她用手钳制住下巴，强迫着对视。
林月笙一点点地靠近，目光流过我的眉眼，鼻梁，两颊……在唇瓣打着转。
“小歌，阿姐此生唯一在意的事，是你的事，唯一在意的人，是你。”
“你可能明白？”
我的心意。
我的身体紧绷，何曾面对林月笙这样强势的样子，以往的温柔纵容通通败给了当下。
“小歌……”林月笙似是喟叹。
她的指尖摩挲着我的唇瓣，此时的林月笙的心思太显而易见。
“笙——”
林月笙的面容骤然放大，红唇相贴处灼热潮湿的感觉纠缠着我的心魂。
容不得我想这个吻承载了什么。
牙关一松，灵巧的舌尖相触搅弄一腔温热。林月笙吻的急切，不容我退却，哪怕我退一步，她也能追我十步甚至更多。
身上的温度一路攀升，耳垂脖颈早已红透，脑子昏沉，双眼朦胧，意识飘渺。
良久，我已然能灵活换气，林月笙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被人强吻是一件震惊的事情。
被自己视若亲姐姐的林月笙强吻更是。
“小歌，这才是亲吻……你与沈卿月之间当不得真。”
林月笙还轻喘着，面上红晕艳丽，方才的强势好似一场幻想，被欺负的人是她一般。
“我不明白……”
此番行径实在孟浪，林月笙不该是这样的人。
我疑惑地看向林月笙，心中很是不解。林月笙的吻和沈卿月有何不同，都曾这般强势过……那这二人的吻和苏云景明知我是女子的挑逗又有何不同？
同为女子，母亲和姑姑也曾亲过我，却只在脸侧，表达长辈对自己的喜爱。
那她们是喜爱我？
姐姐对妹妹的疼爱？
可如此亲吻，是夜内无意窥见父皇与母后床笫之事的举动……
男女之爱？
可我们都是女子……女子之间也会生出这样的情爱吗？
“小歌，阿姐带了几本书与你，或许你能明白……”
林月笙见我皱眉苦思，从食盒下格翻书本来放在桌上，握着我的手轻轻摩挲着。
“小歌，阿姐会等你，等你明白愿意接纳我的心意。”
林月笙离开前还想亲吻我的额头，被我起身躲了过去，落了空的她眼神闪过一分落寞，却不多言语，收拾好东西便起身离开，替我带上房门。
我犹豫片刻，还是拿着书本坐到了书案前，翻了第一本目录，原来是一本小说，狐妖精怪，凡人鬼神各种收录……
和记载奇闻轶事的没什么两样……除了它写的是女子间的爱恨缠绵，死生情缘。
连过两本，再到最后一本，依旧没有书名，我猜疑还是小说，翻开第一页却是白花花两个人，登时满脸通红，关上了书……
林月笙怎会给自己这样的书？！
我平复片刻，犹犹豫豫还是再度翻开。
书中人物是两个身形窈窕的女子，不着一物，床榻之上交颈缠绵，似是夫妻密语，笑意盈盈。再翻下一页，一旁文字接着上一页续写着，“情至浓时，行闺房之乐……”
后面便是图文并茂，交代两人如何取乐的了。
此间所学，是我十八年来闻所未闻之事……当真不知言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