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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名字 “你是不是 ...

  •   傅霆震怒。
      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从首都飞来,带着律师,找到岚京警署高层,要求严惩。

      “凶手?”傅戎宪觉得好笑,“父亲,您要不要查一下这个词的含义。”
      “我不需要知道。”

      傅霆刚从病房出来,亲眼确认傅念安然无恙,但看到他枕在谁的臂弯,脸色比来时更差。
      他严厉地对随行律师交代:“不管什么罪名,我要那个疯婆子在监狱度过后半生。”

      傅戎宪沉默。
      “疯婆子……”他轻声重复,“疯婆子?”
      “难道不是吗?”傅霆不满地怒视他,“难道你还打算不追究了?妇人之仁!”
      傅戎宪试图解释:“顾铮的母亲是精神出了问题 ,她并不是有意伤害傅念。”
      傅霆冷冷道:“她该庆幸傅念没有受伤,否则她连监狱也呆不了。”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他们走在空旷的走廊,前方还没转弯,先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嘶哑的哀求。
      “求你们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是熟悉的声音,傅戎宪快步过去,就见顾父正试图往病房里冲,但被看守拦住,推搡间倒在地上,将立在旁边的行李箱也撞到。
      傅戎宪奔过去。

      顾父宛如看见救命稻草,紧紧攥着傅戎宪的胳膊,恰好按到伤处,傅戎宪没有抽回手,忍着痛将他扶起来。
      “小傅,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进去?”顾父语不成调,“我只想看看她,我什么都不做。”

      傅戎宪看向病房门口看守的两名警察,领头的那个冷冷抛来一句:“按规定禁止一切探视,等嫌犯病情稳定转移到看守所才可以。”
      嫌犯,看守所,顾父被刺激到,大叫了一声,一旁的护士想上前劝阻又被吓回去。

      顾父冲傅戎宪哀求:“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的孩子关起来,自从顾铮死了她精神就时好时坏,我知道她状态不对,但我没有带她去看医生,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老婆精神也出了问题,我心存侥幸,以为搬家换个环境她就能好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追究就追究我!”

      惨淡的白炽灯照着顾父如霜雪的头发,他被悔恨抽干力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脸也被泪水覆满,死死攥住傅戎宪的衣袖:“求求你,她从小看你长大,她是顾铮的母亲啊!”
      傅戎宪哽住了,心有不忍:“您别急,您先起来。”

      顾父踉跄着站起来,就是在这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傅霆,他挣脱傅戎宪朝傅霆跑过去,没能近身就被副官拦下。
      “傅霆!”顾父大喊,“不对,傅将军,傅长官!看在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
      说罢,顾父竟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傅戎宪全然怔住了。

      傅霆却面无表情,冲顾父吐出一句话,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
      傅戎宪安抚好激动的顾父,在医院楼下追上了就要坐车离开的傅霆。

      “父亲!”傅戎宪急喘着,凌乱的额发遮住眼,手背攥出了青筋,“您刚才说了什么?”
      副官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下意识挡在前面,傅霆挥手令他退开。
      “我想你的听力没有问题,”傅霆道,“我说'一家子疯子'。”
      傅戎宪勾唇:“一家子疯子?”
      傅霆挑眉:“难道不是吗?”

      傅戎宪感到了悲凉,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您认识顾铮的父亲,也认识顾铮的母亲,您知道他们的名字,您清楚他们是怎样的人,您也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他们在你眼里不过是疯子和疯婆子。”
      “你是在质问我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傅霆脸色铁青,“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你放任沈霁接近傅念,我的孙子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父亲,您太冷酷了。”傅戎宪无力地笑,充满嘲讽,“所以您永远不会知道,曾经的我差一点也变成这样,变成别人眼里连名字都不值一提的'疯子'。”
      “是沈霁,”傅戎宪昂起首,挺直背,“是他把我拉了出来。”
      傅霆一怔,来不及说什么,傅戎宪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霁在傅霆出现的那一刻就醒了。
      这是种对危险的直觉。怕吵醒傅念,沈霁选择继续装睡。虽然没有睁眼,但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属于傅戎宪的气息,叫他安心许多。
      好在傅霆停留的时间不长。
      沈霁撩开眼皮,正好看到傅戎宪反手关上门。

      沈霁松了口气,傅念睁着迷糊的眼,嘟囔着“妈妈”,然后在他臂弯里翻身,用屁股挤着他。这对沈霁来说是全然未有的体验,他感觉好像回到六年前,傅念还在他肚子里,那时他们也像现在这般亲密。
      傅念很快又睡着了,沈霁却再难入睡,他将胳膊从傅念身底抽出来,确认他没被吵醒,然后翻身下床,走到病房外面。
      因此目睹了顾父无助的哀求。

      贵宾病房这一层走廊,尽头连通天台,傅戎宪推开门走上去,跨过斑驳交错的管道,站到了栏杆前,抽出根烟咬住,拿出打火机正要点,身后传来声音。
      “这位先生,医院内禁止吸烟,罚款五十。”
      傅戎宪一下转头,随即笑了。
      “这里已经不算医院了吧。”他说,“你管的还真宽。”话如此,却听话地收起打火机。

      沈霁走过去,站在围栏前同傅戎宪并肩。
      高处的风总是更大,吹开了沈霁罩在外面的病号服,衣角好像上下翻飞的蝴蝶。
      傅戎宪咬住烟,腾出手来给沈霁系钮扣。沈霁没有动,任他摆弄。
      傅戎宪倒没刻意拖拉,自下往上,最后一粒钮扣也很快扣好,傅戎宪不舍地撒手,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这才问:“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
      “傅念呢?”
      “还在睡,管家看着他。”

      傅戎宪又笑了,一侧嘴角往上勾着,笑容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很短时间,很快变回凝重,转过去看岚京沉睡的夜晚。
      沈霁主动说:“我刚才听到了。”
      傅戎宪问:“听到什么?”
      沈霁说:“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傅戎宪调侃似的:“你还真跟以前一样。”

      沈霁耸肩,还跟以前一样回答:“不能怪我,你们声音太大,我想听不见都难。”
      傅戎宪没再说话,风将他的额发往后吹,英挺的眉毛纠结着,目光里也全是沉重。
      “早点睡吧,明天警察还要来。”
      沈霁没有走:“你不问我会跟警察怎么说吗?”
      傅戎宪再次看向他:“你会怎么说?”

      高楼亮着万家灯火,夜空之上点点繁星,悉数印在沈霁眼里。沈霁清楚他证词的分量,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会实事求是,不会隐瞒,也不会夸大。”
      傅戎宪深深看他,低声说:“这样就够了,谢谢。 ”

      风大了,傅戎宪衬衫被吹得鼓起,他深呼吸:“走吧,我送你回病房。”
      从昏暗的天台返回明亮的走廊,沈霁同傅戎宪一前一后,错开半个身位,他看着傅戎宪无知无觉地走向相反通道,喊住他:“是这边。”
      傅戎宪愣了一下:“抱歉。”随后木然转向另一侧。

      沈霁在后面望着他,颓唐的背,垮塌的肩,在相处的那一年里,他充分了解到傅戎宪的为人,看似傲慢实则细腻,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总将所有事揽下然后压给自己。
      沈霁不想叫他被这责任感压垮。

      “傅戎宪!”

      喊出这个名字,沈霁清楚知道自己又一次多嘴了,是单纯出于心理医生的本能吗,还是掺杂了其他,沈霁难以说清,他冲动了。但当傅戎宪转身望来,他还是坚定走过去,然后坚定地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责怪你。”
      傅戎宪张了张嘴,低下头,胸膛起伏,然后抬起,深深望着:“再喊一遍。”
      “嗯?”
      “我的名字。”
      沈霁佯装不解:“你的名字你问我?”
      傅戎宪不接招:“是啊。”
      对视几秒,沈霁妥协了:“傅戎宪。”
      “再喊一遍。”
      “不要,嗓子疼。”

      傅戎宪释然地笑,纠结的眉眼松开,笑得好英俊:“在顾铮家你也喊我了,对吗?”
      沈霁也笑了:“对啊,我喊了,好多遍。”
      “我一开始就听到,还以为听错,要是能早点……”傅戎宪盯住沈霁脖子上已经发淤的掐痕,“对不起。”

      “再一次的,不用抱歉,你不需要对任何人抱歉。”沈霁说,“距离太远又隔着门,听不见很正常,再说你后来不是听到了吗。”
      “不,那不一样,”傅戎宪却摇头,“很多事,哪怕只晚一分钟,一秒钟,都会彻底不一样。”

      沈霁怔了一下,他觉得傅戎宪不像只在说这件事,也在说其他。傅戎宪再度低垂下头,向来精锐的目光散漫游离,像处在当下,又像沉浸在某个难以拔出的过去。
      过了片刻,傅戎宪抬头,有些迷惑地望过来。
      “你是不是还……”他停了停,“吹哨子了?”

      沈霁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指尖微妙地向内蜷缩,手臂旁边衣服口袋里,正是那枚哨子。
      在理智经过缜密思考发出指令前,潜意识已经做出决定,他双手环胸,眨了眨眼:“什么?”
      “哨子,”傅戎宪盯住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我还听到吹哨子的声音了,是你吹的吗?”
      “什么哨子?”沈霁睫毛没再眨了,清澈的眼眸大大睁着。

      傅戎宪皱眉,他说的很快,又怕说不清:“我以前给你做过一个哨子,子弹壳做的,用链子穿住,可以挂在脖子上,你不记得了吗?”
      沈霁歪了歪头,一副不解的模样。
      傅戎宪感到心情犹如过山车,刚才爬的多高,此刻摔的多狠。沈霁不记得了。
      “你怎么能不记得?”他不死心,“我当时说过的,只要你吹那个哨子,我就会——”

      “——沈霁,沈霁!”
      旁边的走廊,急切的呼喊伴着快速的奔跑,值班的护士连忙制止:“先生,医院禁止大声喧哗。”
      “不好意思,我找沈霁,他在哪间病房?”
      是陆其的声音,紧接着像抓住救命稻草:“森伯!沈霁在哪儿?”

      傅戎宪闭上嘴,脸色顿时十分难看,沈霁也只是惊讶了一秒,就绕过傅戎宪镇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刚转弯,陆其正好冲过来,看到沈霁穿着病号服,愣了一下,眼圈红了,鼻子也堵了:“你、你怎么了。”
      他满眼只有沈霁,都没注意后面的傅戎宪。

      “我没事,”沈霁平静道,“你怎么来了?”
      “森伯告诉我的。”陆其吸着鼻子,“给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沈霁继续往前走,想将陆其引开,身后的人不知趣地跟随。
      沈霁于是停下。
      傅戎宪远远站着没有出声,目光极具压迫感地压在了他的背上。

      “到底伤哪儿了?”陆其急得不行。
      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沈霁微微仰头,伸手解开一粒纽扣,露出弧度漂亮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在傅戎宪面前展示给另一个人。

      傅戎宪转身就走。
      胸腔憋着气,他紧抿着唇,朝匆忙追过来的管家投去冷酷的一眼。
      老管家心虚地低头。

      到底没忍住,傅戎宪又回身,看到陆其取代他站在了沈霁面前,甚至靠得更近,张开双手拥住了沈霁。

      傅戎宪走了。
      背后的压力消失,沈霁退后,将陆其推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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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六点 下一本《生子文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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