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宵夜 萧妤很久没 ...
-
萧妤很久没去御书房了。
不是不想去,是最近太忙。骁妃的蛋黄酥、温妃的枣泥酥、齐月的元子洗澡服务、赵嫔的新品试吃大会——凌月阁的日程排得比幼儿园的周计划表还满。她每天睡前都在想,自己明明是个想躺平的穿越人士,怎么活成了一个超级大忙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做了一个决定——放下所有事,去给独孤煜送宵夜。
不是什么浪漫的念头,纯粹是那天听慕容兰说了一句“皇上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慕容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萧妤记在心里了。一个皇帝,三天没怎么吃东西,这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是心里有事。
萧妤端着食盒走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齐公公正在门边打盹。听见脚步声,他一激灵醒过来,看见萧妤,脸上露出一种“你终于来了”的表情。
“萧嫔娘娘,您可算来了。”
“皇上在里面?”
“在。批了一整天的折子了,晚膳都没用。”齐公公压低声音,“奴才劝了也没用。”
萧妤点点头,推门进去。
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昏沉沉的。独孤煜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大摞奏折,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他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朕说了不吃。”
“皇上不吃,嫔妾可就端回去了。这碗鸡丝粥炖了一个时辰,鸡丝拆得细细的,粥里放了姜丝和葱花,香得连门口的齐公公都咽了好几次口水。”
独孤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萧妤这才看清他眼下的青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重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来给皇上送吃的。”萧妤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案旁边的空处,打开盖子,粥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她特意没有多带别的东西,就一碗粥,一碟酱菜,简简单单的。
独孤煜看了一眼那碗粥,放下笔,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表情没变,但喝第二口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
萧妤在旁边坐着,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等他吃完。她以前在幼儿园,遇到心情不好的小朋友,也不会急着问“你怎么了”,而是先陪着玩一会儿,等对方自己愿意说了再说。
独孤煜把粥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着萧妤。
“你就没什么想问朕的?”
“有。但皇上吃东西的时候,嫔妾不问。”
独孤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的时候也有。但嫔妾知道,皇上的烦心事,不是一碗粥就能解决的。嫔妾今天来,就是想让皇上吃口热饭,别的不管。”
独孤煜沉默了一会儿。“赵铮招了。”
萧妤心里一动。“招了什么?”
“他说他只是收钱办事。有人给了他一张地图,让他混进宫里,等他到了以后会有人联系他。但联系他的人一直没出现。”独孤煜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钱是放在那处宅子的门口,他每隔三天去取一次。”
“他取钱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没有。他每次去的时候,宅子里都是空的。”
萧妤想了想。空宅子,钱放在门口,每隔三天取一次。这种交接方式说明对方非常谨慎,不想留下任何见面的痕迹。
“那赵铮现在还在宫里吗?”
“在。朕让人看着他,但没有打草惊蛇。”独孤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朕在想,如果对方以为赵铮还在‘待命’,会不会再联系他。”
“所以皇上是在……”
“对。钓鱼。”
萧妤笑了。她和独孤煜都在钓鱼。只不过她钓的是圆脸宫女,独孤煜钓的是幕后的人。
“皇上,那嫔妾能做什么?”
独孤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用做。今天来送粥就够了。”
萧妤愣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但她总觉得独孤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暖?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那……嫔妾先回去了?皇上早点休息。”
“嗯。”
萧妤站起来,收拾好食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独孤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嫔。”
“在。”
“粥很好喝。下次……可以多做一点。”
萧妤回过头,看见独孤煜坐在灯下,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手边是空空如也的粥碗。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一些,眼下的青色还在,但嘴角弯着一点点弧度。
“好。”萧妤笑了,“下次做皮蛋瘦肉粥。”
“皮蛋是什么?”
“到时候皇上就知道了。”
萧妤推门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小主,您怎么去这么久?”稚雅在外面等得都快睡着了。
“跟皇上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
“聊钓鱼。”
稚雅眨了眨眼,决定不问了。自家小主最近说话越来越深奥,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萧妤走在回凌月阁的路上,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圆,亮堂堂地挂在天上,把宫道照得像铺了一层银粉。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对,这句太暧昧了。她又换了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也不对,好像太正经了。
算了,不想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晚上挺好的。粥是热的,月亮是圆的,独孤煜说了“下次多做一点”。
就这样。没有别的意思。
“小主,”稚雅忽然开口,“您笑了。”
“有吗?”
“有。嘴角一直翘着。”
萧妤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你看错了。”
“哦。”稚雅没拆穿她,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没看错”。
回到凌月阁,萧妤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今天皇后荡秋千的笑声,想起骁妃吃蛋黄酥时的表情,想起独孤煜喝粥时的沉默。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幅幅走马灯。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是个“穿书”的局外人。但就在刚才,她端着空食盒走在宫道上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我也是这里的人了”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有了身份,有了住处,有了丫鬟。是因为她有了牵挂。
担心温妃今晚睡得好不好,担心骁妃明天会不会又来,担心齐月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孤单,担心独孤煜批折子批到什么时候才肯休息。
这些牵挂是绳,把她拴在了这里。
萧妤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不想了。睡觉。”
她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枕边那枚碧绿色的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