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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收网 萧妤说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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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妤说要做饭,但进了小厨房却没碰那些瓶瓶罐罐。她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发呆。
稚雅和素清蹲在门口,不敢进去打扰,也不敢走远。
“小主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了。”素清小声说。
“让她想吧,”稚雅叹了口气,“想通了就好了。”
萧妤确实在想。她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圆脸宫女、青禾、温家的宅子、周姓地契、皇后、暗卫跟踪到的行伍出身的男人。这些碎片像一盘散沙,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那根线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到幼儿园时的思维模式。小朋友之间发生了冲突,不能只看表面谁打了谁,要问清楚前因后果——是谁先拿了谁的玩具?是谁先说了不好听的话?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个“为什么”。
圆脸宫女为什么出现在御花园?为了踩点。为什么踩点?为了确认某个地方的地形。为什么确认地形?为了某次行动。
青禾为什么撒谎说家里人生病?为了出宫。为什么出宫?为了去那处宅子联络。为什么联络?为了传递指令。
温妃为什么被威胁?因为有人需要她做棋子。为什么选中温妃?因为温妃嘴硬心软,最容易因为身边人被威胁而就范。
那么,最终目的是什么?
萧妤睁开眼睛,站起来。
“雅雅,清清,走。”
“去哪儿?”
“去找慕容将军。”
三个人出了凌月阁,快步往寿康宫走。走到半路,萧妤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什么不对?”稚雅紧张地问。
萧妤转过身,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小主,寿康宫在那边!”
“不去寿康宫了。去御书房。”
萧妤几乎是跑着到了御书房。门口的太监看见她腰间的玉佩,没拦,直接进去通报。独孤煜正在批奏折,听见她来了,抬起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事?”
“皇上,嫔妾想借暗卫一用。”
独孤煜放下笔,看着她。“做什么?”
“钓鱼。”
独孤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齐公公。“让慕容过来。”
慕容兰来得很快。她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身上的劲装还没换,手里还拿着那把短刀。
“抓到人了?”她一进门就问。
“没有,”萧妤说,“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在那处宅子外面蹲守,能不能等到那个圆脸宫女。”
慕容兰看了独孤煜一眼,独孤煜微微点头。
“可以,”慕容兰说,“暗卫已经在蹲了。但圆脸宫女最近没出现。”
“那我们就让她出现。”萧妤说。
“怎么让?”
“放消息出去——就说温妃娘娘‘病’好了,明天要去御花园赏花。而且,皇上也会去。”
慕容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你是想……”
“对。”萧妤笑了笑,“既然她喜欢躲在暗处,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出来看看。一个温妃不够,加上一个皇上,她总该动心了吧?”
独孤煜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说了一句:“你确定她会来?”
“嫔妾不确定。但嫔妾觉得,一个在暗处藏了这么久的人,最怕的不是被人发现,是事情脱离她的掌控。温妃的病‘好’得太突然,她一定会来确认。”
独孤煜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齐公公说:“按萧嫔说的办。”
齐公公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慕容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去安排暗卫。”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妤和独孤煜两个人。
独孤煜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胆子真的很大。”
“嫔妾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也得做。”
独孤煜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笔,继续批奏折。但萧妤注意到,他嘴角那抹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第二天上午,温妃“病愈”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萧妤提前去了霁月殿,给温妃送了一套她挑了好久的衣裳——水蓝色的长裙,配上同色的披帛,温妃穿上以后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本宫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温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
“因为今天要见皇上。”萧妤笑着说。
温妃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本宫见皇上又不是没穿过衣裳。”
“今天不一样。今天嫔妾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温妃娘娘状态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温妃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萧妤的做事方式——不说就不问,配合就行。
巳时,温妃出现在御花园。
她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茶和点心,旁边站着青禾。阳光很好,照在她水蓝色的衣裙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萧妤站在远处的假山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四周。
慕容兰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来了吗?”萧妤小声问。
“还没有。”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萧妤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那个人真的不上钩?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慕容兰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东南方向,假山后面,有个人。”
萧妤顺着慕容兰的目光看过去。假山后面露出了半片衣角——青色的。
不是宫女服的颜色,是寻常百姓的青色布衣。
“是那个圆脸宫女?”萧妤压低声音。
“看不清脸。但那个位置,昨天没有人。”
萧妤的心跳加速了。
慕容兰朝旁边做了一个手势。萧妤没看清那个手势是怎么做的,但几秒钟后,几个穿便服的人从不同方向悄悄靠近了那片假山。
青色衣角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要跑。”慕容兰说着,已经冲了出去。
萧妤只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掠过眼前,然后假山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慕容兰的声音:“抓到了。”
萧妤跑过去的时候,慕容兰已经把那个人按在了地上。是一个女人,穿着青色布衣,圆脸,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色的痣——和赵嫔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慕容兰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独孤煜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但那股天生的威压让跪在地上的女人浑身发抖。
“抬起头来。”独孤煜说。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
“奴婢叫秋月,”她的声音沙哑,“是寿康宫的粗使宫女。”
萧妤愣住了。寿康宫?太后的宫里?
“谁指使你的?”独孤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秋月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慕容兰从她怀里搜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递给独孤煜。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温妃已出。可动。”
独孤煜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握着纸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谁指使你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秋月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是哀家。”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太后站在御花园的入口处,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宫装,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承认“指使”的人。
“母后?”独孤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太后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秋月。“起来吧,孩子。不怪你。”
秋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没有起来,反而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后娘娘,奴婢对不起您……”
太后走过去,弯腰把秋月扶起来。她转过身,面对着独孤煜和萧妤,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这件事,回寿康宫再说。”
寿康宫的正殿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太后坐在上首,独孤煜坐在她左手边,萧妤站在一旁,慕容兰抱着刀靠在门框上。秋月跪在殿中央,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母后,”独孤煜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跪着的秋月。“秋月,你来说吧。”
秋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断断续续。
“太后娘娘没有要害任何人。是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
“说清楚。”慕容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月吸了吸鼻子:“奴婢的弟弟被人抓了。那些人说,如果奴婢不按他们说的做,就杀了他。他们让奴婢在御花园踩点,让奴婢把玉麒麟送到温妃娘娘宫里,让温妃娘娘转送给齐贵人。奴婢不知道那花有毒,真的不知道……”
萧妤的心沉了一下。又是弟弟。和青禾一样的手法。
“那些人是谁?”独孤煜问。
秋月摇头。“奴婢不知道。每次都是通过一封信联系,信放在寿康宫后面的墙缝里。”
慕容兰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秋月面前。“信呢?”
“烧了。他们让奴婢看完就烧。”
“青禾认识你吗?”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认识。奴婢和青禾是同乡。那些人可能……是因为这个才选中奴婢的。”
萧妤深吸一口气。同乡。所以青禾和秋月认识,但青禾不一定知道秋月也在被人操控。两条线,通过同一个“弟弟被抓”的谎言,分别控制了两个人——一个在温妃身边,一个在太后身边。
而这两条线的交汇点,就是那处宅子。
“母后,”独孤煜转向太后,“您真的不知情?”
太后看着他,目光平静。“哀家不知情。但秋月是哀家宫里的人,她做的事,哀家也有责任。”
“那些人让秋月在御花园踩点,又让温妃转送毒花,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萧妤忍不住开口。
太后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独孤煜。
“皇帝,你觉得呢?”
独孤煜沉默了很久。
“朕不知道。但朕会查清楚。”
太后点了点头,站起来。“哀家累了。秋月,你随哀家进来。”
秋月跟着太后走进了内殿。萧妤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秋月、青禾、弟弟被抓、同乡、宅子。
这些碎片还在散着,没有完全拼起来。
但是有一件事她确定——这个局,比她和独孤煜想的都要大。
从寿康宫出来,独孤煜走在前面,萧妤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独孤煜忽然停下来。
“萧嫔。”
“在。”
“你觉得,这件事和皇后有没有关系?”
萧妤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处宅子的地契转给了一个姓周的人,姓周是皇后的母姓。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嫔妾不知道。”
独孤煜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也不知道。”
说完,他走了。
萧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御花园的转角处。
她忽然觉得,独孤煜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单,是那种“明明有很多人站在身边,但没有人能替他分担”的孤单。
“小主,”稚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
“没事。”萧妤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宫。”
“回宫做什么?”
“做饭。”
“又做饭?”
“对。今天心情不好,要做一顿好的犒劳自己。”
萧妤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她知道,这个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了——秋月被抓,温妃的威胁解除,青禾的事情也会顺藤摸瓜查下去。但幕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那处宅子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
不过,那是下一回合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把所有烦心事都涮进锅里,蘸着芝麻酱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