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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说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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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传到耳畔,盛今野飞远的思绪被强行拽了回来。
雪花落到她睫毛上,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被冷到,还是因为看清了门外那人的脸,她瞳孔急剧收缩,心跳漏了一拍。
盛今野快步走过去,因为怕踩到雪脚滑,她一路踩在草坪上走到门后,颤着手指打开门锁,放陈虚怀进来。
陈虚怀往里走了两步,跟盛今野拉近距离,盛今野不自觉往后退,上下打量着陈虚怀。
陈虚怀穿着一身黑,看上去风尘仆仆的,脸色有些憔悴,但并不狼狈,手里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深夜光线太暗,盛今野看不清。
盛今野还在惊愕陈虚怀的突然出现,哽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你……”
“生日快乐。”陈虚怀打断盛今野的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他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生日快乐,以四两拨千斤的架势,把盛今野心中所有积存的疑问的全然拨没了。
盛今野微微愣了瞬,这才低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黑木盒子,盒子不大,表面光滑圆润,盛今野接过来,指腹摸到盒子上还刻着繁复的花纹。
或许是脑子被冻傻了,又或许是陈虚怀消失多时,深夜造访太突然,盛今野呆呆愣愣地顺嘴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十二点刚过,陈虚怀就出现在她家门口,漫天大雪落在陈虚怀墨色身形上,让他在黑夜里看上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神明还带了要送她的生日礼物,这也太犯规了。
闻言,陈虚怀淡淡笑了一下,温声提醒:“你的生辰八字,忘了?”
盛今野才想起来当初在祠堂初次见面的那档事,怔愣着点头哦了一声。
雪越下越大,盛今野双手捧着木盒,肩上的毛毯松松垮垮地披在她单薄的身上。
冷空气侵入身体,盛今野打了个寒颤,偏头捂嘴打了一个喷嚏,肩上毛毯滑落。
陈虚怀眼疾手快地捞住毛毯,替盛今野重新盖好,随后轻轻按住她要打开木盒的手:“太冷了,先进屋。”
盛今野手中动作一顿,抬眸望向陈虚怀含着笑和担忧的眼睛,犹豫又尴尬地询问:“你……要进来吗?”
被这么一问,陈虚怀也怔了怔,他微微俯身跟盛今野平视,弯着眼睛轻声问:“你准我进来吗?”
“不准,滚蛋。”盛今野忽然变脸,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这段时间被他害得有多惨一样,扭头就回屋。
陈虚怀错愕半晌,被脚边橘猫细细的叫声唤回神。
盛今野停下脚步,侧头回眸看向橘猫,冷不丁吩咐:“小橘,跟上。”
橘猫喵喵两声,抬起前爪扒拉着陈虚怀的裤腿,见这人类没反抗,动作利索地顺着他的腿飞快往上爬,整只猫黏在陈虚怀怀里,死活不愿意下来。
盛今野气急败坏,骂道:“没出息!”
陈虚怀托着猫屁股,脸上笑盈盈:“小橘舍不得我走哦。”
“啧。”盛今野不耐烦地皱眉迈着大步往屋里走,全然不知泛红的耳朵早已被陈虚怀尽数敛入视线当中。
陈虚怀无声笑了下,抱着橘猫跟进了屋里。
盛今野打开客厅落地灯,明黄的灯光霎那间铺满整个屋子,衬得屋内暖烘烘的,一片温馨。
盛今野窝在沙发里,专心捣鼓手上的木盒,嘴里不时咳嗽两声。
陈虚怀抱着小橘走进客厅,顺手关上了玻璃门,放下怀里的猫后,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暖器,拖了张椅子坐到盛今野对面。
盛今野又咳了一阵,身体往沙发角落挪了挪,冷言警告陈虚怀:“别离我那么近。”
陈虚怀反应过来盛今野这是担心他会被传染,讶异片刻,盛今野的嘴有多硬,他的心此刻就有多软。
橘猫跳上陈虚怀的腿,乖乖趴着,像是在帮盛今野监视这个蠢蠢欲动的人类,还威胁似的冲他喵了一声。
陈虚怀笑着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抬眼端详盛今野:“你收留了这肥猫?”
“它自己要跟我回家。”盛今野半张脸缩在柔软毛毯里,声音含糊,却依旧嘴硬。
“呵。”陈虚怀简直要被盛今野可爱到不行。
盛今野已经打开木盒,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陈虚怀送了她一串圆珠手串,手串底下还压着一张叠起来的黄色红纹符纸。
盛今野把手串戴在左手上,她的骨架小,可手串的尺寸居然刚刚好,不会太松,也不会太紧,木珠颜色棕色偏黑,戴在她手上衬得肤色更白。
盛今野好奇地打量着手串,越看越喜欢,她什么也不说,但亮晶晶的眼眸出卖了她。
陈虚怀不疾不徐地解释说明:“这是雷击木手串,前段时间我跟师父进深山里找了半个月,才找到一块雷击木,这条手串的每一颗珠子,都是我自己磨的。”
陈虚怀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盛今野听了之后想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又斟酌了半响,她才缓缓问:“所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找你师父了?”
陈虚怀点头,又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突然变得防备起来:“是,也不全是。”
盛今野最讨厌这种含糊不清的答案,她拧起眉头,生气质问:“什么叫是也不全是?陈虚怀,你消失了这么久,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想再胡思乱想猜测个没完,也不想再这样跟你不清不楚的,如果你不喜欢我,麻烦你不要再回来找我,你让我等你,我等了,可你到现在到不愿意把自己敞开。”
盛今野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她顿了顿,疲倦地叹了声气,闭上眼睛虚声道:“陈虚怀,我好累。”
她是没谈过恋爱,可她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要的是两个人能坦言相对,毫无保留的感情。
可陈虚怀的心事秘密太多,她想拨开那些迷雾,是他不给机会。
长大对于盛今野来说太痛苦,她经历了一场车祸,好几场不大不小的病,一个寒冷刺骨的冬天,和喜欢的人消失又突然重新出现。
太多太多的事情堆在一起,盛今野承受不住。
盛今野的情绪一下太过激动,陈虚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强撑不住,捂着嘴偏头剧烈咳了起来。
陈虚怀吓得脸色白了几分,起身坐到了盛今野身侧的沙发上,手掌覆在盛今野单薄如纸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你的身体变差了很多。”陈虚怀心疼地说。
盛今野挥开陈虚怀的手,随口胡说:“你克的。”
陈虚怀拍着盛今野后背的手一顿,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原本温热的掌心也因此变得冰冷。
周身的空气莫名变冷,盛今野有气无力地侧眸望过去,被陈虚怀难看至极的脸色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陈虚怀收回手,面色彻底冷下来,眉宇间染上罕见的戾气。
他偏开头,不肯再看盛今野,声音又闷又哑:“你说得对,我克的。”
说完,陈虚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沉默地走了出去。
盛今野愣愣坐在沙发上,没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玩笑话有什么问题。
但陈虚怀的状态十分异常,她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踩到了陈虚怀的雷点。
盛今野把木盒放下,急忙起身,来不及管滑落在地的毛毯,顶着一身单薄的睡裙就追了出去,她甚至连鞋都没穿。
陈虚怀步子快,盛今野费劲儿追出去时,他已经走出了前院门外。
“陈虚怀!”盛今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喊了一声。
陈虚怀脚步顿了顿,还是不忍心,回头望向盛今野。
在看清盛今野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赤脚踩在雪地里时,陈虚怀眉头紧锁,返回院里,站在盛今野面前脸色严肃:“回去。”
盛今野身体哆嗦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头,瞪大的眼睛簌地落下两行清泪:“你凶我?你敢凶我?”
陈虚怀最看不得盛今野哭,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他的心又痛又软。
半晌,他叹了声气,利落脱下外套,披在盛今野身上,脸色稍缓,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好言哄劝:“你还生着病,先回屋里去吧,太晚了,回去睡觉。”
“不要,你凶我,还让我睡觉,我睡不着。”盛今野抓着陈虚怀的袖子啜泣,声音哽咽不已。
她这话在陈虚怀听来,简直跟撒娇没两样,陈虚怀刚才那点被激起来的脾气全被磨没了。
他躬身,跟盛今野保持平视,抬手用手指抹去她脸上可怜兮兮的眼泪,轻声哄问:“那怎么办?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盛今野顺势抓着陈虚怀的手指,“反正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理我,也不能再次消失,不然我就……”
陈虚怀轻笑一声,好奇问:“不然你就怎样?”
他以为盛今野会说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结果他听见她说了句比情话更炸裂的。
“不然我就找根绳子去吊死在你家门口,等我被大雪冻僵,明天一早全村的人和外地的游客就会知道,你陈虚怀是个渣男负心汉!”
陈虚怀诧异,轻轻嗤笑一声。
白茫茫的雪夜里,他的眸子漆黑锃亮,平日里悲天悯人的眼神在此刻居然意外地覆上了几分侵略性,他紧紧盯着盛今野的眼睛,认真询问:“盛今野,说这么多,是在找亲吗?”